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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是特意来告诉你宫廷中的秘辛的,没想到却被这个号称忠义的人所扰。尊师一定会骂我,昆迪,你这个愚蠢的家伙!”
“你是那个魔道士的弟子?”
席尔梅斯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手搭上了腰间的剑,左眼中充满杀意。
“尊师是你的恩人,你这样称呼尊师诚属大不敬。不过,算了。尊师原本是派我来告诉你一些秘密的。”
“你知道什么秘密?”
“想知道吗?哼哼哼,想知道吗?自称为凯·霍斯洛的正嫡传人,好奇心挺强的嘛!”
充满了揶揄了笑声穿过席尔梅斯的耳朵直刺他的心脏。席尔梅斯发现自己被愚弄了,遂拔起了剑。化为夫斯拉布的魔道士尽管紧张,表面上仍然故作镇静状。
“不要这么激动。有时候活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得越少越幸福。”
“真正的夫斯拉布怎么了?”
“在王都陷落之后就死在半路上了。因为国事丕变,他变装成平民想逃出王宫,可是却被鲁西达尼亚军的马蹄践踏成肉酱了。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地板响起一阵吼声,沙姆跳了起来,挥下他的剑。魔道士脸上嘲弄的表情冻结了,再次勉强地逃过一劫。然而,他连使用污秽道术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逼到墙边。
“住手,沙姆!”
席尔梅斯狂吼,沙姆的剑在魔道士的颈部之前停了下来。
“席尔梅斯殿下,请不要听这种魔性之人胡扯。此人的企图就在于迷惑殿下的心思。”
沙姆的声音极为激动。
“啊,又戴着忠义的面具来扰局了。”
魔道士好不容易重整了自己的呼吸,发出奇怪的笑声,然后对着另外一个剑士说道:
“席尔梅斯王子哟!不要被这个家伙的忠义面具所骗哪!这个沙姆从安德拉寇拉斯那边获得万骑长的荣职,现在却又追随在你身边,他是一个变节者!搞不好又要丢下你回到安德拉寇拉斯的身边去呢!这种人可以信任吗?”
这是一段轻薄的谗言,是腐蚀人心的毒素。他在人与人的信赖情感中注入了腐蚀剂。
席尔梅斯心理上的弱点被突破了。在这之前,席尔梅斯给沙姆极高的评价,完全信赖他的忠诚、节义和将才,而现在,他却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魔道士的毒言毒语而产生了动摇。或许这是因为他想更了解自己和亡父、安德拉寇拉斯之间的事情的强烈欲求而形成的心态吧?
“沙姆,你到室外去!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殿下!”
“照我的话做有什么不对吗,沙姆?”
席尔梅斯显得很焦躁,甚至连话都没有考虑就冲口而出。原本他就认为这十七年间自己的不幸和落魄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现在的他更没有办法去体谅沙姆感受的心情了。
沙姆把剑收入剑鞘,默默地行了个礼走了出去。在铺着石板的回廊上走着,沙姆既不丧气也不叹息。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不幸和落魄而退缩的人。在走了十步远的距离之后,查迪的身影从回廊的转角处出现了。
“哦,沙姆大人,席尔梅斯殿下在哪里?安德拉寇拉斯的军队逼近了。”
“是吗?来了吗?”
沙姆沉着地点了点头,把席尔梅斯的所在指给查迪看。
Ⅵ
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后,安德拉寇拉斯所率领的九万多名帕尔斯军逼近了王都叶克巴达那的东方。王都的城壁在晨光照耀下,泛着淡淡的紫色。有人以“大陆芳香的花朵”来谒歌都城之美,但是,一靠近城壁,血腥味却直刺人鼻。
“四个城门都紧紧地闭着。城头上高高挂着旗帜,看来好象是写着英雄王凯·霍斯洛名字的旗子。”
接获报告,兴味盎然的万骑长奇斯瓦特策马靠近城壁。独眼的克巴多与他同行。这两个人都很胆大心细,不过,最主要的是他们确信城内的军队不会就这样冲出来。他们从一阿马吉(约二百五十公尺)之外的距离看着挂在城头上的三角旗。
“是席尔梅斯王子的军队吗?”
“或许吧!”
城头上挂着凯·霍斯洛的军旗,城门则在国王的军队面前紧紧地闭着。不可能是王太子亚尔斯兰的军队。这种作法和亚尔斯兰的性格不合,而且也不象是军师那尔撒斯的计策。那么,王太子的军队到底先国王的军队而行到哪里去了呢?
“呀!看来万骑长们行要刀剑相向了。”
“什么意思?克巴多大人。”
“席尔梅斯王子的军中有沙姆哪!”
“沙姆大人?”
奇斯瓦特噤了声,克巴多也带着无趣的表情咬裂含在嘴里的草时。城壁上有黑色的小人影在移动,或许对方也对这两骑接近城壁的人影感到好奇吧?
“尽管有许多的因素造成了今日的局面,但是,站在国王的立场来看,沙姆无疑是一个背叛者。陛下一定会要我们杀了他。”
“沙姆大人如果死了也太可惜了。”
“我有同感。”
克巴多吹掉了草叶,在晨光中眯起他的独眼。
“我一直在怀疑沙本人是不是有求死之心?自从亚特罗帕提尼败战之后,他不就一直不想苟活吗?”
奇斯瓦特没有回答,克巴多摸了摸下巴,喃喃说道:
“我虽然喜欢打仗,可是我可不要那种阴郁的战争。这一仗我打算回去睡回笼觉,所以攻城之事就拜托你了。”
克巴多调转过马头,奇斯瓦特也跟着回过头提出了抗议。
“我也不想和沙姆大人刀剑相向啊。克巴多大人一遇到棘手的事总是要推给比你年轻的我,未免太自私了吧?”
“那是对你的一种尊敬。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适合辛苦工作的人吗?”
“这是不适不适合的问题啊!”
“啊呀!人本来就是该按照各自的生活方式去活的。辛苦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这个时候,飞箭纷纷从城壁上落下来,只是,连两个勇将的影子都没有碰到。
当克巴多和奇斯瓦特回到阵上来的时候,他们的主君,也就是亲率帕尔斯全军的人物穿好了甲胄坐在本阵的帐篷内。
“我们要夺回王都,从鲁西达尼亚军还有那些叛逆者的手中夺回来!”
安德拉寇拉斯王的声音从帐篷中流泻出来。他不是在自言自语。帐篷遮挡了朝阳,内部显得极为清凉。帐篷内还有一个人,没有武装,身上穿着凉爽的薄绢服,脸上罩着面纱。柔软的躯体却将国王的声音反弹了回去,现场一片沉重的静默。
“泰巴美奈啊!”
安德拉寇拉斯在发出了这个声音之后也陷入沉默当中,是不是因为深切感受到语言的无力感就不得而知了。打破这个沉默的是从帐篷外面进来的侍从毕恭毕敬的声音,报告将军们正在等待国王的指示。国王不加理会,他呼唤着王妃。
“一切事情都等进了王都之后再说。泰巴美奈啊!很快的,凡是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将受到痛苦的洗礼。就算丑角鲁西达尼亚军退场了,也不就表示会降下喜剧之幕啊!”
“对我来说,这并不是喜剧。”
王妃以仿佛如冬天沙漠般干冷声音否定了国王的话,她的表情因为面纱的阻隔而看不清楚。安德拉寇拉斯摇了摇他那包着铁甲的浑厚肩膀。
“是吗?我以为你只会笑呢!你的泪腺不是随着巴达夫夏公国灭亡而干涸了吗?既然不能哭,当然只有笑了。”
安德拉寇拉斯的甲胄发出巨大的声音,他站了起来,跨着大步走出了帐篷。在那一瞬间,夏天的朝阳射进了帐篷内,地上浮现一块闪着白色光芒的长方形。在光芒消失之后,帐篷内又回到原有的微暗当中。
来到帐篷之外的安德拉寇拉斯王召集了奇斯瓦特、克巴多、特斯、伊斯方等主将们,再度下令歼灭那些躲在叶克巴达那城内的叛徒们。
于是,对许多人而言,帕尔斯历三二一年八月九日就成了前所未有最漫长的一天。
第三章 亚特罗帕提尼再战
Ⅰ
灼烫的热气化成了无数的波涛覆盖着大地,草木仿佛濒临死亡一般。正确说来,草木是在沉睡当中, 酷热的夏阳停止了活动之后,大地在温和的夜之手的安抚下又恢复了生机。
在这么炎热的季节里,旅人们也都避免在大白天里行动。一般人利用白天在旅店里睡觉,晚上连夜兼程。为了不遭盗贼们的袭击,商队往往会组成几个团队,形成上千人的大集团,在凉爽的黑夜里旅行。这是在和平时期一种颇具智慧的作法。然而,在时局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竟然也有冒着炙人暑气,胆敢两人结伴同行的人。
那就是帕尔斯人萨拉邦特和特兰人吉姆沙。现在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会以帕尔斯人和特兰人的敌对身份一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