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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尟迈步走到其歌面前,“在下敖尟,我听说你的事情了。”表情平静,语调也平静,邹迁本以为敖尟见到其歌会激动一阵,毕竟是十多年没见的儿子,可全然没有任何异常,更像刚相识的路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进道家,可否说来听听。”
“没原因,就是想进道家。”其歌嘻笑着摆摆手,“想双修道家,你能不能先给我解一两月的,大不了巡山完我回来在让你下一个。”
“一门咒怎么下你知道吧?”敖尟瞅了瞅邹迁,“你研究过《咒文行》,说来听听。”
“脚底板左三右四下针,任督二脉打通后锁死。”被敖尟这么一问,邹迁本来挺有把握的却又不禁心虚,“应该这么下吧?古音失传,下不了咒了”
“骈咒呢?”敖尟微微一笑。
“骈咒?”邹迁这才想到但凡咒文都是成对出现的,可少咒中最高级别的咒只有五个,其他四个则是两对骈咒,只剩这一门咒,“少咒里没有一门咒的骈咒。”
“符又是什么?”敖尟示意其歌坐下,“你在清末的时候符已经用得很好了吧?”
“问这个干什么?用符能解一门咒?”其歌不像邹迁有问必答,更何况顾左右而言他的这种支竿子法儿肯定有问题,“到底能不能解?给不给解?说个准信儿,让我也踏实。”
“不解!”敖尟面色一沉,表情一下变得严肃得很。
“为什么?”其歌脱口而出,说出却后了悔,根本没必要问,都说不解了,问也白问。
“好了!”敖尟站起身来,“赘、雷被,你俩送邹迁和楚况回学堂,我要单独跟李其歌谈点儿事情。”
其歌本想拒绝,都说不解了,耗下去也没用,有什么可谈的呢?白费功夫,话未出口,就被穿空咒移到了内室一间小屋,四面门窗紧闭,屋内没有灯也照不进几缕阳光,但却无比通亮,好似艳阳当空,烈日高悬,“坐!”敖尟一指墙边的红木椅,倏地,椅子挪到了其歌的腿边,“你也许很奇怪我为什么非要给你下一门咒。”
其歌摇了摇头,“不,我不奇怪,你也别说,我不想知道太多事情。”
敖尟叹了口气,坐在其歌旁边,“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忍不住逃出学堂,但是没想到你能挺十年这么久,这样也好,你长大了,我也放心了。”这语气让其歌听着别扭,好像所有都一如他所料,“我跟你做个交换,我的条件是,你以后不许再出学堂,不解一门咒,不能修道家,也不能再去寻行。”
“这么多条件,你打算用什么好处跟我换?”其歌觉得这简直就是囚禁,把他锁在学堂这个笼子里,一辈子都别想出去,“我要是不同意呢?”
“先别说你同意不同意。”敖尟嘴角微微带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用来交换的是……潘心楚。”
“什么?”其歌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心楚?”
“是的,医家良针潘心楚。”敖尟给其歌斟了一杯茶,推到其歌面前,“请!”
“解我的一门咒比心楚的织魂纳魄威胁还大?”其歌开始怀疑这一门咒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些什么,“你用什么方法可以把心楚带到现在?她是被流放到时空流中的。”
“错,不是流放!”敖尟晃晃食指,“是委任,潘心楚学会织魂纳魄的确在众人意料之外,而且她这能力注定会对历史有不小影响,擅自窜改人命生死是所有人都希望但又不想看到的,不论结果是好是坏。”敖尟轻抿了口茶,“事发突然,不得不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现在让你知道也无妨,她进入时空流中去救的是所有‘该杀不该死’的人,当然,其中不乏一些禽兽鼠辈,你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历史在正常的轨道上前进,因为各种原因回到过去的人不少,总要有人去弥补无心之过。”
“那图门清呢?”听到无心之过,其歌想起的却是楚洛水的儿子楚知,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他始终坚信楚知就是图门清。
“图门清的事情,等楚谟出世的时候你就明白……”还未说完,敖尟把杯的右手不禁一抖,瞅着其歌迟迟不语。
其歌拍拍敖尟的肩膀,“我答应你,用那些条件交换心楚,我也不打算解一门咒了。”两手朝敖尟一摊,“人呢?你怎么给我?”
“哪里失去的,就在哪里找回来。”敖尟扶着桌子站起来,“你可以回去了,不要破坏咱们的约定。”
“不会的,我现在更好奇的是到底真正敖尟在哪里。”其歌笑着抹了一下自己的秃瓢,扭头把“龙擒豹”现给他看,“这是一幅龙擒豹,我会不会就是那只豹,要找的龙就近在眼前,你说呢,贝家赘?”
“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今天咱俩所说的一切。”赘笑着拍拍其歌的肩膀,“你还是好好研究蒙恬吧,至于真正的敖尟在哪儿,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你在这里等什么?”其歌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等个已知的结果。”赘话中有话,即希望其歌可以听懂又不想他马上悟出含义,“不要再想道家了,也许其他家更适合你双修。”
1。山雨
邹迁等到秋理开赛也不见其歌回来,不仅其歌没回来,连沐少爷也没了踪影,打电话问他,却只说在三法门有事担搁了,没说确切什么事情,也没说什么时候能回,男生不归寝也就罢了,连406也经常空荡荡的,秋理期间,寒冰白天采访,晚上留守编辑室,没得空再返回寝住,可为霜也总不见人影,偶尔撞见左钦钦只是匆匆回来拿了些东西再匆匆离开,说不上一两句话。小迁突然感觉自己孤零零的,白天除了上课就是带着小渊看秋理比赛,四处寻找熟悉的身影,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好像所有人一下子都消失了,晚上回到寝室,三个寝室只有他一个人,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自己,空落落的。这一阵冷静下来,小迁才渐渐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依赖这几个狐朋狗友了,万一真的有一天需要一个人去独撑天地,他是否能扛得起来。
小迁这次秋理只报了巡山,打算试一下,大运撞上个第一就双修巫家,撞不上就当锻炼了,正好找个倒霉蛋来补节隐剑七婪的第三命,巡山报名时,他的编号已经排到了近400,可入山时却寥寥无几,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往入山口走,正纳闷着就碰上四律一大帮人进山,更巧的是,邹迈竟跑到四律里凑热闹。
“三儿,这里这里!”为霜远远就看见小迁一个人低着头往进山口方向踱着方步,连忙跑到近前,“喂,傻了?想什么呢?”
“没,没想啥。”为霜冷不丁冒出来,小迁慌了一下神儿,“你这一阵去哪儿了?”
“一直在寻行来着。”为霜转了转手里的木鱼槌,“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这次巡山也进山?”
“怎么了?我还奇怪呢,你看我这都376号了,可也没见多少人来啊。”邹迁前后抻脖望了望又确定了一下,“四律这次一起进山啊?”
“你不知道三法门根据这次巡山成绩清理门户吗?”为霜看着小迁茫然的一张脸才知道这家伙原来一直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这次巡山事态紧迫。
“嘿,小子,有长进啊,打算闯闯这次巡山了?”淳于纶也上来凑近乎,“嗯,有出息,有没有人罩你?四律不救玄学士,你可要自己保重啊!”
“什么清理门户?”小迁听到这次感觉冷飕飕的,“三法门没事儿清理门户干什么?”
“三法门从三月初到图门清手里,就已经开始了。”管十一和邹迈,加上保姆纶三个人一股脑把事情的原委噼里啪啦倒进小迁耳朵里,差点把三法门的历史都翻出来从头到尾讲一遍。
阴阳学堂一共三千三学员,这个数目千年来没怎么变过,加上封策镇、寻行和环山的阴阳两界最多不超过几十万,其中大部分还是神鬼妖魔,幺麽了了的小鬼占绝大多数,可三法门的暗羽手和相干成员就近五百,机构臃肿造成三法门成了出米养闲人的地方,很多人利用暗羽手的政策逃避学堂的惩戒,当然其中也有小迁认识的,韩攸怒杀姜霄,按学堂规矩,是要直接送交政府机关,就算误杀少说也要蹲个几年,即便从轻发落也要被勒令退学,他只有进三法门才能得以保全;还有一个就是程玉,程步莲因其母私定朱家这门亲而离家出走,结果被程家捉了回来,家法处置免不了一顿罚杖,程玉反抗时失手弑母,因此只能进三法门避难。好在二人能力颇强,而且均非奸懒馋滑之辈,几年内就成了无天法门的新生力军,他们也逐渐习惯了暗羽手的生活。
但在五百暗羽手中,进门后从不领法门追杀令,混吃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