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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九歌拿着山河扇,敲打着自己左手手心,古圣策在掌心上下浮沉,一部部的古之经文被萧九歌记下,他惊讶道:“小和尚,怎么忽地也开杀戒了?不怕不能成佛?”
倏然间,云佛印的速度更加迅速,眨眼之间,便是百里。
慈悲小和尚的嗓音变得浑厚而庄重,开口道:“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我们寻找幽冥军团,死灵之祸,必须扼杀,否则,便是天下众生之劫难,到那时,天下无人,纵小僧一人成佛,世间成空,又有何意义?”
萧九歌笑了笑,佛,劝是渡,杀也是渡。
这一路奇景,金色的大佛,不过片刻光景,就前进了上万里,这几乎是慈悲小和尚用尽了自己的一切在推动着云佛印的前行。
萧九歌皱了皱眉道:“小和尚,尽快赶路便行,但没有必要伤害自己身体,事态虽然紧急,但还没有到那个份上!”
慈悲小和尚闭眼苦笑,说道:“小僧恨自己,修习佛法时间太短,修为过低,面对滔天之祸,只能稍尽绵薄之力,于大局无用。”
就在这说话之间,云佛印便又走了上万里。
萧九歌抬眼望了一下空中那金色的大佛,大佛虽然极尽灿烂,但胸口处和眉心处,已经龟裂,缝隙中有更加耀眼的金色的光芒出现。
他左手倏然伸了出去,一只滔天的大手出现,纹路清晰,慢慢向着大佛握了过去,他的身影已经突兀地出现在慈悲小和尚背后。
慈悲小和尚的眉心和胸口有鲜血不断地渗出,不断地流出。
但是他的表情却一直很安详,有一种舍生忘死。
萧九歌的那只滔天大手,终于将那只大佛给握住,只见那只大手忽然也变得金光灿烂,猛然一握,竟然将那尊大佛虚影给硬生生捏得小了一些,再接着握下去,大佛便又小了一些。
山河扇忽然点住了慈悲小和尚的后背,扇尖之上,金光点点,连续数下。
空中的大佛开始继续缩小,那一只大手也跟着缩小,被拍回慈悲小和尚的头顶,用力一按,便入了小和尚体内。
慈悲小和尚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云佛印停止了,悬在空中。
他缓缓睁开双眼道:“何必呢?”
在面对无尽灾祸,毫无办法的情况,他唯一能想到的,是给萧九歌争取时间,让他尽快找到幽冥军团。
也许他寻常时,油嘴滑舌,特像一个假和尚。
但是,那只是他的表象,不是他的真心,舍生为天下,才是他的佛心,守护众生,便是佛心,所以他才可以,一步入地始。
萧九歌冷然道:“你修佛,怎可如此冲动?事情没有到那个地步,这又是何必?你一步入地始,还未满二十岁,将来人族开战,你便是有用之战力,现在因为赶路而死,岂不可笑?”
慈悲小和尚凄凉一笑道:“为了一丝执念,差一点入了魔障!”
“养伤吧,寻找幽冥军团还要靠你!”
萧九歌左手之上,一团云雾蔓延而出,那是在太平峰学到的绝学流云袖,将云佛印包裹住,云佛印又开始动了起来,行进的速度,丝毫不亚于之前慈悲小和尚的操控。
接着,他将山河扇抛入了空中,山河扇在空中急速旋转,几乎与云佛印的速度一样,向前而去。
山河扇所过之处,妄图拦路之人,皆化为灰烬。
正如慈悲小和尚所料的那样,萧九歌走上的那条路,杀孽滔天。
萧九歌冷峻的面貌没有任何的变化,一路行,一路杀。
这一次的行进速度,也是他的极致,所过之处,无尽的元力全部被二人吞噬,随之便又化为攻击之力,飞舞而出,他们不只是要消灭追杀他们的人,而且也要扫平路上一切邪恶,扼杀他们在摇篮当中。
这一次,一路走过,天朗气清。
萧九歌一声长啸,便是数百个聚气境和混元境修者陨落,这一次,这一路上,所有作恶的修者都难逃一死。
就这样,又行进了五十万里。
慈悲小和尚呼出一口浊气,身为地始境修者,伤势恢复得算是极快,开口道:“你休息一下,我来!”
萧九歌摸了摸鼻子,笑道:“不用,我还没杀爽呢!”
第一卷 正文 第296章 拔箭
杀不完的邪恶,屠不尽的凶魔。
从北凉而来,至东海之滨,数百万里,萧九歌与慈悲小和尚一路杀穿!
下午时分。
赶了数百万里路,萧九歌与慈悲小和尚便已经到了东海之滨。
沙滩之上。
两人躺在软软的沙子上面,大口呼吸着从海面吹来的湿润海风,歪着头,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脸上说不出的疲惫,就算是他们一个地始境,另外一个堪比地始境,但在短时间内,不断地赶路数百万里,而且不断战斗,几乎超越了他们的极限,到了目的地,便都倒地不起。
沙沙作响。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沙滩上的声音,有位老人,正缓步接近,慈悲小和尚没有动,萧九歌也没有动,他们先前看似放松,实则神识并无半点松弛,这里早已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萧九歌心想,还真是有缘,去年,与步大业师兄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遇到的那位老先生再次出现了。
只是这次,那位老者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向着他们而来。
萧九歌仰卧在沙滩上,睁着眼,看着那位老者伸出一个头,笑意满满,俯视着他,说道:“小武侯,来此,可是为了幽冥军团?”
“老丈知道该如何寻找幽冥军团?”萧九歌现在的心境圆满,无欠缺,那位虽然充满故事,但看上去十分普通的老者,一口叫出他的身份,并道破他此行的秘密,他虽然惊讶,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老者满怀着追思之色,转头指向那一支十分普通的羽箭,轻轻道:“武侯射潮,东海之滨,那支箭,会给您指引方向。”
萧九歌缓缓吸纳着周围湿润的天地元力,凝眉思考,看向墙上“武侯射潮”几个大字,心中游移不定,当年他父亲为救这里受苦的众生,以此箭,阻隔万里波涛,若此箭随他而去,那边的小渔村,还有那边的平原,将尽数毁去,他又于心何忍?
只是,老丈既然在这里等他,显然,便是父亲的安排,父亲绝不愿伤害无辜,一如当年,否则便违背了本心,这里又如何处理?
他开口问道:“想必你是我父亲留下的老人,只是,此箭若去,数十年积攒的海势,将势不可阻,汪洋泛滥,一泻千里,父亲可有后招?”
老丈叹道:“从你被逐出丹心宗之时,人君东方玉便开始下令,按照原计划,将这里的百姓迁移了,身后的小渔村,除了老朽,便无一人了。”
萧九歌心中一阵悲凉,他的父亲,前往凤鸣峡十年后,还在一步一步为大唐,为中洲的万民生灵算计着,只为众生能够好好活下去,他的父亲有许多朋友和追随者,如东方玉,如隐族族长,如眼前的这位老者,等等。
可是,却没有人能够为他分担什么,因为他始终站在最前方,当他站在凤鸣峡的那一刻,便不会回头,不会后退,因为他的背后是大唐的生民。
亿万众生,要一个人背负,虽追随者众,但其压力之恐怖,也几乎不能言传。
“放手去做吧,小武侯,不要让你父亲失望,你不要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失望,大唐的未来,靠你了,靠你们了!”
老丈潇洒一笑,转身,豪情万丈,大笑着,甩着长袖,在沙滩之上,留下一串串重重的脚印,还有那回荡在两山之间的雄厚而沧桑悲壮的歌声。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大河水茫茫。
二百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唐要让四方。
来贺!
这是萧九歌第二次听到这首歌,他想这首歌应该如何形容?豪放?雄壮?悲壮?壮烈?
他不知道,好似太多词都无法形容这首歌的意境。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但是,他将这首歌记住了,这便足够了,他觉得,他爱上了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