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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凌云有些自嘲。“偶一为之”,当然不无不可。只要是“偶”……
最后,他注目凌方:“你一直没有说你的意见?”
凌方低头,沉声道:“属下无话可说。”
如果能说,在杜思远出狠毒之计,呼延锋说得意之辞的时候,早就该说了。
可是,做为对卓凌云无比忠诚的一员部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着凌方一直低垂的头,一直僵硬的脊背,卓凌云有些出神。忽然洒然一笑,站了起来:“罢了!你们每个人的意见我都清楚了。思远,呼延将军,你们且歇歇去,记得此事不可外传就是。子云,凌方,你们陪我出城走走,散散心。”
如此秘会,还没做出个决定来,卓凌云就要甩手走开,呼延锋急得叫了一声:“大将军!”
杜思远也恳切道:“将军!成大事者不可拘小节,这也是为着天下苍生啊……“
卓凌云微笑摆手:“杜主薄,呼延将军,此事我自有决断,你们放心就是。”
这一刻,他的笑容太从容,他的眼神,太深沉,竟是叫杜思远与呼延锋都怔在当场,一时间,谁也无法再开口劝说。
待得他们回过神时,卓凌云已同卓子云和凌方去得远了。
不挥鞭,不策马。只是由着马儿的性子,缓缓而行。抬眼看黄昏时远方渐渐沉寂的天空,卓凌云漫然而笑。
这一场密室筹谋,真个是无用无聊。
那两个人能说什么,会说什么,他其实早就心中有数。
那么,再将他们召集了来,亲耳听上一遍,到底也有些可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为了目的不拘手段啊,大丈夫不可以有妇人之仁啊……
似乎,很多英雄豪杰在成大业时,都曾经面对过类似的煎熬和抉 择。然后,他们身边,便会出现这样劝说开解的人,然后大英雄们就忍痛为了远大的目标,去做那些“不拘”的事情了……哈哈。功成名就之后,那些小细节,还会有谁去追究?人们最多责备下当初进言的那些劝说者而已。
今天他才彻底明白,原来能成“大英雄”的人,其实根本都不需要劝说。他们需要的,只不过是几个劝说者。
推卸掉些责任,得到些免罪的安慰,总是比较舒服。有一个当时可以欺己,将来可以欺人的借口,总是比较方便。
杀戮,背叛,毁灭,阴谋,再不堪的东西,用“天下苍生”这旗帜盖了,也就一样的神圣庄严。
胯下战马嘶叫了一声,停了下来。卓凌云这才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握紧了马缰,已经是握到掌心生疼。他瞪了眼,死死凝望天边最后一线明黄的夕阳,
低低冷笑:“凌方,如果我最终决定忘恩负义,你会不会怨恨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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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风云际会 第十章 旧事何如
更新时间:2008…7…23 14:33:54 本章字数:6083
网友上传章节 风云际会 第十章 旧事何如 方僵坐马上,抬不起头:“大将军,末将不敢言恨,”他咬咬牙:“只是……如果,大将军要……要……能不能……只把方侯困住,不泄露消息便是……”
明知是妄想,还是忍不住相求:“凌方愿以所有功劳官爵交换,做一个小小看守,为大将军照顾方侯!”
卓凌云大笑起来:“凌方啊凌方,你还是不了解方侯。方侯是什么人?他可以死,却不该被人剪去爪牙,困在黄金牢笼之中!你觉得保住性命,一生服侍周到,便是对得起他吗?你若是这样想,也太侮辱了方侯。”
凌方沉默了一会儿,爆发般大喊:“末将不知道!末将不知道……将军,末将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两全!”
这么一个勇悍的男子,在这狂喝之时,几乎落下泪来。
远远几个士卒,闻声愕然转头望来,神色满是疑惑。
“好了好了,别叫了,一个大男人,象什么样子?”卓凌云笑了 声:“叫军中的兄弟们听到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大敌压境,让咱们勇武无惧的凌将军吓破了胆呢!”
本来该是轻松的说笑,只可惜,卓子云和凌方,谁也笑不出来。而卓凌云,也终于是笑不下去。
这世上,哪里又有那么多的两全之策呢?你总是会被逼迫得要选 择,要割舍,要放弃。
松了马缰,让爱马再慢慢自在前行,卓凌云的声音有些飘忽:“还记得当年,我初见方侯的时候,很是瞧不起他。觉得这人就是个绣花枕头,靠着长得漂亮,得了小皇帝的宠爱,才能掌握了军政大权。那时我年少气盛,自命是将门子弟,看不起靠媚上倖进之人,除了升帐议事之外,从不在他面前行礼,除了军令之外,也从不听他的话。”
那些旧事,凌方当年也多听将军们提起过。当初军中年青一辈的新人,对方轻尘都不太服气。偏偏方轻尘又是从不介意,雅量宽宏,大家只要不误军令,平时对他不太恭敬,他反倒高兴。
因此,他苦笑,低声应道:“是啊,以前的事,我也听说过。据 说,当初萧远枫对方侯无礼的次数,还远比将军为多。”
卓凌云也低低一笑:“是啊,我们那帮坐井观天的毛头小子,眼睛全都长在头顶上,能看得起谁?都是出自名门,都是将门世家,谁都以为自己武艺娴熟,一出仕就能该能打遍天下无敌手。等真的上了战场,见了死人,真的被无数敌军包围,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浅薄无知,狂妄可笑。”
凌方应道:“以前跟着将军在方侯帐下时,就总听到大家在一块计算,谁被方侯救过多少次,谁挨过方侯多少板子……”
卓凌云眼神悠然,回思往事,脸上竟然不自觉地带出了伤感的笑 容:“那回我和萧远枫争功冒进,陷入重围,是方侯三进三出,拼死冲杀,硬是把我们救回来的。那时候我伤得重,连马都骑不得,方侯他一手抱着我,另一手持枪作战,秦人用箭来射,方侯为了护我,只能用自己的手臂去拦箭,后来很长时间,左手都不能灵活自如。军中大夫说,如果调养得不好,连残废都有可能。可是,伤成这样,他带着我杀出重围后,把我一放,却又回去救萧远枫。我们这两个傻小子,是方侯用身上挖出来的八个箭头,数不清的刀伤枪伤,换回来的性命!”
一直沉默的卓子云终于应道:“我也记得大哥说过,那次回营之 后,方侯孩各打了你们四十军棍。”
卓凌云笑出了声:“是啊,千辛万苦把我们救回来,再把我们狠狠揍一顿。那一顿打,我们挨得全无怨言,可是,当夜方侯就带着伤来探我们,问我们明不明白,为什么要挨罚。”
这一刻,卓凌云心思遥遥,已经全回去了昔年时光:“那时我们看他一身伤,痛哭流泣说我们害方侯受伤,理应受惩,气得方侯当时脸色发青,狠狠地给我们脑袋上一人敲一记,痛骂我们四十棍子全白挨 了。”
渐渐地,他的声音小下去,小下去,小到最后只有他自己可以听 见。
后来,又发生什么事了呢?
方侯开始逮着他和萧远枫,逼着他们重新学兵法战阵,武道军规 了。渐渐地,其他的军中年青将领,也都慢慢地成了方侯那没有正式行师徒之礼的弟子了。
记得方侯每日操劳军务之后,再晚再累,也还是会细看他们每人的功课记录,兵法心得,然后细细为他们批解。
记得方侯会认真地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武功长处,然后替他们改进功夫战技,倾囊相授。
记得每一场战事结束,方侯会把他们聚到一起,在沙盘上重推战 局,重演战事,分析每一个战局变化的得失应对。
学得多了,才懂得了,方侯之怒,不是为了受伤,而是他们贪功冒进,影响了全军攻守方略。若不重罚,不足以警示全军。
记得那天恍然大悟时,说的是什么来着?
对了,不是内疚忏悔,而是故意很天真很无辜地望着方侯问:“方侯你身为主帅,为救部将而陷险地,是不是也该挨上几十军棍反省一 下?”
难得方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