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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游诗人们会这样赞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个伟大的功勋和麾下的兵力使帕尔斯全土风行草偃。再加上港都基兰的豪商们都以其庞大的财力支持着亚尔斯兰。帕尔斯历三二一年九月,当亚尔斯兰举行简单的即位仪式时,王都叶克巴达那中聚集了九成以上的贵族,姑且不论内心做何感想,至少表面上他们都对新国王热烈地鼓掌欢迎,恭恭敬敬地宣誓效忠。
“对为我们破坏旧时代的鲁西达尼亚表示谢意吧!因为他们为我们拂去了堆积在帕尔斯上的尘埃。”
那尔撒斯曾经这样说道。虽然话中饱含着嘲讽,另一方面却也道出了真实的一面。
凶恶暴虐的侵略者往往会破坏被侵略国的旧社会秩序,结果有时候却为该国注入了再生的力量。鲁西达尼亚是为了寻求领土和财富而侵略帕尔斯的,却反而把亚尔斯兰推上了王座,并且为帕尔斯注入了再生的力量。支撑着旧体制的贵族和诸候们丧失了力量,奴隶制被废止了,腐败的神官都被一扫而空。
这些贵族和神官们虽然想恢复安德拉寇拉斯王时的特权,但亚尔斯兰和那尔撒斯都不想跟他们打交道。他们忘了自己没有建立任何功绩,只是一昧地对新体制感到不满。
不过,也没有人有能力可以联合、指导这些不满分子。没有人可以理论性地批判亚尔斯兰的统治,建立可以对抗的政策,筹建组织,暗地里和各国取得联络、筑起一道有效的包围网。
“不,有一个人可以。”
达龙如此说道。他的手指向那尔撒斯。的确,如果拥有那尔撒斯那样的权力和谋略,是可能推翻亚尔斯兰王的。然而,至少那尔撒斯目前并无心将此体制推翻,反而是非常热心地在建立这个体制,使其更加完善。
“对了,法兰吉丝小姐,先前多蒙你的飞箭相助……不过当时你好像基于某种理由而一直看着敌阵吧!?”
达龙问美貌的女神官,法兰吉丝点点头反问道。
“那么,你心中是不是也猜到了?”
法兰吉丝是一个在弓箭方面堪称神乎其技的高手,当然,视力也极端敏锐。她在战场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敌人。那个人虽然是密斯鲁军的一员,可是,打扮并不像密斯鲁人,骑马的方式俨然一副帕尔斯风。脸部虽然看得不是那么清楚,但他闪闪发光的两眼和飞快地隐藏自己脸孔的举动却给法兰吉丝留下极坏的印象。
达龙歪着头。
“我是心存怀疑,只不过猜不出那会是什么人。”
在这四年间,命丧在达龙剑光下的强敌不计其数。他们所隶属的国家包括帕尔斯、鲁西达尼亚、辛德拉、特兰等四国,现在又加上密斯鲁。如果要那么在乎死灵和复仇者的话,那根本就没完没了了。
“很遗憾的是没能给那个密斯鲁人一点教训。称呼亚尔斯兰陛下为僭王,实在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家伙。如果有机会跟他再战,我一定要他好好地反省一番。”
达龙的眼光似乎充分地表达了他如果有机会和马西尼撒再会的话,就要让对方的舌头冻结的意思。法兰吉丝美丽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亚尔斯兰没有旧王室的血统。在公布这个事实的时候,也有反对的论调出现。耶拉姆也是坚决反对的人之一。那尔撒斯并没有因此感到生气。
“将此事当成一个秘密加以隐藏应该有其相对的利益。耶拉姆,你认为隐藏亚尔斯兰陛下不是先王的亲生儿子一事会有什么样的利益呢?”
被老师这么一问,耶拉姆尽可能地整理了自己的思绪之后做了说明:
“我想这样一来可以避免掉一些无谓的麻烦。不管怎么说,人们总是尊敬那些有着王室血统的人。除此之外,其他的国家也可能以陛下没有旧王家的血统为口实而来干涉我国的内政。”
“你的话是有道理。可是,耶拉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隐瞒事实所造成的害处反而会更大。”
如果新国王的身世有秘密,反对派一定会不计代价去挖出来。他们会以挖出来的秘密做为武器使出狠招,如此一来,新国王的权威就会受到伤害。这个时候,“隐瞒事实”一事就成了新国王的弱点。相对的,从此以后,人们会觉得“血统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这句话欠缺说服力。
“亚尔斯兰陛下并没有什么让他感到内疚的秘密。他虽然没有旧王室的血统,但其王太子的身份却是经先王安德拉寇拉斯陛下公开承认的。他有什么理由不能继承王位?否定亚尔斯兰陛下就等于否定了先王的意思。你不认为做臣子的不该有种想法吗?如何?”
这是那尔撒斯对国内外情势的看法。对有意胁迫的人而言,一开始就公开的秘密并没有什么价值可言。因为大家只会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那又怎样呢?”对民众而言,把广施善政的现任国王赶走,只为了去迎接一个有正式血统的国王,是没什么意义的。那些获得解放的奴隶们更不用说了。获得民众绝对的信赖,强化国力,这是巩固新国王权威的唯一途径。
“我明白了,那尔撒斯大人。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挂在我心上。”
耶拉姆所指的是那尔撒斯所公布——安德拉寇拉斯王有一个遗孤以及让她和母后泰巴美奈再见面,以王族的礼节相待一事。
“如果不断出现以安德拉寇拉斯王之遗孤的假冒者时该怎么办?这样一来不是徒然招致一些混乱吗?”
那尔撒斯听了这话,轻轻地笑了笑:
“我就是要他们一个一个出现。如此一来,对于真正的遗孤之信赖度就相对地减少了。人们会认为又出现了一个假冒者。对亚尔斯兰陛下是无法造成一点伤害的,不是吗?”
“啊,果然有道理。”
耶拉姆红着脸点点头。他虽然明白自己尚远不及师父,可是,每次进行这样的问答时,他还是会有被刺伤的感觉。
亚尔斯兰没有旧王室血统一事虽已公诸于世,同时却也传出了一个奇怪的说法。
那就是,事实上亚尔斯兰是古代的圣贤王夏姆席德的嫡传子孙。在经过蛇王撒哈克和凯·霍斯洛的血统支配之后,现在,圣贤王的时代再度复活了。
那尔撒斯没有禁止这个离谱的传言。因为这等于是认同了亚尔斯兰是新王朝的始祖一事。
“这个传说是不是那尔撒斯故意流出去的?”
亚尔斯兰曾经这样问道。那尔撒斯一边用布擦拭着沾在指尖上的颜料,一边坦然地说道:
“陛下,您真是开玩笑。如果是我那尔撒斯所策谋的,我当然会想出更有力的说辞。说什么圣贤王的子孙,这不是一种很愚蠢的血统崇拜吗?”
当然那尔撒斯也正经地说了一些玩笑之外的话:
“请不要在人世间追求完美的事物。追求完善的政治会造成很多罪人,增加密告,遮蔽人心的。请陛下也不要去追求一些不可能的事物。”
继续点着理想的灯火,走向现实的道路——这是那尔撒斯以王者之师的身份经常说的话。亚尔斯兰是统治者,不是宗教家;他必须在地上建立一个理想的国家,而不是响往在天上另辟一个新世界。杀人是大罪,但是,如果有外敌来攻,当然得作战将之摒退;欺骗他人是一种罪,可是,有时候为了破敌是必须使一些计谋的。既然要推行政事,就无法满足所有的人和所有的道德。
在那尔撒斯的熏陶之下,亚尔斯兰的统治工作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错。
未发动就结束的叛乱、没有留在正式记录上的阴谋固然有几个,然而,“解放王的治世并不是那么不安定”却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当然,这个世上是不可能有完全安定的治世的。推行改革就一定会树敌。以前安坐在特权上、独占财富的人们一定会对改革者深恶痛绝的。
“如果不想得罪任何人,那么根本就成不了什么事;不,应该说连这样都会因无所作为而遭谴责。既然是这样,就请您放弃王冠。因为这么一来,您就可以只被批评为受不了王权的负荷而临阵脱逃,就会不再有其他的坏话了。”
“只要不被恶意批评就好了。”这样的人生根本没什么意义,亚尔斯兰已经学到了这一点。当然,他也不需要故意去树立敌人;不过,他也不能妄想把所有的人都拉来当同志。
亚尔斯兰废止奴隶制度,禁止人口贩卖。不只是帕尔斯国内,对其他各国来说,这都是一项重大的变化;密斯鲁王国就率先以军队来表达他们反对的立场。击退他们固然好,可是,因为理要继续维持奴隶制度的国家和已经废止奴隶制度的国家是相互紧临的;所以,今后一定会留下战争的火种。
“大多数的奴隶都没有长远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