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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几个人都默然不语，只听见云露哭泣的声音。人死为大，赵恒也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云露的亲人毕竟是死了，而这仇怨也是永远无法消弭的。
陈奥劝道：“云姑娘，这毕竟是上一代的恩怨了，你也不应该责怪陛下啊……”
云露道：“父债子偿……难道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赵恒苦笑两声，叹道：“是啊，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原来云露姑娘这些时日对我和颜悦色，只是为了接近我报仇……”
他精神落寞，连自称也从“朕”改成了“我”。赵恒说完，起身便走。
云露大声道：“赵恒，你站住！你为什么不下令处死我？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不恨你么？”
赵恒头也不回，逃也似的冲出门。陈奥忙朝赵菱使眼色，想让她拦住云露。她们毕竟都是女人，劝说起来，应该比他要方便得多。
赵菱听了半天，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等陈奥开口，她就扶住了云露，既阻止她去追赵恒，也防止她极度激动之下会晕倒。
陈奥看了一眼云露略显苍白的脸庞，暗暗叹了口气，忙追赵恒而去。赵恒这一走，什么指示也没留下。陈奥放心不下，还真怕赵恒一气之下，把云露给处死了。这样一个绝色佳人，就此香消玉殒，就太可怜了。
陈奥追出小院，赵恒已经走出了很远。赵恒身材有些微胖，但从小习武，武功不好，基础却好。他健步如飞，陈奥只得疾跑两步。幸亏他这些时日也是勤练内功，身体素质比往日好的多了。追到赵恒身后，也仅仅是微微喘息。
陈奥瞥见赵恒脸色难看，心里琢磨着该怎么为云露求情。想了半天，没有什么好主意。一来摸不准赵恒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二来云露无意求生，自寻死路。
正沉思着，忽地赵恒脚步一停。陈奥差点撞上他后背，抬头一瞧，原来两人已经走到一处花园。此刻夜已经深了，花园里倒是处处亮着烛光，却不见一个人。赵恒似乎有些疲惫了，在石凳上坐下，同时把手一摆，对陈奥道：“坐！”
陈奥在他对面坐下，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赵恒就冲远远跟着自己的段刚说道：“叫人拿两壶酒来！”
他心情不好想喝酒，陈奥当然得陪着。不多时，两个小太监拿着酒壶，还有几样小菜，小心地送过来。赵恒打发他们退下，陈奥便为他斟酒。两人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都在避免谈及云露的事情。略有醉意后，便开始感慨，仿佛又回到了在喜乐山庄那晚的时候。
酒壶不大，两人很快就喝完了。陈奥这才小心地问道：“陛下……您打算怎么处置云露姑娘？”
赵恒叹了口气，默然许久才摇了摇头：“朕也不知道……”
陈奥就明白了，赵恒还是舍不得杀云露的。这就是赵恒的为难之处，爱又爱不得，杀又不忍心，放出去又纠缠不清。云露的情况，与赵菱真有几分相似。赵恒这么个优柔寡断的人，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陈奥也很着急。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他真希望自己能够有本事快刀斩乱麻，帮他们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赵恒越说越觉得心烦，又要来两壶酒。陈奥也只得舍命陪君子，拼着喝醉，也要让赵恒把心里的苦闷发泄出来。
两人很是投缘，这一喝就到了下半夜。段刚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酩酊大醉，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还头一回见到赵恒这种皇帝，能跟一个有大逆不道举动的人这么投机。他也头一回见到陈奥这样，敢这么跟皇帝没大没小。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段刚还没忘了自己的职责。眼看着赵恒陈奥醉得瘫在地上，段刚只好唤来内侍，将两人抬回去。
………………………………
第410章 兵行险着（中）
第二天一早，赵恒还要早朝。天还没亮，就有执事的太监带着一队内侍宫女，浩浩荡荡来唤赵恒起身，为他洗漱穿衣。
陈奥被安置在旁边一间供小太监睡的小屋，自然也被这群人吵醒了。等到他清醒过来，赵恒已经急匆匆走了。陈奥想了想，随便抹了把脸，便往赵菱所在的宫苑而去。
宫里人已经知道陈奥是皇帝的亲信，自然不会阻拦。陈奥很快赶到地方，进了院子就看见赵菱坐在树下，正在泡茶。
被困禁宫中多时，她身上似乎少了几分深沉，多了几分恬淡。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囚禁的日子闲极无聊，还是因为赵菱自知生机渺茫，把什么都看开了。陈奥无暇去猜，刚要开口问。
就见赵菱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小声道：“那位云姑娘一个时辰前才睡着，你别吵醒了她！”
陈奥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到赵菱身边，问道：“她闹了一晚上？”
赵菱一边倒茶，一边说道：“云姑娘身世可怜，多年来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才能安心睡去。”
陈奥叹了口气，说道：“她可以睡了，你确实一夜没睡吧？”
赵菱微微一笑，说道：“这些天我无所事事，早就睡够了……”她抬头，看着陈奥的眼睛，说道：“倒是你，想必是为了我的事情，奔波劳碌，满面风尘。”
陈奥对赵菱的温柔有些不适应，干笑道：“我么？呵呵，大概刚刚洗脸没洗干净吧！”
赵菱将茶杯端到陈奥面前，说道：“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只是有些小聪明，但太过谨慎，这次的事情恐怕避之唯恐不及……”
陈奥笑道：“你直接说我胆小怕事就完了呗，何必这么委婉。”
赵菱道：“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样九死一生的举动。”
陈奥叹了口气，拉住赵菱的手，说道：“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媳妇儿，刀山火海也得闯啊！我想通了，从前自己顾虑太多，做了很多错事，错过了很多人。不过我现在已经明白了。赵菱，我要娶你做我老婆！”
赵菱眼中光彩一闪，却故意笑道：“那小雅姑娘呢？还有那位至今下落不明的宣宁姑娘呢？”
“呃……这个……”陈奥哑口无言。他毕竟从现代而来，道德伦理观念与这个时代不同，男人就应该三妻四妾的话，他说不出口。而且陈奥觉得自己认识的这些女子，个个都是不同凡俗的奇女子。自己想要把她们都娶回来，实在是有些贪心了。
赵菱眼中满是笑意，笑道：“好了好了，我只是开玩笑。其实……当我知道你为了救我，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再也忘不掉你了！管你有这姑娘，那姑娘，我也不管！”
陈奥喜不自禁，连干了两杯茶水。赵菱又道：“昨夜我想过了，只要陛下肯放我们离开，我就解散鬼隐会，隐姓埋名，从此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真的？”
赵菱点头道：“师父也死了，我的亲人也没了。从此以后，我就只有你了，你可不能欺负我！”
陈奥心想，凭你这么聪明，不欺负我就算好的了。但他嘴上依然说道：“当然不会，我陈奥可是数一数二的好男人！”
两人手拉着手，窃窃私语了一番。赵菱才看向房门，说道：“这位云姑娘，你准备怎么办？”
陈奥现在最愁的就是这件事。照理说他跟云露非亲非故，能为她做的，已经都做了，算得上是仁至义尽，就算就此不管，任她自生自灭，也算不了什么。但陈奥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就此撒手不管。不仅因为云露那令人窒息的容颜也令他心动，而且陈奥也觉得云露本性并不坏，不应该受这样的苦难。
云露见他默然不语，忍不住说道：“云姑娘绝色无双，就连我也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子。想必你这个花心胚子看上人家了吧？”
陈奥听她口气里满是酸味，说是不在意这种事，其实根本不可能不在意。他笑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这是急公好义，打抱不平，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打人家的主意？那岂不成了趁人之危？罪过罪过……”
赵菱眼珠转了转，也不知她有没有相信这番话。她想了想，说道：“云姑娘的处境，与我有几分相似。官家既不舍得杀她，又不能就此放了她。想要救她，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赵菱道：“我之所以能够打消官家的疑虑，是因为我能够放弃自己的身份、势力，隐姓埋名。云姑娘要想活命，也必须舍弃一些东西……”
陈奥并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只能静静听着。赵菱又道：“其实这个办法，原本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她说着，凑到陈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