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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你俩了。”章寒冰挥掌一拍,啪!水罩哗一声化浆而破,淋得里面几个人全身湿乎乎的。
小迁看着手指上的水珠,试探地舔了一下,“哎,怎么是咸咸涩涩的,海水?”
“泪水嘛,当然是咸中带涩的。”寒冰若无其事地把手掌摊在小迁面前,轻轻一晃,手心中冒出一汪水来。
6。商曲杀
“解大人,你刚刚说那个扑杀鞭只能鞭人不能鞭魂,那重身能鞭不?”邹迁边看边寻思着,这么打起来,会不会反而让对方占了上风?
“重身这东西,真身要是死了也就跟着没了。”解缙跪在小迁的头顶上,“我说啊,估计这沐少爷得逞不了。”
“嗯,我也想看柳商曲怎么玩的。”小迁不住点头,“章寒冰,你帮哪边?公羊还是柳商曲?”
“这个嘛。”寒冰笑眯眯地眨了眨眼,“你是算家子,这事儿还问我?”
“得,忘了。”小迁敲着自己的脑袋,的确刚刚一紧张就把卜算这茬儿撇八百里以外去了。
淳于纶一下拍住小迁肩膀,“别算,算出来乐子就没了。”说罢,盘腿做在地上,“柳商曲可是有名的低血压魔王,他睡觉被吵醒,这恐怖程度不亚于没烟抽的续恒越,哈哈哈!”
邹迁看着右手,定了定神,回想几分钟前跟孙骐的对抗,发觉在防御时虽然反应力有大幅度提高,但还没有达到能以守为攻的程度,照理说自己的前世好歹是个武将,就算比不上宣节的陈庆之,但比楚况这种什么都没有总该略胜一畴吧,可现在却丝毫感觉不到班勇的能力,“保姆纶,我问你个事儿。”
“说,说吧,什么事儿。”淳于一听助人为乐,兴致就高涨起来。
“怎么借前世之力?”小迁指指脑顶,“我这个相是解缙,虽说是妖,但是个文官,我前世倒是个武官,既然有嘛,就别浪费,最好能文武双全。”
“你小子倒是不贪,得便宜就占。”淳于纶抽出龙渊剑在沙地上画着曲线图,“前世之力跟重身的区别很大,重身是找到后,只要重身答应,就可以随时借力,这个更接近‘相’,前世之力就需要你自己练,你本身的能力越大,前世力发挥出来的就越多,相反,你要是能力低呢。”淳于侧目扫了小迁一眼,“那前世力也出不来。”
“哦。”邹迁心想,原来还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怪不得班勇。这时,只听耳边砰砰砰三声巨响,才发现,沐少爷跟哼哈二将打得不可开交,但却丝毫占不了上风,而地上的那哥俩,一个咳血,一个装死,全仗着重身死扛着。柳商曲却停了鞭在一旁瞅着,看看表,“沐少爷,还有三十秒,要是没戏,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这么快?”公羊沐有点力不从心,他计划是以快攻坚,但自己速度够的时候,力量上又欠缺得很,想学萧羡那种瞬间夺命看来火候还差得远。
“不行啊!”寒冰在一旁摇头,“速度还是不够快,转移力量去加快速度,拆东墙补西墙,这种攻击不适合他。”
“我觉得已经很强了。”解缙竖起大拇指比了比,小迁也跟着点头,“很强了,看上去没破绽嘛。”
“切,早着呢,申谋叔说,公羊他想控制怒气,必须要在速度和力量上可以跟怒气对抗,若胜人先胜己。果然不是?亦守,很难一起提升速度和力量。”章寒冰也不知道自己起初为什么非要帮助公羊沐,总感觉能帮一点,心里就舒服一点,而公羊申谋也答应,如果寒冰帮沐驾驭住了据比怒气,就会给她个元神,这个条件听起来很诱人。宋馆爷说过,她没纯技的原因就是体无元神,另一方面,寒冰也一直好奇,自己的纯技是什么。
“时间到!老子不陪你们玩了。”柳商曲打了哈欠,揉了揉眼睛,“杀了了事,好久没显摆显摆了,这回试试看吧。”
“你要干啥?”淳于纶听柳商曲这话不禁一个寒战,马上拉了小迁和寒冰往后撤,“三米以外,三米以外,小心溅咱一身血。”
“血?”小迁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脸上一道温热,伸手一抹,红殷殷一巴掌血,“好家伙,这……”再看柳商曲,三尺掘金地,百丈落花高。天地间分成明显的上下两部分,上层飞花飘舞,明艳如正午炫日,下层旋着耀眼的金黄色,优雅若斜阳西下。柳商曲的背影看上去恍似凄厉而忧伤,可待他转脸过来,却露出戏谑的微笑,仿佛这是一场美妙的杀戮游戏。
“这扑杀鞭什么来头?”小迁这时才觉得那看似普通鞭子里隐藏的是惊人的力量,如果只是跟刚才一样,抽来抽去把人抽死倒也没什么新鲜,现在完全上升到了视觉系的高度,倘若不是幻觉,那这些花,这些颜色都是从哪来的?
“鞭刑嘛,三皇五帝时候就有的刑法,不过这扑杀鞭要晚一些,据说是从北齐时候传下来的,当时《明例律》中明确了鞭刑,后来刑法法典一般都遵从《明例律》,这扑杀鞭就是被誉刑法第一鞭的东西,追溯起来这鞭子其实该算是古刑家的。”解缙摇头摆脑讲起课来,也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聚头扇,一敲一敲还合得上节奏。
“说是沾水,其实是入血。”寒冰指了指天,“上面这些,看上去是花,你用手碰碰看,其实都是血,下面的黄色的,猜猜看?”笑着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给你点儿提示,也是身体里的。”
“皮?好像不是。”小迁毫无头绪,仔细瞅瞅鞭下的二人,身形越发单薄,顿时,脑袋里闪过一念,胃里不住翻腾,“油?”
“哇,变聪明了嘛。”淳于纶明显是嘲笑的口气,“就是难得一见的――人油。看起来倒是很像菊花瓣,挺漂亮。”
“是漂亮,知道是什么就恶心了。”解缙干呕了两声,“这招叫什么?”
“妙手无忧劫。”章寒冰咂了下嘴,歪歪头,“也就是谣传的‘沾水入血百花艳,扑杀鞭尽黄金散’,果真够精彩。”
“妙手?无忧劫?”邹迁脑袋里浮现出的是慎度逼自己下棋的影像,“这不都是围棋术语吗?”
“是的,听起来是不是很优雅,其实是一边下棋一边看行刑得来的,惨无人道的附庸风雅。”淳于纶收起龙渊剑,“看样子是不用我出手了,重身消失,问题解决!”
天上繁花渐渐落下跟片片金黄叠在一起,沾地入土,瞬间长出薄薄的一层草被,黄沙也不见踪迹。地上那孙姓兄弟已成两片稀烂的人皮纸,无血无肉张在绿草上。
“睡觉!”柳商曲收了鞭子从他们几人中擦身而过,头也没抬,径直入帐,大家谁也不敢再吭一声。小迁惊奇地发现,他们四个浑身红红黄黄好不鲜艳,柳商曲衣服上半滴血都没沾。
7。女守将
邹迁自从会过了巫家那两个变态双煞后,就深刻意识到这次巡山的危险性,刚遇到宣节时还只觉得高手对决很是有趣。现在,他知道,以自己这水平在叠山上就算时时刻刻打着投降的小白旗都不可能百分百保命,可他又不甘心老老实实呆在一个地方做胆小鬼,看着手里续哥给的“预告”信,就蠢蠢欲动,还没走到门边,又觉不妥,这次巡山不知根不知底,打伤打残都是小事,万一被打死了,别说班勇的托付,就连七婪也没得解了。本来想用卜算给自己打打气,结果一个交结连一个,越算反倒越没底气,最后躲在三法门的大营里当大少爷,蒙在被里两天没出门。既然图门清和荀因健都没说什么,其他虾兵蟹将也不敢言语,多是偶尔议论两句腹诽一阵。
“哥!”一大早,邹迈就大摇大摆进了小迁的屋,“喂,够了吧,你巡山是来补觉的?”
“没!”小迁极不高兴的翻身起来,其实他早就进入了神经衰弱状态,白天窝心得不想睡,晚上紧张得睡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外面一丁点的小动静给吵醒,“你干啥来了?”
邹迈一跳坐在写字台上,“想领你出去逛逛。”
“不去!”小迁猛劲儿摇头,“等我缓缓的。”
“缓个屁啊!”邹迈甩出拨药杖从小迁扫了下,邹迁一仰躲了过去,“这不是挺灵敏的,走吧,还有二十多天呢,你就不怕憋坏了。”
“这位公子言之差异。”解缙突然站到邹迈面前,晃着手里的聚头扇,“现在邹迁正处于反思阶段,思想上的提高才能促进能力上的提高。”
邹迈眯眼瞄着解缙,笑着吐出三个字,“怕!死!鬼!”
“谁,谁怕死?”解缙觉得很是没面子,抢着反驳,“这不是怕死,这是,这是,是自知之明,量力而为。”
“怕,死,鬼。”邹迈依旧微笑着不紧不慢重复这三个字,“怕,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