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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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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就靠一条鼓簧之舌吗?”洪秀全提示了一句。

秦日纲立即大彻大悟,对陈承瑢说:“押赴法场时,割去他的舌头。”

陈承瑢说:“好!我怎么没想到!”

秦日纲请示天王说:“北王府怎么办?杀不杀,杀多少人 ?'…'”

洪秀全说:“不能再蹈韦昌辉滥杀之旧辙了。挑首恶者处死,在韦昌辉手下做事的官员一律赦免。”

秦日纲说:“我须马上赶赴北王府,下面的人已去包围了,别让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先动了手。”

洪秀全说:“现在是收拢人心的时候,多杀一个,可结怨十个,少杀一个、就可能稳定百人之心。”

陈承瑢也说:“是这个道理。”

12。 北王府这里又是东王府、翼王府悲剧的重演,燕王府的亲兵正在杀戮北王府的牌刀手,韦昌辉的亲人,包括父亲韦源玠、母亲、韦玉娟母子……此时都被绑在了长长的绳索里,串成一串,拥到了正殿前面。

韦源玠面朝苍天,呼天抢地地说:“罪过呀!我早料到韦家有这一天,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都是我前生造孽,生了他这么个祸害家门的逆子!”

韦玉娟劝着:“爹爹,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也许,天王会发慈悲,饶恕我们一家的,我们又没有助纣为虐。”

韦源玠说:“我已不想活了!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祸国殃民的败类,我有何面目立于人世间!”说着他往石桥石栏杆上碰去,碰得头破血流。被韦氏家族的人拉住,为他包着伤口。

韦昌辉母亲突然对一个看守的人喊起来:“我女儿不能和我们一起死,她不能算韦家的人,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没人理会她的喊叫。

同样被五花大绑的韦玉方说:“别喊了,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老太太冲韦玉方发起了火,“都是你,尽鼓动他干坏事,才招怨树敌的!玉娟是杨家的人,她的孩子是杨家的骨血,天王不是给杨秀清昭雪了吗?”

韦玉娟说:“我死了无所谓,这孩子不能死,太平是杨家的后代呀!他是袭了东王爵位的呀!”她的喊叫声凄厉而悲惨,同样没有人理睬她,她此时抱紧了太平,猛然记起了新婚之夜,是她自己不经意挑落了盖头的,她不是听人说过吗?自己揭去红盖头是不吉利的,一生有难。这是不是应验了呢?她在东王府遭劫,好歹逃脱了厄运。回到北王府,又遇上了血洗!这不是命运大不济了吗?她想到这里,抱着孩子叫着:“辅清,你在哪里?”

13。 北王府门外望楼下秦日纲、陈承瑢骑马来到北王府门前,见一士兵正爬上望楼,一刀砍断了旗杆,写着“真天命太平天国雷师北王韦”的大旗呼啦啦一声坠地,恰被秦日纲的马蹄踩在脚下。“勤王殿”的巨匾落地摔碎。

望着北王府内的火光,秦日纲说:“谁放的火!快扑灭它,北王府的房子有什么罪过?”

一些亲兵开始提了水桶去救火。

他二人向府内走着,看见了长长的行列里韦氏一门老小抢天呼地的惨相。

秦日纲说:“动手很快呀。”

陈承瑢说:“是不是刀下留情啊?”

秦日纲沉思了片刻,说:“北王什么都不对,也许只有斩草除根这一句话是对的。”

陈承瑢大惊:“天王可是一再说,不问胁从者,尽量少杀人的。”

秦日纲说:“杀一个和杀一百个,罪过是一样的。杀一个,没人说你仁慈,杀一百个,除恶务尽,再没有后患,你杀人就不是罪过了,因为没人向你来报仇。韦昌辉留了个石达开,这不是惹了杀身之祸吗?”

陈承瑢说:“我明白殿下的意思……”

秦日纲说:“你想做好人是不行的。杀韦家,是你我两个人干的。”

陈承瑢说:“如果殿下要除恶务尽的话,我们宜马上离开,等到差不多时再来,顶多是个来迟了、失察之过。”

“很对,”秦日纲说,“我们马上走!”两骑马卷起一阵尘埃,一阵风驰出了北王府,把哭喊声甩到了身后。

正文 第三十五集

1。洪宣娇家汪一中举目看着从远处中正街北王府升起来的团团烟火,说:“又一场浩劫开始了。”

站在他身旁的洪宣娇说:“这一回不能。天王再三谕令不得滥杀的。”

汪一中冷笑道:“上次东王府遭劫时,天王也有过旨意啊!”

傅善群头裹着黑纱出来,洪宣桥一把扯落她的黑纱,说:“不用了!韦昌辉伏诛,你可以见天日了。”

傅善祥说:“不知韦玉娟在哪里,她不会有事吧?”

洪宣娇说:“你这一提,我倒不放心起来,走,我们去看看,就连韦昌辉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不该受株连的。”

江一中立刻牵来三匹马,三人飞身上马,向北王府所在中正街驰去。

2。北王府当洪宣娇、傅善祥和汪一中赶到北王府时,大屠杀已经开始,燕王手下的牌刀手像比赛一般疯狂砍杀,尸体随手推入人工湖里,北王府一片凄惨的哭声。

洪宣娇跳下马来,她看到了韦玉娟,她搂着孩子在绝望地哭叫:“孩子姓杨啊,求你们了,孩子姓杨……”

她眼见大刀砍倒了她的父亲韦源玠,又劈倒了她的母亲,她挣脱出来,疯了一样尖叫。一个牌刀手持卷了钢刃的刀向韦玉娟砍来,她怀里的孩子大哭,她紧紧护住太平,还是喊那一句:“孩子姓杨,不姓韦呀……”

在这一发千钧之际,洪宣桥大喝一声:“住手!”并且飞起一脚踢飞了砍向韦玉娟的刀。那个杀红了眼的牌刀手又拾起一把剑,他直愣愣地问洪宣娇:“你,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洪宣娇!”她大声喊着,以身子遮住了又刺过来的利剑。

牌刀手清醒过来了,解释说:“这是……这是上边的令,要杀个寸草不留的。”

洪宣娇骂了一声“滚”,就解开了韦玉娟身上的绳子,傅善祥想接过她怀里的孩子,韦玉娟死活不松手,跪下说:“孩子姓杨,不姓韦,饶了他吧……”

傅善祥心酸得抱住韦玉娟哭了。

汪一中把他们母子抱到马背上,三人向北王府外走去。韦玉娟一路上一会尖叫,一会哀哀地求饶:“饶了他吧,孩子姓杨,不姓韦……”

傅善祥用手在韦玉娟的眼前晃了晃,她的眼神呆滞,毫无反应。傅善祥说:

“韦玉娟……疯了。”

洪宣娇恨恨地说:“秦日纲这个狗东西,言而无信!”

3。天京大十字街天京又一次万人空巷,人们争相赶到大十字街看权极一时的韦昌辉问斩。

韦昌辉的口中有血,舌头已被割去,此时他仍在呜里哇啦地叫骂,只不过对人们来说已是无法听懂的鸟语了。刑车的铁轮碾过天京的石板路,韦昌辉被绑在立在车中的大十字木架上,身体成了个大十字,他的头上插着招子,上写:“斩犯上作乱杀害忠良的逆犯韦昌辉壹名。”

好多与他有血仇的人跟着刑车跑,不时地往他脸上吐唾沫。

4。北京养心殿咸丰皇帝好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他每天一觉醒来,总是被噩梦困扰着,他最怕看各地六百里加急的奏报,十有八九是凶信。不是失陷城池,便是损兵折将。他已经快不能自持了。

天京太平天国内讧的奏报一到,咸丰身心顿感轻松,立刻召来肃顺,他比下面打了大胜仗还要高兴。他对肃顺说:“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趁发匪内乱,即令各部努力进剿。”

肃顺说:“现金陵城陷于恐怖之中,发匪各王为争夺权势,都顾不上战事了。

这确是进攻良机。”

咸丰说:“还要辅以诱降,乘其内乱,次第削平。”

肃顺说:“是全面开花呢,还是重点进攻?奴才以为,应有一智勇兼备的人出来节制各路,省得群龙无首。”

咸丰说:“又想让曾国藩节制吗?僧格林沁能听他的吗?不如令其各行其是,从各个战场同时进攻。”

肃顺说:“那就令湘军在江西攻瑞州、抚州,武昌外围也是曾国藩的湘军扼守,可令其光复武昌。”

咸丰说:“这样好。皖北可深人巢湖腹地,邓绍良在皖南吗?让他围攻宁国府城,江北大营主攻瓜洲、江浦,江南大营应重振旗鼓,反攻保水、句容。”

肃顺说:“只怕力量过于分散,一时都难以奏效,况且,粮饷缺乏,难以为继。”

咸丰问:“怎么天天叫缺粮饷呢?”

肃顺说:“皖南邓绍良那里粮饷全靠江浙解运,湘军全靠湖南供应,江南、江北大营也靠外省接济,一打起仗来,不是截留就是拖欠,欠饷一多,兵勇不肯卖命,逃亡、哗变屡见不鲜。”

咸丰叹道:“一个长毛,已经耗尽了大清财源啊,这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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