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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有一团沾了水的棉花,堵在我的胸口处,根本无法呼吸。我努力想要把棉花团扯开,却陷得更深……
詹佑成抱住程思雅,脸上的表情复杂之极。他还算冷静,轻声吩咐詹馨悦说:“姐,麻烦你通知把医生过来,帮思雅检查一下伤口。”
詹馨悦并没有离开病房,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按铃,然后转身盯着我。她的表情清楚表达了一种强烈的想法,恨不得上前扇我两巴掌。“不小心摔倒,脸上怎么会有巴掌印?”
我微微张嘴,想解释说是程思雅自己扇的,可是怎么也无法说出口。说了又怎样?他们会相信吗?
“林夕梦,到底是不是真的?”詹佑成把程思雅扶起来坐回病床上,语气冷至极点。他看我的眼神陌生至极,幽幽眸光里尽是杀气。
我看着詹佑成,机械般摇了摇头,语气苦涩到心底里。“如果我说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你会相信吗?”
詹佑成想要站起来,却被程思雅扯住了衣角。她吸了吸鼻子,脸上流露出无辜的表情让我感到恶心。
“佑成,别怪小梦,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缠住你,可是我的心很痛……”程思雅说着,眼泪如同拧不紧的水龙头倾泻而下,哭得脸红耳赤。
医生很快就赶过来了,帮程思雅检查伤口。她不再说话,委屈的样子看得我牙痒痒的。
罗婉仪突然转过身,大声朝我吼道:“滚……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妈,别激动,小心你的血压!”詹馨悦上前扶住罗婉仪,轻拍她的后背劝说:“佑成不过是玩玩而已,又不会认真的。”
“玩?我看他这次是认真的。”罗婉仪突然冷笑起来,涂着猩红指甲油的中指几乎抵在我的鼻尖上,大声苛责道:“别以为我不认得你这个狐狸精……跟张欣是一伙的吧,专勾AA搭有钱的男人。”
“妈……别乱说!”詹佑成皱眉吼了一句。
“如果你要的是身家清白的女人,我也认了,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杀人犯?她到底有哪里好?不就是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吗?”罗婉仪气得脸颊都红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就往我的身上甩过来。
詹佑成上前把茶壶挡下来,眉头拧得更紧。
“要是今天你不跟这个女人划清界限,这辈子都别再进家门,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罗婉仪大声吼道。
我固执地站在原地,虽然这些羞辱的话语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可是落在心里却像刀割一般。大概,是因为出自詹佑成妈妈的口里。
“佑成,妈有高血压你别气她,快叫这个女人走。”詹馨悦推了推詹佑成,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詹佑成突然上前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外扯:“我们出去再说!”
我被彻底激怒了,甩掉詹佑成的手,目光却落在程思雅的身上。看着看着,我突然就笑了:“程思雅,我离开并不是因为妥协,而是看在詹佑成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如果有下一次,我看你不会这么幸运。”
说完,我转身望向詹佑成,一字一句地说:“你留下来,我走!”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不希望詹佑成夹在中间难做人,唯有先离去。
直到走进电梯,我才靠在金属壁上,紧握的拳头逐渐松开。自从答应詹佑成给他机会的那天开始,我就预料到有朝一日会与詹家人打照面。
我一直努力改变自己往上爬,为的就是能靠近詹佑成一点,再近一点。我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把曾经的黑历史洗干净。
可是,直到如今我才明白,无论怎么努力,都洗不干净自己的过去。在所有人的眼中,我就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勾人未婚夫的狐狸精!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可是我的内心依然阴霾未散。我随意上了一辆公交车,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行驶。
手机在不断震动,我掏出来一看,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有徐成亮的,有叶敬良的,却没有一个是来自詹佑成的。我把手机关了,深呼吸,然后靠在座位上闭起双眼,努力让眼泪回流到心里去。
这是一辆通往墓地的公交车,我在半路下了车,绕过一大片树林来到存放妈妈骨灰的寺庙里。距离上一次探望妈妈,已经一年多了。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阳光照洒在地上,却照不进我的心。突然很想哭,摸了摸眼角,却没有一点儿的湿润。
脑海中浮现起的是詹佑成冷漠的脸容,虽然他表面上并没有指责我,可是流露出的不信任,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痛心的不是被冤枉,被谩骂,而是被詹佑成不信任。大概就连他也觉得程思雅脸上的伤,是因我而造成的。
哦不,应该是直接造成的。如果不是我抢了她的未婚夫,也不会费尽心思把我骗到医院里去,当着詹家人的面前演了这么精彩的一场戏。
从早上到下午,我一直坐在妈妈的骨灰前不说话。
直到傍晚时分,我才离开了寺庙走在田野间。遍地的小黄花随风摇动,我打开手机想要看时间,屏幕上突然显示徐成亮的来电。
逃避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我默默地接通了电话。“喂……”
“小梦,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徐成亮的语气急切,劈头就骂:“我打了你很多次电话,为什么关机了?”
我看着天边的夕阳,心情恍惚地应答:“很抱歉,今天发生了点事,我需要冷静一下。”
电话的那头沉默起来,隔了足有一分钟,徐成亮才语气凝重地说:“小梦,你要冷静一点……你爸他……今天中午走了。”
第三卷 蜕变 119。心如刀割1
徐成亮的声音犹如最坚硬的长矛,直插至我的心底。以我对他的了解,不会在这些事情上与我开玩笑。
隔着电话,我似乎能感受徐成亮的紧张。深呼吸,然后抬头看着头顶的大树,我忍不住自嘲说:“我爸走了?他这次又去哪里了?我没有去烦他呀,为什么要走?”
“小梦……”徐成亮的语气满怀忧心,声音逐渐变小:“冷静一点……你爸中午突然晕倒,送到医院也没抢救过来。你的继母打不通你的电话,几番辗转以后找到了我。”
我的双腿一软,无力地坐在田间小路上,眼泪忍不住滑落。“怎么会这样?徐成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徐成亮沉默片刻,才忧心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接你,现在赶去增城还来得及参加他明天的葬礼。”
一小时后,我和徐成亮踏上了前往增城的高速公路上。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二次踏足这个陌生的城市。第一次是一年多以前,詹佑成陪我到增城寻找失踪多年的父亲,而这次,想不到是参加他的葬礼。
当日与他见面的情景历历在目,他骂我的那些话语言犹在耳。我知道自己恨他,恨他的冷漠,更狠他的绝情。
可是得知他离去的消息以后,我的心为何会这么痛?
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十八个年头,即使是石头也能捂出感情了。更何况,我们是有血有肉的人。
十八年的相处,早已从心底生出了感情。即使知道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可是我仍然感谢他在那十八年光景,给予我的养育和照顾。
在进入市区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徐成亮突然扭过头,轻声劝说:“节哀顺变。”
我仍然困在悲伤中无法抽离,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爸爸很多年前对我万般宠爱的情景。擦了一把眼泪,我缓缓抬头对上徐成亮关切的目光,强忍心中的痛楚问道:“他好好的为什么就走了?我以为过几年他就能看透,选择原谅我和妈妈,可是……”
“你继母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只说他这段时间的病情反反复复的,中午突然在店里晕倒。可是送到医院以后,已经抢救不过来。”徐成亮看着前方的红绿灯,神色也变得凝重。
爸爸的新家位于市区的自建楼,徐成亮带着我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来到了一户粉色外墙的独立屋。门口点燃了白色的蜡烛,我知道本地人有一个风俗,家里凡是人离世就会点燃一盏,为亡魂点燃一盏回家的亮灯。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徐成亮扯住我的手臂往屋子里走。爸爸的黑白照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身穿亚麻色孝服的中年妇人和小孩正跪在地板上烧纸钱。
中年妇人和小孩我见过一次,是一年前我来增城与爸爸见面的那一天。
徐成亮把纸钱递给我,轻声提醒说:“给他上香烧纸钱吧。”
我木讷地接过徐成亮手中的纸钱,心情沉痛地照着他的说话去做。桌面上那张黑白照的笑容,对于我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往事如黑白电影般在脑海中重复播放,那些快乐的往事清晰地浮现。爸爸怎么就这样走了?他不是说让我别打扰他平静的生活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