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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藤如丝带般滑向山崖,剩余的古藤虽然依旧紧扯着对崖藤条,但几十根主藤没了,将难承受冰冻成桥的重量,更莫人在上面行走。金劳克惊唿道:“恶婆娘,你这是做什么,不想留一条回来的路?”
袁四姑娘横了他一眼,冷冷道:“回来的路?你死了这条心吧。此路一去再也没有回头了。”言毕,冷笑数声,上前拉着金水的手沿着山崖一条路缓缓攀了上去。
李玄见归路断了,不知为何心下突然觉得轻松起来。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此行是否能救出凌珑,能否捉到丁苍穹,是否能杀死南宫真师,是生是死忽然变得不再重要。他仰天大笑几声道:“咱们走吧,既然没了退路,向前走岂不更好。”
翻过山崖,后崖甚是平缓,放眼望去,远远见溶溶月色覆盖的山脚下有一大片平阔的草地。诸人趁着月光往下走,不到后半夜便到了山脚下这片广袤的草地上。这些草有齐膝深,随风摇摆,一波一波传来,又一波一波的走远,像绵绵海浪,更像是情人唿吸起伏的胸膛。草浪深处,几十株散散落落不知名的树落满月光,苍手般向着天空,不知岁月几何的勾勒着天地之间的静谧。一些虫儿不甘寂寞的低声鸣唱,在月下在微风拂动的草场上,与明月、风儿交奏在一起,听来让人心醉。
诸人才从风雪山崖下来,还未缓过神来,便进入这么一大片月色草香交织的平阔草场,立时被深深迷住。李玄使劲地吸了口气,感觉由内到外融进了自然草木清香。
他随着袁四姑娘与金水向前走,心下道:“如今冷寒季节,这里草色竟然才是微黄。嘿,倘若到了春天,这里岂不会成了花的海洋。这里真的是去往药王谷的路么?看,平和宁静,没有半杀气,虽无盛放之桃花,却含足了世外桃源所有的意境。”袁驭风走在李玄身后,低声道:“李少侠,地图上是否有这么一大片草场?”
李玄想了想,肯定道:“有这片草场的描述。”
袁驭风了头,道:“如此咱们更要快些。”一路无话,诸人不觉已奔出了几十里路,正不知金水要将诸人带到何方,却见前面有灯光闪现。袁四姑娘回头示意诸人别出声,轻轻跃到李玄身旁,道:“我们已到了药王谷石门附近。你看,前面有灯火亮处正是药王谷兽监放马的住所。”
李玄见袁四姑娘主动提醒自己,不由一怔,凝神望去,见前面一座缓缓的坡脚下,有三四座亮着灯火的茅屋。此时一片薄云轻纱似地挡住月光,灯光显得分外明亮。
他轻轻将衣襟拢紧,低声道:“既然到了药王谷石门附近,那就更不能大意了。你们且在这里待着,我先过去看看。”正要飞身过去查看,却被袁四姑娘拉住。袁四姑娘一改之前冷冰冰的样子,叹息道:“水哥,这里守候的人可比药监、神监厉害多了,你可要心些。”着,指了指茅屋西侧一大圈木桩,沉声道:“那边圈着的是羊头怪马。这些怪马耳聪目敏,不但有马的矫健,更有狼的个性,三五丈内若不惊动它们,恐怕很难。”
李玄还未应声,袁驭风已然靠了过来,淡淡道:“羊头怪马,药王谷还真养出这样的怪物?该我显显身手了。李少侠,我与你同去,到时候让你看看我怎样洒出可令众兽沉睡的‘熟睡粉’,如何让那些畜生俯首帖耳。”李玄大喜道:“请你来,正要如此。”着,拉着袁驭风的手纵身一跃,如大雁掠空般向灯火茅屋靠过去。
其余人见李玄和袁驭风飞掠而去,想到恶名江湖的药王谷石门就在近前,不由紧张起来。袁四姑娘在草丛中捡了几片落叶,与诸人分别衔在口中,以免会打草惊蛇。
李玄与袁驭风离茅屋二十几丈时停了下来。抬眼看去,见这三四座茅屋横连在一起,分别高约七八丈,左右至少有五六十丈,虽然屋墙是由黄泥混合干草抹就,用料简单了些,但看上很像一座座坚固的城堡,若无巨木铁锤敲砸,极难将其毁掉。
他示意袁驭风往左侧木桩圈子靠过去,自己纵跃飞起,贴着齐膝高的草尖悄然无声的向屋后滑翔过去。滑到屋后,不待下坠,单掌往草尖上轻轻一拍,身形立时如弹簧般凭空跃起,落在了屋。
屋内灯火通明,但无人声,除了有‘吧唧吧唧’的古怪声,竟寂静的让人隐隐不安。
李玄单臂勾住屋檐下的木梁,身形缓缓弯下,靠近窗户往屋内看去,不由吃了一惊。原来屋内一张巨大木桌旁,正有三个身高丈许腰围如鼓的黑脸巨汉在吃东西,而‘吧唧吧唧’的古怪声正是这三个巨汉嘴里发出的声音。李玄虽然惊讶于这三个大汉的宏伟身形,但见了三人吃相,还是忍不住好笑。原来这三人每人手捧着一个尺宽的海碗,闷着头,吃的酣畅淋漓。可当他仔细去看他们吃的什么东西,又不由感到恶心,原来这三个黑脸巨人吃的竟是未经过蒸煮的不知名的淋淋血肉。
他见屋内屋外再无异状,便又倒翻上屋,远远看见金劳克、袁四姑娘、金水、杜春、沙漫天、窦木高、何闲独七人已慢慢靠了过来,离茅屋不过三五十丈距离,而袁驭风此时也正弓着腰,亦步亦趋,缓缓靠近木桩围成的圈子时,正心翼翼的往木桩圈内弹洒着药粉。
若袁驭风能控制住羊头怪马,不让他们发出声音,自己就可以先入屋内将这三个黑脸巨人解决掉,且不惊动其余屋内的人。李玄暗暗想着,侧耳倾听,木桩圈子内的羊头怪马仍然没有动静,这才放下心来,对金劳克诸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慢慢潜伏在屋后,见机行事。
他翻身倒钩住屋檐,见屋内三个黑脸巨人仍埋头大嚼,情知此时正是偷袭的良机,伸出右掌,以极绵柔的阴劲,震断窗木,如电般闪身入内,出指如风,向其中一名黑脸巨汉的腰眼大穴。就在他指尖还未触及黑脸大汉腰穴的刹那,忽听屋外传来金劳克尖锐的惨叫声。
这声惨叫令人闻之顿生恐惧,特别是在如此诡异的暗夜与屋内。李玄心中一紧,感觉金劳克似乎被怪兽咬中了喉咙,尽管叫声尖锐,却在瞬间戈然而止,他本能的将手指缩回,矮着身子,趁另外两个黑脸巨汉抬头互望之际,悄然无声的钻到了桌子底下。
他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屋外诸人必然遭遇诡异之事。三个黑脸巨汉对李玄进入屋内毫没察觉,放下巨碗,彼此‘咻咻咻’怪叫几声,似以自己的语言交流。李玄听得惊奇,正思谋着该怎么办,突听外面蹄声大作,似有千军万马冲了过来。
蹄声在暗夜清晰分明,隆隆响起,如巨雷绽放耳畔,大地随之震颤。李玄听的心惊肉跳,见三个黑脸巨汉闻听蹄声后,硕大眼珠立时变得血红,个个晃动着粗如水桶般的胳膊,仰天狂吼几声往门外冲去。机会难得,就在黑脸巨汉迈步冲向门外的一瞬间,李玄单掌在地上一撑,从桌下滑飞而出,凌空中使出空相洗髓功,啪啪啪三掌,分别击在三个黑脸巨汉的后脑。这三掌全以柔绵劲力拍出,虽无风雷之势,但却致命非常。三个黑脸巨汉毫无防备,摇摇晃晃狂吼几声扑倒在地。但就在此时,茅屋四壁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一阵狂风卷进,五六十匹羊头怪马冲进屋内,将屋内一切撕成碎片。
李玄被这突如其来的事端惊得一呆,脑际还未反应过来,羊头怪马已如疯了似地冲过来。换做别人,若不被踏成肉泥也要被踩得四分五裂。但李玄有神功护体罩保护,以他目下功力而言,十丈之内遭到任何攻击,神功护体罩将做出最为强烈的反应。几匹羊头怪马才冲进屋内,便被他神功护体罩自然生发的劲气阻隔的慢了半步。
便是这半步时间,李玄已反应过来。
他长啸一声跃起,如平地窜起的烟火‘蓬’的一声,跃起七八丈,穿透茅草屋,飞向屋外。他人未落地,俯视望去,见先前月光融融的草场不知何时已变得混乱不堪。
五六十匹羊头怪马横冲直撞,个个好似一柄柄尖刀卷过齐膝长草,狂乱中往东南方冲去。
李玄凌空将身一扭,落在离茅屋二十几丈处,见袁四姑娘、金水、杜春、沙漫天、窦木高、何闲独正挥舞兵刃与十几个黑脸巨汉斗在一起,远处的木桩圈子早已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而袁驭风不知生死,没了踪影。正在这混乱时刻,东方又传来隆隆蹄声,月光下,五六十匹羊头怪马不知何时折转回来,又冲向缠斗在一起的诸人。
李玄看的心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