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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叫山将九枚钢洋,全部装进木筒中,使劲地摇动,摇得哗啦啦响,连摇九下后,朝下一倒,钢洋骨碌碌滚入卜盘中,有几枚跳了一下,归于平静,而又有几枚,竟滴溜溜地转动着,半响,方才倒下了……
盈风道长将拂尘一扬,俯身细看卜盘,末了,索‘性’蹲下身子,宽大的道袍,几乎将卜盘全然遮罩住了……
“此为需卦也……”盈风道长笑着站起,面向陈叫山说,“需者,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
陈叫山知道这是《易经》之语,但毕竟仅知奇表,何谈参化,吉凶祸福之昭示,更无从知晓了,便说,“还望道长明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卦象
盈风道长拂尘一抛,眼睛朝上看去,“此乃周易六十四卦之第五卦,需卦,承接屯卦、‘蒙’卦,你心中所愿,心中所虑,心中所感,心中所欣,心中所‘惑’,皆于这卦象中全都呈现了……”
大果及几位乡亲,尽管听得似懂非懂,但也颇感好奇,终于不再左顾右盼,而是将视线拴缚于盈风道长身上,看道长如何来讲解……
平常之人,对于‘洞’晓天地玄奥之事的奇人奇技,其初始理解,源发兴趣,往往最先停留于“料事如神”。几位乡亲对陈叫山取湫一行,历经磨难,而今太极湾横阻眼前,困身而不得过之事,自然心知肚明。可盈风道长远在耳虚关,并不曾得知,东方木匠与其是好友,但也并未向其通告知会……乡亲们便想:好么,且听你如何来说,说的准不准哩?
陈叫山听闻盈风道长之语,微微颌首,以示尊敬,望道长继续朝下细解……
盈风道长返身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蘸墨,在一张白纸上,“唰唰”划过,划出一些墨道道,并排横列,有长有短,有断有连,而后,将白纸呈示给陈叫山及众乡亲看……
“需卦,真髓凝然而于一,便是一个‘待’字,等待之意……”盈风道长将宽大的袖管,撩了一撩,复又坐在了太极石墩之上,“你心中之所愿,非为你个人,而是为更多之人;你心中之所虑,非为眼前之虑,而是其后之后之虑;你心中之所感,非为你一人之所感,而是众人之所难;你心中之所欣,非为你一人之得失,而是因缘际会起伏之转机;你心中之所‘惑’,非为你不知前路之‘惑’,而是前路之前之‘惑’……而这所愿、所虑、所感、所欣、所‘惑’,皆于一个字有关——水……”
陈叫山心中暗自一惊,感觉盈风道长,果然‘洞’晓天地玄奥,一个字,便将自己的诸般思虑忧欢,全然道尽了……
“水气在天为云,方云而未雨,蒸养太和,需之象也。水天需乾为天,坎为云,云气上集于天,待时降雨,为需。需象征需待……简而言之,你所做一切,祈愿天降甘霖,为民众解困,可是这般?”盈风道长笑着问陈叫山。
陈叫山愕然,转而深吸一气,点头,又问,“道长,那这云气化雨,到底能否得偿所愿呢?”
盈风道长连连点头,“当然会,当然会……尽管一番磨难,困难重重,但天感其诚,地化其虔,必将降雨,解你心中之所忧的……”
陈叫山仿佛得了某种莫大的鼓励,微微颌首,心中欣然。
“你且看这卦象……”盈风道长将白纸举着,一抖,以拂尘撩上,“初九爻,需于郊,利于恒……意思是说,你在郊外等待,守候,是正确的,但不可焦躁冲动,只要平心静气,‘洞’悉细微,便没有灾害和威胁……”
“而这九三爻,需于泥,致寇至……便意即所指,你一度九死一生,挣然而脱,却又进入人事纷争中,再又得脱,其后,你看似路通道畅,实则囹圄困身,终日乾乾,不得进,不得退,从而便招致小人歹人,甚而对你有杀戮之心……而其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意思是说,是你自己主动前进,而招致了小人歹人,但只要小心谨慎,你便会立于不败之地!”
“这九二爻,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这里的‘沙’,参化之下,你不可理解为了沙地、沙洲、沙子,而应参化为——前行受阻,一时茫然,有人对你心中所愿,产生动摇,而导致你愿望之基础不稳,仿佛建塔于沙地之上。因为有人动摇,便提出不同意见,甚至出走,离去,背道而驰……不过,最终于你无大碍,终究你是吉利的!”
“再看这六。四爻,需于血,出自‘穴’……可以得见,你一番磨难,困身而‘迷’惘,不得前行半步,为求破解,终致有人流血丧命,而你必须入‘洞’‘穴’等待,然后,又从‘洞’‘穴’走出……”
“而这九五爻,需于酒食,贞吉……意思则是,你在等待之中,吃饭果腹,为一大事也,倘若不解决吃饭问题,等待便会中止,无法等待下去。好在九五爻居于中正至尊之位,有人敬重于你,有人支持于你,有人追随于你,终究有人为你提供饭食,利于你等待……”
陈叫山心中,越发对盈风道长敬畏:盈风道长通过参化卦象,将自己全家饿死,独自一人,逃荒乐州,怒杀恶犬,引发民变,受夫人赏识,成立卢家卫队,发现灾民‘女’子丢失,怀疑青楼,跟踪调查,招致保安团、萃栖楼一众人之憎恨……尽数参化而出了……甚至,瘦猴、瞎猪、憨狗,一度不愿再去取湫,闹着要回去,与众人之意愿,背道而驰,而来到瘫婆家里,一时心贪,落入陷坑,流血丧命,也都全然明示了……
大果和几位乡亲,此时也是眼睛睁得圆圆,疑心盈风道长真乃神人也:三位取湫队兄弟,流血丧命,被埋葬于高坡之上;陈叫山决定在山‘洞’中等待,制造火器,待机而动,‘荡’平太极湾,杀死‘混’天王……这一切,都暗合卦象,说得丝毫不差!而泥瓦岭乡亲将狗、鹅、羊、牛杀死,煮熟了,送到‘洞’子里,可不就解决了等待中的吃饭问题么?
“最后,你再看看这上六爻,其曰: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意思是说,当你进入了‘洞’‘穴’之中,在‘洞’‘穴’之中等待,是为好事!但是,会有三个不速之客,进入‘洞’中,会带来不利……”
三个不速之客?陈叫山心中顿时疑‘惑’起来——莫非是姚秉儒,设计来控制我?可是,姚秉儒所作所为,所言所行,无须那样做啊?他当初若是要杀我,早就能杀我,何苦一路艰险,而又困身于山‘洞’之中?莫非是他手下的兄弟?当初那个叫尖娃的,可不就是临时逃跑,回太极湾告密了么?再或者,是泥瓦岭的乡亲?他们或许贪心太极湾的悬赏,而会向‘混’天王告密,出卖取湫队?
盈风道长略略一顿,话锋却又一转,“不过,你无须为此担心,只要敬这三个不速之客,他们便终将离去,再不复扰,于你而言,其最终结果,仍然是大吉大利的!”
陈叫山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仍旧紧缩,心中反复盘算琢磨着……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迷障
这天晌午,陈叫山和姚秉儒坐在‘洞’外,商讨着进攻太极湾的具体细节。
大果一头汗水地来了,见着陈叫山和姚秉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纸,纸很大,叠成了几折,边朝开摊边说,“陈队长,姚团长,你们看看这个……”
陈叫山接过来,姚秉儒也凑在旁边看,原来是悬赏陈叫山和姚秉儒人头的告示。告示上用‘毛’笔画着两人的头像,姚秉儒的头像画得极为‘逼’真,而陈叫山的头像则不太像,眼睛小了些,脸瘦了些,加之大果的汗水一浸染,越发看不出是陈叫山了……
陈叫山反复看了几遍,笑着对姚秉儒说,“秉儒,你的人头值十块大洋哩,我的才值五块,看来我陈叫山人头不值钱啊……”
姚秉儒也淡淡一笑,“其实,‘混’天王跟你之间,并没有直接的矛盾冲突,阻杀你,不过是受人所托而已,因而‘混’天王并不上心。可我就不一样了,‘混’天王认为是我背叛了他,要造他的反,我对他的老底,又‘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心里害怕嘛……”
大果喘了几口气,呼吸匀了些,“山道上到处都贴着哩,刘大炮亲自领人贴的……一路走,一路敲着锣,说发现情况要及时通报,活捉了绑送太极湾的,加倍奖赏,知情不报者,杀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