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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易明白父母的苦心,只好放下换科的心思,只是每次书院的小考,他的成绩都很差,这让他极为沮丧。沐天扬却不怎么担心,只道自己二十五岁才中举,已经算是年轻有为了,沐易不过十四岁,谈中举为时尚早。
沐易见父亲都不着急,心里也轻松了些。他心想考中进士,就是想让父亲开心,自己倒没有做官的想法。闲暇时间他就打坐行气,身体竟也渐渐强壮了起来。为此他开始去武科旁听,想练练武艺傍身,以后就算中不了举,也能有个技之长,免得被人说是穷酸秀才,手无缚鸡之力。
武科老师正是沐天扬的老友钱勇,对沐易自是关心有加,每每为其指点招式。沐易学的也有模有样,心里颇为高兴,却不料武科中都是些混混小子,对沐易这个旁听生还能得到指点早就看不惯了。
这日,趁着钱勇不在,几个武科小子把沐易拉到墙角顿胖揍,沐易双拳不敌四手,更不及几人粗壮,被打的鼻青脸肿,全身青块紫块。晚上回家后也不敢告诉父母,只道是路滑跌倒所致,母亲边给他上药边责怪他不小心,非要以后亲自送他去书院,沐易好说歹说才息了母亲这个心思,许诺今后走路定小心。
此后段日子,沐易虽然心中憋屈,但怕被揍了回去让母亲看到,再也不敢去武科旁听了,这让钱勇大为疑惑。沐易只好推脱说因为赵老夫子最近布置的功课繁忙,没有闲暇,才勉强遮掩了过去。
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沐易某天去文科上课,又碰到上次殴打他的武科周三伢子等人。他有意避开,却还是被几人推到了墙角。
沐易不忿道:“我又没有去武科旁听,还来惹我作甚。”
周三伢子大笑:“小爷就是喜欢打你,跟你去哪有什么关系。”
说罢,几人举拳便要开打。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大喊:“钱教头来了!”几人激灵,掉头就跑。
周三伢子等人刚回头开溜,个人影便冲到沐易身前拉着他就跑。周三发觉声音不对,回头看,大骂道:“又是岳霆你这个王八羔子!”
第八章 朋友
几人被骗,顿时气的回头就追。这人拉着沐易往林间冲去,周三伢子几人也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到了,突然眼前宽,进到了块空地。周三兀自口中骂个不停,却陡然看见钱勇跟几位老夫子正在林间空地内喝茶。
原来书院的几位教授夫子,习惯闲时来林中喝茶聊天。早已被这人摸清了作息,直拉着沐易闯了过来。身后的几人尚且不知,嘴里脏话不断,还直嚷嚷着打断他俩的狗腿。
座中的几位老夫子平日里都教导学生要知礼守礼,见这几名学生满口污言秽语,不由脸色铁青,怒道:“你等几人是哪科的学生,竟满口胡言,就不怕污了圣人的耳朵吗?还扬言要坏人性命,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周三等人见老夫子震怒,立时傻了。站也不是,跪也不是,茫然不知所措。
钱勇武夫出身,最是好面子,不禁臊的满脸通红,边告罪,边怒骂周三几人:“还不跪下给老夫子们磕头,平日怎样教导你们的,怎可在此仗武欺人?”说罢又看了看沐易道:“周三这几人是不是平日总是欺负你?”
沐易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钱勇撸了撸袖子,怒道:“我说近些天来听课的学生怎么少了许多,原来是你这几人在捣鬼。我看你等日后也不必来书院了,回乡去罢。”
周三伢子等人立马傻了,磕头如捣蒜,求先生们放过这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来书院学习的武秀才,都是为了能乡试中举,混的个团练使当当,从此食得朝廷俸禄,也算是人上人了。即使排名末流,无人举荐做官,也能到书院当个教头,衣食无忧。否则就得回乡种地,辈子缺吃少喝。最多也就是被拉做壮丁杂役,苦哈哈的辈子。
沐易见几人可怜,也觉得断了他们的前程甚为可惜,赶忙躬身求情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周三哥几人都是武夫出身,也不识圣人礼仪,经此教训,想必日后定能痛改前非,万望各位夫子宽恕则个。”
几位夫子看当事人都不说什么了,他们自然也就作罢。还对沐易赞不绝口,称其恕人以宽,正是圣人之道。
钱勇松了口气,毕竟这几个学生都是自己带的,就这么被赶出书院,他面子上也不好看。他长舒了口气道:“你们几个还不谢过老夫子们和沐易,日后如敢再犯,立时赶出书院。”
几人立马磕头诚谢,但看沐易的眼神都颇为怨毒。想是刚才求情时说他们武夫出身,不懂圣人之礼而怀恨在心。沐易心中叫苦不迭,哀叹自己怎么碰到了这等混汉。
钱勇转头对沐易二人道:“日后你们尽管到我这来听课,要是他们再敢欺负你等,看我不打断他们的狗腿。”
说罢他才顿觉失语,怎能当着夫子们的面说这些粗话。钱勇少时家穷,请不得私塾先生教授文科,只能靠着有把子力气考中了武举。但他祖上本身书香世家,还出过榜眼,只是传到钱勇上代时已经穷困潦倒,他也直以此为傲,肚子里虽然没什么墨水,却也喜欢附庸风雅,跟老夫子们谈天论地。平日里说话钱勇就尽量小心,免得爆出粗口被夫子们不齿。这下却不经意说出跟弟子样的粗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眼见钱勇面露尴尬,拉沐易过来的小子眼珠滴溜溜转,笑嘻嘻地说道:“钱教头快人快语,豪爽气概,颇有古时侠客之英姿。怎可与这几个小子相提并论。想必是对他们爱之深、恨之切,才出言责骂。”
“对,对。汝等赶快去面壁思过,等吾回去再论。”钱勇赶忙挤出几句文言,显示自己并不是没有才学,却惹得几位老夫子撇嘴失笑。不过众人也知这钱勇底细,不再谈论此事。沐易与周三等人也趁机赶忙告退。
二人转出林子。沐易这才得空回头仔细瞧了瞧“救命恩人”的相貌。只见这人四方脸,圆下巴,浓眉大眼,双目炯炯有神,长得颇为英武。就是脸上横肉过多,笑就起肉褶子,眼珠子还总是滴溜溜乱转,料想定是个主意颇多的人。头裹淡青色的粗布文生帕,身穿灰色的破旧深衣长袍,脚上却趿拉着双蒲鞋,想是刚才跑的太快,鞋子又太大,这才不得不趿拉着。
这人本来颇为高兴,可见沐易盯着他的衣服看,不由得沉下来脸来,甩袖道:“有什么好看的。”
沐易回过神,忙拜谢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沐易铭记在心,不知兄台名号为何。”
这人翻白眼:“你可别兄台兄台的了,我是乡下人,听不得你们这公子哥扯文言,我叫岳霆,记住就好。”
沐易脸红道:“岳兄见笑了,我也是乡下出身,就住在吉桥村。”
沐天扬虽然做了学正,涨了俸禄,但是向清廉节俭,依旧住在乡下老屋,每日早起赶到县城应卯。
岳霆奇道:“我就在吉桥村隔壁的兰溪村啊,你们村的小子们我都认识,怎么就没见过你。”
提及此事,沐易更是不好意思:“只因父亲要我苦读诗书,整天都在家中读书,极少出门。”
岳霆撇嘴道:“你这哪行,整天跟个闷葫芦样,怪不得被周三伢子他们欺负。看你我也算同乡,以后跟着我混,哥罩着你了。以后叫我岳哥就行。”
沐易本来就没什么朋友,文科的同窗个个都知书达理,言必称孔孟,行必遵礼法,相处的都极为淡漠。这还是第次遇到岳霆这样不守孔孟礼法、言谈随心的秀才,沐易本事就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跟岳霆气味相投,不会就岳哥长、岳哥短的叫开了。
俩人闲聊半天,也慢慢知道了彼此的身世。岳霆家境贫寒,本是没机会读书的。但他父亲不愿儿子跟他样早出晚归还是吃不饱饭。狠心把家中唯的耕牛给卖了,请了私塾先生来教岳霆读书,不求他能封官拜爵,只求考个秀才,做个教书先生就行。
岳霆深知父亲不易,读书也很刻苦,年仅十五就考上了秀才,跟沐易同年到了桥山书院,拜在了杨老夫子门下。只等年纪大些就出去当个教书匠。至于中举中进士的事情,根本没考虑过,也觉得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
岳霆农户出身,家境贫寒,总看不惯书院里那些穷酸书生的模样,更看不惯武生们欺凌弱小,在书院经常跟这些人作对,因此也没什么朋友。他初看沐易也觉得也是个穷酸秀才,没想到聊开了却极其投缘,直说知己难求。
二人心中高兴,便去书院旁的酒肆把酒言欢,互吐心事。待得夜深人静,酒肆也要打样,才相互搀扶回书院休息。
还未走到书院门口,俩人忽觉两眼黑,竟被人用麻袋套了头。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