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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在一旁抢过茶,说道:“‘光’跑了,沾不上了!”看时,果然不在。
又一阵哄笑。
那惠施看过公告,也顾不得曹商,径自奔回家,右手摇着公告,气喘嘘嘘地说道:“爹,娘,公告!”
惠夷齐正看着书,听见叫喊,抬起眼,不以为然的问道:“什么公告?看你兴奋的,像捡到什么宝贝似的!”
“这比宝贝还宝贵!”
“真的?”
惠施将公告递给惠夷齐道:“你看!魏国要招聘宰相!”
惠夷齐接过公告看了看,淡淡的问道“魏国招聘宰相,与你何干?”
惠施歪着头,认真的说道:“我要去应聘啊!”
语气那么坚定。惠夷齐的心里一咯噔。
一听说儿子要应聘,那不是要离开自己吗?琴声嘎然消失,白玉兰赶紧凑了过来,问道:“什么?”
“娘,儿子要应聘宰相!”
惠夷齐强笑道:“你不是在发高烧吧!”
惠施道:“我没有发烧啊!”
“没有发烧,怎么在这里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
“还不胡说八道?你以为宰相是萝卜白菜,谁都可以得到啊?”
白玉兰也疑惑的端详着儿子,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儿子离开自己,于是应和道:“是啊,这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那么容易的!”
惠施鼓着腮帮道:“爹,娘,您们太小看儿子了!儿子非要聘个宰相给您们看看!”
白玉兰见儿子认真的样子,忙说道:“行,你能行!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啊?”
惠施道:“不急?难道那宰相就一直在那里等着儿子不成?”
其实,知子莫若父母。凤凰不能老在窝里,只是没想到会飞得这么快。是啊,一转眼,施儿已有二十多岁了!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突然割去,哪会不疼?
他们强忍酸楚,白玉兰咽着泪水,跌跌撞撞地到菜地里掐了几个白菜心(一般都是掐旁边的叶子利于再长),几根葱心,在小溪里洗了又洗,然后回到屋里,从屉子里拿出五个鸡蛋。刚关上,心想,六六大顺,图个顺啊!又打开屉子拿了一个。轻轻放到碗里,蹲到灶下点火。不知怎么,火就是点不着。她趴在灶口吹呀吹,浓烟涌出来,呛得她连咳了几声。她满眼是泪,总算点着,做好,将一大碗热腾腾的鸡蛋放到桌上,喊道:“施儿,快来,趁热的吃。”
等到惠施端起碗,她又去准备好包裹,将家里积蓄的一些钱都塞在包里,然后站在惠施身边,两手托放在肚前,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着。
吃完后,惠施抹抹嘴就要走。惠夷齐拍拍儿子的肩膀,顿了一下,嘱咐道:“施儿,路途艰险,宦海难测,凡事要多加小心。”
白玉兰在身后牵牵儿子的衣角,拍了拍肩上的灰尘,含泪道:“儿,出得门多,吃的苦多。求得官,就好好做;求不到,就回。荣华富贵如烟云泡影,不要看得太重。”
说着揩了揩泪水,从桌上拿过包,在里面一点一点地查看,见少了一件冬衣,又去开箱找,可钥匙插了几次,都插不进去。还是惠施帮着打开,才拿了出来。一面往包里塞,一面嘱咐道:“包里有三件冬衣,连这四件,冷了就拿出来穿,莫着凉了!里面有一些银两,只管用。”
送。已到第三道高岗。
惠施又一次拦住爹娘,噙着泪水道:“爹,娘!别再送了!你们自己保重,孩儿告辞了。对了,庄周现在也不知怎么了,如果侥幸见到,就给儿告诉他一声。”
说完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才匆匆而去。
雨过天晴,河水汩汩奔流。只见夕阳西下,一道彩虹横跨天空,几只蝙蝠激动地在彩虹旁翩翩起舞。
河边,坐着一个船夫,不露嘴脸。身边一船,尚未靠岸。惠施喘息着赶向河边,抹把汗,急忙喊道:“船夫,快来撑船!”
船夫觑着他:急匆匆,心惶惶,脸惨白。趁他一只脚刚踏上船,闪入舱中,操篙一撑。惠施无备,一个踉跄,栽倒水中。
天正转寒,秋风瑟瑟,水流湍急。
这惠施是书堆里钻大的旱鸭子,哪里识得水性?正是衣裤随旋流翻卷,魂魄共浊浪浮沉。只听他嘶哑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船夫这才笑道:“性急不能吃热粥,乘船脚不踏稳可不行啊!”
眼见惠施抛包弃裹,灌足了黄汤,渐渐下沉,才念念有词,竹篙往旋涡里轻轻一点,恍惚间,惠施已瘫到船上,头发散乱,满身淌水。身瑟瑟,如落汤之鸡;肚鼓鼓,犹九月怀胎。强撑身体,催促道:“快!快撑船!”不料鼻子一酸,狠狠地呕了几下,一股腥汤才喷泉般地涌出。好一会,惠施才平静下来,倚在舱中。
船夫边划船边问道:“不知客官要去干什么,如此火急?”
惠施道:“去魏国当宰相!”
“你乘船尚且不稳,还能当宰相?”
惠施眼珠一翻道:“在船上,我不如你;治理国家,你跟我相比,还是没睁开眼的小狗。”
船夫摇了摇头,仰天长叹道:“唉!我以为见到一只凤凰,原来不过是一只燕雀!”
说罢跳上岸,飘然而逝。隐隐听见空中的歌吟:“船船船,划稳难,划得不稳容易翻。可怜世上人,冒险抢登船,意气扬扬向彼岸。沉的沉,翻的翻,几人平安到彼岸?及到彼岸撒手去,大梦醒,船是棺。”
惠施听罢,似懂非懂。只是自觉失言,得罪了仙人,恐怕要错过良机。他望着这滔滔河流,茫茫夜色,身处一叶孤舟,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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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更新时间:2010…8…4 23:27:48 字数:4961
十一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正当惠施焦急万分、束手无策的时候,一叶扁舟披着晚霞驮着残阳缓缓荡来。惠施急忙招手叫过那船,原来是个渔夫。渔夫见他心急,又可怜兮兮的,就把他送过了河。惠施谢过渔夫,跌跌撞撞赶到大梁,求见梁王。哪知主人虽好,恶狗拒人。宫廷侍卫见惠施如落汤之鸡,瑟瑟索索的,又无引见之礼,量他也没有什么背景,于是呵斥道:“滚!瞧你那个**样,还想见大王,莫弄脏了大王的殿堂!”
“也不拉泡稀屎照照!”
“快把这乡巴佬撵走!”
“晦气!”
惠施目瞪口呆。
不等惠施再开口,四只有力的大手早已把他架着,拽向一边,推翻在地,跌了个嘴啃泥。一摸,门牙掉了两颗;看手,鲜血淋淋漓漓。更有那宫门前的灯光,看去那么惨淡、狰狞,似乎向他射来一根根冷冰冰的银针,直刺他的双眼,穿透他的心脏。
他禁不住泪流满面。
哎!虎落平原!
只得找个避风的地方躲躲。
夜如魔窟,风如狼嚎,寒气蛰人。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爹娘怕他挨冻受饿,费心准备的那么多钱粮衣物,不料全被河伯给掳走了。他只得瑟缩蜷曲在宫墙南角。地作床,枕是墙,又潮又湿硬梆梆,冰针刺身上。当晚重感冒,发高烧。他自嘲道:“好!火气来了!”
不一会,果然被梁惠王召见。惠施又惊又喜,又敬又怕,俯伏在地,顿首禀奏,却憋闷难语。梁王大怒,一拍几案,吼道:“无能鼠辈,也来丢人献眼,给我拉下去,斩了!”
惠施被武士拖着,扭过头向梁王伸手拼命叫喊,就是喊不出声。
正在绝望,却一梦醒来。只觉心如捣鼓,身上火烧火燎。哎!当仙不好,管他仙人仙草仙木仙石仙蠹仙蛆,何等宁静,何等安稳?却硬是要自己变成什么人。做人,规规矩矩安安分分地呆在安乐窝里也好,却硬是要浑身发烧,想当什么宰相?“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惠施不安本分,结果成为丧家之狗。庄子说得多好啊:“山上的树木因为有用而自遭砍伐,油脂因为能够燃烧而自我熬煎。”看来我今晚是自讨苦吃,罪有应得。爹,娘,您们一定在想着儿子吧!儿子不孝,只怕再也见不到您们了!想来想去,淌着眼泪又昏昏睡去。
恍恍惚惚,似乎看见一只巨大的彩蝶翩然而至,渐渐地,怎么是个人?啊,仿佛是船夫!惠施急忙爬上前,倒头便拜,急切地说道:“昨日失礼,万望见谅,今日惠施落魄,病魔缠身,前途暗淡,还望仙人指点迷津!”
那人缓缓朗声道:“既知迷,何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