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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是什么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怀空意兴阑珊。
冷凝道:“你当然没有印象,因为当时你一边替别人出头,一边还不忘和你的老相好挤眉弄眼。”她说的大概是少年英雄会前一天,怀空要代她对阵张六奇的事。
怀空脸红道:“我什么时候和谁挤眉弄眼了?师妹不要瞎说。”
冷凝道:“你就那么喜欢叫人家师妹吗?”
怀空听她语气有异,显得分外温柔,转脸朝她看去,见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天上的一对星子,挂在自己额前,仿佛有无限的言语要向他透露。
两人一经对视,同时吓了一跳,都转向一边。
“我不叫你师妹,又叫你什么呢?”
“每个人都有个名字,我也有。”
“正要请教芳名。”
“冷凝。”
“那我就叫你冷师妹吧。”
“不喜欢。我有个姐姐,她也姓冷,你这样叫,我怎么知道你叫的是她,还是我?”
怀空心领神会:她这样说的意思,是希望我给她一个只属于她的称谓。心中有些得意,面上老老实实道:“如果不介意,我就叫你一声凝妹,可以吗?”
冷凝难以察觉地咬了一下嘴唇,站起来道:“随便你。”匆匆走出亭子。
“怎么还不走?魂不守舍,不会怕了吧?”雪妮停步,回头看着关千剑。
关千剑清醒过来,把小碎布紧紧攥在手中,脑子里那两片殷红的嘴唇挥之不去,眉飞色舞、欣喜若狂道:“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况且懒道人不是动手就要杀人的人,而且我在暗他在明,倒是你……”
雪妮没有察觉他的表情和说话的内容大相径庭,以平淡的语气道:“你也知道他不是动手就要杀人的人,又担心我?”
关千剑道:“她虽不会杀你,可是你这样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他武功又是那样深不可测,要是被他轻轻磕着碰着,我不知该怎么样心疼呢!”
雪妮道:“谢谢你,去吧。”
关千剑把她的小手抓在手心里,捏了好一会,才松开来道:“我去了!”放步飞奔而去,顷刻隐没在夜色中。
雪妮低声自语:“他的轻功好奇怪!别人全力奔行时都是上半身前倾,他却刚好相反,是向后倒的。更奇怪的是,他进步之神速,比我想象中还夸张,这绝非常人可以梦想;传说龙在天有一门密术,能够白天黑夜苦练不辍,因此他也一向以修为一日千里著称,看来他们真是一脉相承。从今天起我倒要留心看看,他是否真的可以不眠不休……”
她在人前无话可说,一个人时却有说不完的话,要让关千剑发现,一样会觉得她“好奇怪”。
关千剑一口气到了虽生观门前,毫不停留,将身一纵,跃入墙里。
门内的情景映入眼里时,立刻吓得他险些失声惊呼:一个笔直的身影立在院子里,不偏不倚正是他要落脚的地方,毫厘不差!
就在脚掌要踏上那人头顶时,他两脚一提,忽地跃高数尺,折向左后方。地上的人瞳孔睁大,露出一种不能置信的神情,接着神情更加古怪,就如白日见鬼一般。因为关千剑并没有就此堕地,而是两脚一伸,再折向右后方,到了两三丈外才从容立定。
这一来他已有足够的时间辨别清楚,早在这里等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虽生观之主懒道人。
——身在空中,竟能连续两次变换方向!
懒道人年过花甲,虽然很少出观门,但几十年中,武林人物听过的见过的也不计其数,却从没听说有这手功夫。
他当然不会知道,如此高妙的身法,正是出自面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自创。名为“凌虚三步”。只是还剩一步,他却没有使出。
地上那人赞道:“好好好!就凭关小兄这一手,可比我高明多了!我光是跑得快,却哪有这许多奇巧的变化?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愿意把这一招教给我,我也懒得学……”
第一二八章 宝剑在哪里
“道长何必过谦?以我看,您的造诣之高,更在庄梦蝶、龙在天之上,遍观天下,实不做第二人想,幸而您无心入世,才让龙在天盗享天下第一之名,至于数十年之久。”一边说着,一边假装四处张望。
懒道长笑道:“若真有你说得这么了得,我倒懒得谦让。不说这些废话,我且问你,夤夜造访,有何贵干?”
关千剑趋前退后,仍在张望,漫不经意回到:“没有,我能有什么贵干?白天一会,道长人品风貌,令人心折,终夜寂寥,便想来与您作竟夕之谈。所谓乘兴而来,兴尽而返,明日再来打搅……”说着转身,作势跃墙而出。
懒道人道:“关小兄弟不要瞒我,你一定有事。你一来就东张西望,难道怀疑我这里藏得有贼?”
关千剑道:“道长乃世外高人,怎么会作出私藏盗贼的勾当?况且从来没有苦主与盗贼合谋的事。道长千万不要误会……”
懒道人道:“什么苦主?你是说有人要来我这里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哈哈,那可真要闹笑话了,我这里有什么让人偷的?左右不过我一个光杆老头,赔钱货,倒贴银子恐怕都没有这样一个傻瓜肯接手,哈哈哈哈。”
关千剑返身走近道人身边,往暗处睃了一眼,附耳低言:“您这观中本身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却有一个外来的宝贝。”
道人止住笑声,神情严重问:“什么宝贝?什么人把宝贝放我这里,我怎么不知道?是个什么值钱的东西?”
关千剑道:“您忘了我白天跟您提及的木盒了吗?”
“记得,木盒怎么了?”
“那木盒里装的就是宝贝呀!我不是跟您说过?就是我托人送来那个。您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吗?”
“是什么东西?”
“道长一向和庄梦蝶交好,您该不会不知道六如门的镇门之宝。”
道人茫然道:“镇门之宝?他们有什么镇门之宝,我竟不知道,庄梦蝶没根我说起过。”
关千剑暗笑,这道人果然糊涂得可爱,恐怕不是庄梦蝶没有说,而是说了他‘懒得’记,况且天下皆知的事情,何待庄梦蝶来说?
“这么重要的事,他瞒着别人是情理之常,您是他的老友,他怎么连您也蒙在鼓里,这可就有欠厚道了。”关千剑故意逗他。
“哎,懒得计较。你且说倒底是个什么东西。”从语气可以听出,他嘴上说懒得计较,实际内心中,对老友的不诚实,颇以为憾。
关千剑道:“其实白天我就想跟您说了,那是一柄宝剑,名叫虎之翼,有脱胎换骨之效,化人为魔之能。二十年前,辗转流落于外,后为晚辈侥幸得到,但我不愿意私吞别人家的东西,有心将它物归原主。不巧正遇上六如门被围,而我又俗务缠身,带在身上十分不便,所以托了一个知心的朋友,送到天下闻名的虽生观,请人人景仰的懒道人代为收藏……”
懒道人苦着脸道:“可我并没有收到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托人呢?你既要请我保管,就该亲自送上门来,否则你说送到我这里,我实际并没收到,如何是好?不知道的人倒说我违背诺言,你叫我怎么活!”
关千剑道:“嗨!跟您说了头您不知道尾,说了尾您又忘了头,不是跟您说木盒里装的就是宝剑吗?我把木盒送到您这,宝剑自然也在您这。”
懒道人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说有个朋友想借木盒一观,我还寻思,一个木匣有什么好看的,原来她要看的不是木匣,而是木匣里的宝剑,这就难怪了。然则你此来,还是要请我借予令友了?我跟你说,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人生于世,什么都可以懒得管懒得做,就只承诺一事,一定要信守到底,否则人何以为人?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当时送上门的人说了,必须得有你和庄梦蝶同时在场,才能交出来,虽然你说这个人是你差来的,但我承诺的是他,却不是你,所以请恕老道我不敢擅专!”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关千剑拉住道:“我不是来旧话重提的!刚才不是说盗贼吗?——白天我从这里回去,路过一个市镇,叫做仙辖镇,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说有人要来盗宝……”
道人忽然变得头脑清醒,提出质疑:“你不是说,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怎么会有人来盗?”
关千剑暗叫邪门,怪自己百密一疏,心思转得飞快,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