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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慕容柯连点了几下头,道:“对对对,是我太敏感了,还是小伙子你有见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很仔细地打量了杨晓凌一番,随即赞叹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看事情却已如此透彻,这般老练的眼光见识便是我这老头子也自叹不如。这真可说得上是后生可畏啊,哈哈……”。
“眼光见识本就与年纪无关,只是遭遇不同罢了……”,杨晓凌轻叹一句。听老人如此夸赞与他,一时让他很不自然,自谦道:“前辈谬赞,晚辈怎敢与你老人家相比,只不过是你心中过于记挂慕容姑娘,关心则乱罢了,故而还没有我这个局外人看的清楚”。
“哈哈……”,慕容柯爽朗的大笑道:“好,很好”。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很好,或许就只有慕容柯自己知道。
他一脸欣赏的看着杨晓凌,心中对这个年轻人可谓是满意极了。
年轻人不光看事情很精准,眼光独到,分析得也很透彻,做人又谦虚恭谨不自傲。某一刻,慕容柯竟像是在杨晓凌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而且,更有甚者,他觉得纵是他自己在杨晓凌这个年纪的时候,处事也未必有他这般老练。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落到如今这种下场?
一阵倦意袭来,慕容柯打个哈欠,起身伸了伸懒腰,走过来拍了拍杨晓凌的肩膀,道:“我先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石床就在身后不远处,慕容柯走过去倒头就睡,不一会儿便响起了一阵细微的打鼾声。
面前的篝火早就燃泄了,只余下烧过的木炭还在暗夜中闪着明灭不定的红光。
不知不觉间,这次谈话竟已过了足足两个时辰。
夜已深,杨晓凌抬头望着d外,只看见漆黑一片,天空中竟连一点星光都没有。
“唉……”,长出了一口气,杨晓凌回头瞟了一眼已经睡着了的慕容柯,失落地叹息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第一百七十章 乞丐
暗夜,冷风凛冽。
脏兮兮的街面上满是馊水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水沟的味道,道旁更是四处堆满了杂物。
天际苍凉,无月。
这是一条行人稀疏的长街,两边密布着各种店铺,不过,大多都是些酒肆。
此时夜还不深,酒肆中不时传出阵阵的喧哗声,倒也算得上热闹了。
这里的酒肆,所买的大多就只是最便宜的烧酒,而来这里喝酒的,自然也不是那些高雅的有钱人,全是些活着社会最底层的苦命鬼。
这世上的穷人似乎永远比富人要多,所以,在整个金陵城里,像此处这样的酒家,至少有千八百家。
若单单只说穷人,怕还是有些过于模糊了,但要说到这世上最穷的人,想必有人立刻便能想到乞丐吧。
而在这条街上,自然也有好多乞丐。
忽然,原本宁静的气氛被一阵突兀的噪杂声打破。只听有人恶狠狠的叫嚷道:“打……打死他,没钱还敢跑来喝酒……”。
立刻有好事者从屋里跑出来向外张望,只见一个乞丐模样的年轻人急急的从一家酒肆中跑了出来,在他身后,紧跟着追出了几个店伙计打扮的人。
那几人模样看起来颇为凶恶,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气焰嚣张至极。有人边追边大声对前面的乞丐嚷骂道:“前面那小杂种,立刻给我站住,此时你若站住,大爷们最多就只打断你的一条腿,但要是让我们追上的话,嘿嘿……”。
说话之人一阵冷笑,听他的口气,想必这乞丐便是他们口中所说前去吃霸王酒的人了。但就为了一顿酒,他们竟要打断一个人的腿,心肠未免也太歹毒了些。
不过,好在那乞丐腿脚倒颇为利索,一阵小跑之后,竟是和后方追他的那帮人拉开了好一段距离。
然而,就在此时,他脚底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一个趔趄之下,他的人便一个狗啃泥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这下可乐坏了身后追他的那几人,一个个立刻围拢了上来。
一人满脸y毒的冷笑着道:“小子,跑啊,我说,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啊”?
另一人同样y狠的笑着道:“说真的,这小叫花子跑的还真快,你看刚刚他差点就把我们给甩掉了”。
这时,已有人很不耐烦的嚷叫道:“说那么多干什么,先好好的揍他一顿再说”。
言语之间,几人手脚并用,雨点般全都落在了地上的乞丐身上。
那乞丐似已被完全吓傻了,他竟也不反抗,任由那几人的拳脚尽数全都打在了自己身上。他就只是把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
几人对着地上的乞丐一阵狂踹猛踢,直打得手脚都软了,精疲力尽之下,这才气喘吁吁的住了手。
一人累得满脸是汗,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想不到,这小子还挺禁打的”。
几人这时才注意到,在他们的一阵踢打之下,那乞丐自始至终竟是连哼也未哼一声。此时,他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好像快要断气的样子。
莫非,因为一顿酒,这些个店伙计竟闹出了人命?
这下,可有些吓到这几个人了,虽说只是个乞丐,但好歹也是条人命啊。
他们就这样在大街上活生生的打死了一个人,这事要是被官府知道了,恐怕难以善了。
“喂,你这叫花子莫要装死啊……”,一人被吓得有些心虚了,声音颤巍巍的叫道:“快起来,不要躺在这里”。
另一人更是直接,又对着趴在地上的乞丐重重的踹了一脚,恶狠狠的吼道:“你这杂碎,快起来滚开,信不信老子真打断你的狗腿”。
然而,那个乞丐还是定定的躺在地上,连手指头都未动一下。
见乞丐没有反应,这下,第二个人也有些急了,他又急又怒,便要抬脚对地上的乞丐再踹几下。
旁边一人赶紧拉住他后退几步,示意他适可而止。随即那人又对其他人使个眼色,几人立刻远远的避开那乞丐,转身慌急的往回走。
当然,这些人逃离的时候,还不忘大叫道:“这人诈死……这人诈死,我们就暂且先不与他计较了”。
当下,这几人在打过人之后,两腿一迈便走掉了,对于那乞丐是不是被打死了,他们一点也不关心。
至于远处的那些好事者,眼见得再没有热闹可看,一时倍感无趣,大都也进屋去了。那乞丐的死活吗,实在与他们无关。
可怜那乞丐,被几人一顿乱踢,此时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眼看是快要活不成了。
本就行人稀少的长街,不知何时,竟一个人也看不到了。此时,就只剩下那个乞丐还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他真的被打死了吗?
长夜清寒,此时又正值隆冬,那乞丐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似是已经断了气。
不一会儿后,两边的铺子里又传出了喧闹的猜拳声,似乎人们早已忘记了刚刚的这一幕。
一个乞丐而已,他是死是活,谁又会在乎。
随着夜越来越深,室外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冰寒的地面已冷到了让人不堪忍受的程度。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这时候外面偏偏又刮起了一阵大风。
肆虐的夜风,夹杂着一股冷彻入骨的凉意,猛烈地吹刮着那个乞丐的衣袍。
他那单薄的衣衫,根本就无法抵御这隆冬的酷寒。
随着寒风的摧残,他身上那件早已陈旧不堪的素布蓝袍便开始缓缓的在夜空里飘动。
就在这时,那乞丐的手指忽然动了动,接着,他的脚也好像微微抽搐了一下。
莫非,他竟然还活着?
他的确还活着,又躺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后,那乞丐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都这时候了,他怀中竟然还抱着一坛酒,想来便是从刚刚打他的那家酒肆里拿出来的。
此时,他浑身上下全是脚印,就连脸上也满是灰尘,不过他怀中的那坛酒居然还完完整整的,想必定时刚刚在被那几个店伙计乱踢之时,他死死的将这坛酒护在了怀里,这才没有被打碎。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竟然把一坛酒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莫非在他心里,自己的命竟是连一坛最劣质的烧酒也比不上吗?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又从哪里来?
在他这反常的行事风格背后,又有着怎样令人心酸的往事?
先是伸手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