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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庄周已赶到县衙,用袖子擦了一把汗,拱手问道:“县太爷急唤庄周,不知有何指示?”
县太爷本来怒火衷烧,双目充血,又见他麻衣草鞋,破衣烂衫,不行跪礼。这不是藐视本太爷吗?真是气得他怒发冲冠,七窍生烟,腾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拍桌案,大声吼道:“庄周,本太爷还能指示你?我问你,你见到本太爷为什么不拜?”
庄周也火了,反问:“谁规定见你必拜?”
县太爷哪里见过这等下官,气得把桌上的文具拍得咚咚咚直响,歇斯底里地吼道:“规定?规定是什么东西?太爷我就是规定!太爷我袖笼里一抖就是一个规定!太爷我吐一口唾沫就是一打规定!你怎么样?”
县丞、县尉等也应和起来:“是啊,你又能怎样?脚痒只能在鞋子里拱。”
“有意见滚到厕所里去提!”
“庄周,你以为你是老几呀?老实告诉你吧,我们县太爷就是黑黑的老大!”
“你也太不识相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哈哈哈哈------”
乌烟瘴气!士可杀而不可辱!哎,丧事要紧,何必与这群蛆虫去搅和?口气软了下来:“县太爷息怒,只是庄周膝盖发炎,弯不下来。”
“弯不下来?”县太爷大叫道,“来人帮他弯!”
几个差役蜂拥而上,按倒庄周。野蛮。忍字头上一把刀,为了爹和慧妹,一定得忍,于是跪着说道:“县太爷息怒,庄周有罪,只是家父家妹等着安葬。安葬后,一定前来谢罪。”
县太爷见庄周服孝,傲气也打下来了,心想,既来谢罪,当然会意思意思,看来这些后生小子是该教训教训。棍棒底下出孝子,一点不错。既然已经乖巧,还是给他留条后路,也是给自己开个财路。于是谐笑道:“好!念你有孝在身,暂不治罪,等丧事办完,再来见我。”
县丞、县尉等一个个得意洋洋地在那里挤眉弄眼,故意高声道:“刚才的傲气哪里去了?”
“老子看他不过是一副贱骨头!”
“对这种人就该一拍二咋三棍棒!”
“是我们县太爷仁慈,要是老子,早就打得他爬着回去!”
庄周强忍着怒火,谢过县官,急出县衙,奔向旷野,大叫道:“我谢罪,我卸你的嘴!什么狗官昏官脏官庸官,我就是没米下锅,今生今世再也不当这鸟官!”
庄周忍辱赶回家,见棺椁已经漆完,正在风干,寿衣也已做好,庄周拱手谢过乡邻和漆园的园工。当天备好宴席。沐浴。着衣。装尸。封棺。砸碗。嚎哭。大家全戴着孝,前面十六人,每八人抬着一副棺椁,后面跟着长长的队,默默地,缓慢地,绕村庄转了一圈,算是告别。丢纸钱。庄周再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默默地跟在棺后。到了坟场。挖坟。放棺,又是一阵嚎哭。填土。堆成锥形。烧纸。不知什么时候,庄周摘来几枝桃花和一把野花。他等纸烧完,才扯把野草,缓缓地把坟头扫净,用手轻轻地把土抚平,把桃花摆在庄慧坟头,把野花摆在庄老汉坟头,整整齐齐地。然后跪下,恭恭敬敬地各磕了三个头,流着眼泪道:“爹,慧妹,你们好走!”
乡邻们一直静静地站在周围,望着庄周,不住地抹泪。这时也都跪下,磕过头,又嚎哭起来。抹过泪,返回。入座,开席。
庄周无力地举起酒杯,低沉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漆园的园工:我,也代表我爹和妹妹感谢大家的关照!希望你们吃好,喝好!”
乡亲们道:“庄老爷说哪里话,平时我们鞋破了,到您那里去穿;没饭吃,您往我们家里送,照应还少吗?”
漆园的园工也说道:“要不是庄老爷,我们只怕还是猪狗不如。”
“是呀,庄老爷一定要节哀,有您在,我们也有个照应。”
“好吧,大家也累了,快吃吧!”庄周端起酒杯,逐桌敬酒。到了惠施跟前,他特意停下,站在惠施对面,凝视了好一会,嗫嚅着嘴,想说什么,却似乎无力张开。仍然久久地久久地望着,眼泪禁不住涌了出来,滴到杯中,声音显得那么响亮。他和惠施的酒杯重重地碰了一下,也没言语,就一饮而尽。将酒杯倒过来才去敬别人。
开始,人们心里仿佛哽着点什么,可是吃着吃着,也就仿佛真的是在办喜事(人们称丧事为白喜事)。大吃大喝起来。庄周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大家,过了好一会,才无声无息地离去了。
好久,才有一位长者惊问道:“庄老爷呢?”
人们应道:“是啊,好久没见。”
大家慌了神,丢下碗筷,纷纷议论,乱作一团。
惠施似乎预感到什么,说道:“各位,只怕庄老爷想不开,我们赶快分头找找吧!”
大家迅速打着火把,四处寻找。
黑夜漆漆,阴风惨惨,火把闪烁,人影散乱,心怀惶恐,喊声振颤。
“庄——老——爷”
“庄老爷——”
屋旁,野外,河边,不断传来焦急沉重的回音。一直闹到半夜,才在河边找到了他的破草鞋,却没有见到他本人。人们似乎已明白:怕是不在了。临近河边到处找也没有找到。议论,叹息,抽泣,嚎哭。又一阵骚乱。久久,人们才各自回家。一些人惶惶地,你牵着我,我牵着你,心里不断地捣着鼓,仿佛有什么鬼怪在他们村庄作祟。
好长一段时间,人们吃不好,睡不安,晚上还似乎听见鬼嚎。有人说他们是来还前生的孽债的,有人说亲眼见到太上老君带着三人升天了。更多的人一直在叹息:“世上怎么就是好人活不长!”
漆园的园工却不相信庄老爷会死,曾得庄周帮助的老人干脆在他家里住下,帮助料理,等着庄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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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更新时间:2010…8…4 16:14:43 字数:5482
十
近来,惠施的心里始终裹缠着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以致常常焦躁不安!庄老汉的莫名溺水,庄慧的气绝身亡,庄周的神秘失踪,就像一道道闪电抽打着他。自思岁月易逝,人生如梦,且诸多灾难,常常围追堵截,折腾得你喘不过气来。如果不及早建功立业,说不定哪一天死神蓦然降临,岂不是枉来人世一遭?庄周那个芝麻官,他看不上眼;为将为相,又没有终南捷径。哎!庄周要在,倒可畅谈解闷。爹娘的劝导,无疑是扬汤止沸。以前的乐园,现在看来,什么菜,什么鸡,什么小桥流水,满是平淡、寡味、无聊,以至无尽的烦恼。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走了好远好远,走过一村又一村,走过一店又一店。正在百无聊赖之时,却找到了这个快乐所在——茶馆。
这茶馆如河:儒墨老少,悉来聚会;天南地北,无所不谈;雅俗怪常,煞是有趣。
一天,惠施吃完早饭,兴冲冲地跑到曹商家里,约他一起去茶馆。
曹商的爸爸在外面闯荡过几天,有些见识,也认识几个字,对读书人那是青眼相看,对惠夷齐更是赞美有加。见是惠施,当然喜出望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欣然答应了。跟好人,学好人,跟着叫花子讨眼神嘛!惠施聪明,是众所周知的,又是书香门第,还担心什么呢?只是嘱咐多向惠公子学习,早一点回家。
一路上,曹商愁眉苦脸地向惠施倾吐着学习的苦水,惠施很同情他,劝他不要急,慢慢来。
曹商叹口气道:“我爸爸每天像赶鸭子上轿的,我能不急吗?再说,我已是成了家的人,还没有捞个一官半职,也不甘心呀?”
惠施皱着眉头道:“那——”
曹商道:“惠兄弟,你聪明,这学习肯定有一些好的方法。你教教我吧!”
惠施道:“这——”
曹商急道:“好兄弟,你可不要保守哦!我这人笨,赶不上你的!”
曹商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推辞吗?说实在的,他也没有现成的好方法。只得根据自己平时学习的经验,结合前人的学习方法,临时拼凑几条,聊以塞责罢了。他反应快,那眼珠儿滴溜溜的转了几转,就开始胡诌起来:“我想,学习这东西,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