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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影壁,这辆婚车太过宽大,如何能够通过?”
太平公主闻言,原本就蹙着的眉头此际皱得却是更深了,显然非常的不满。
6瑾见她因为区区小事就要小题大作,不禁暗感麻烦,淡淡出言道:“公主,此非人之过,偏门就偏门吧,也没什么关系!”
“不行!”太平公主语气坚决的回绝了6瑾之意,望着他正容言道,“驸马,今日乃是我们大婚,也是最为值得纪念的日子,岂能容的了丝毫的瑕疵纰漏?况且历来正妻都是堂堂正正从正门而入,又岂能如同妾侍那般走偏门?”
说到这里,太平公主从婚车上站了起来,凤目一扫阻挡着婚车入内的厚厚围墙,目光不知不觉出现了一丝藐视之色,忽地,她纤手一指娇声下令道:“随行缇骑听令,把这堵墙拆了,今日本宫和驸马就从这里进去!”
“诺!”
随行的百余缇骑顿时轰然应命,纷纷下马涌入了万年县县衙当中,片刻之后只闻一声沉闷响动,阻挡在婚车前方的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一条可容婚车入内的道路来。
婚车重新启动,徐徐驶了进去,太平公主轻轻的笑了笑,返身重新落座。
6瑾一直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当看到那掌管着长安城千万庶民的万年县县衙却因为太平公主区区一句话,就被拆掉了大片围墙,不禁暗暗苦笑。
围墙啊围墙,你好端端的建在那里,一动不动从不招惹于谁,只可惜遇到天皇天后唯一的爱女,高高在上的太平公主,她的前方不容有半点阻拦,任何忤逆她心意的人或物,都难逃如此厄运,故而你倒塌了,就如我6瑾一般,真是何其倒霉也!
看来,这位公主殿下依旧未能改掉昔日那份霸道强势之风,漫漫人生与此女共渡,实乃味同嚼腊、生不如死啊!
※※※
宫灯迷离,泪眼朦胧,上官婉儿痴痴地凝望着宫外几乎染红了半边天的火把光芒,听着远远飘来的喜庆欢乐之声,直是肝肠寸断,心如刀割!
她朝思暮想,誓要厮守一生的爱郎,今日便与太平公主大婚成亲。
从此之后,他走他的阳关道,而她过她的独木桥,两人再也没有半分瓜葛,即便是正面而望,近在咫尺,两人的心却已是隔上了很远很远……
心念及此,上官婉儿忽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是夺眶而出,那凄美动人的歌声悠扬响起,恰如一只失去了伴侣的鸳鸯泣血悲鸣: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哀怨的歌声轻轻飘落,泯灭在银装束裹的冰雪当中,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就连那好不容易钻出云朵的圆月,也不忍心看这悲伤的一幕,悄悄的再次隐入了云中……
“侍诏。”
怯生生的嗓音响起,却是上官婉儿的贴身侍女香菱到了。
瞧见上官婉儿半响没有回应,香菱犹豫了一下,低声禀告道:“奴婢已经将乌宫女请到了寝宫,准备为侍诏你镂身。”
终于,上官婉儿的身影动了,她轻轻的点头转过身来,再也没有看向万年县衙所在的方位一眼,莲步轻轻的走向了寝宫当中。
乌宫女年过七十,白苍苍满脸皱纹,作为先帝长孙皇后的贴身宫娥,她在内廷中有着德高望重的影响力,即便是一些低品阶的嫔妃见了,也不敢在她的面前放肆无礼。
只是可惜岁月不饶人,她已经老了,再过几年就将追随长孙皇后而去,在生命的最后日子中,她深居简出鲜少离开掖庭宫,若非是因上官婉儿之请,今夜她也不会来此。
当看到亭亭玉立的上官婉儿向着自己走来,乌宫女历来波澜无惊的脸上忽地掠过一丝淡淡的微笑,似乎记起了十七年前那个身在郑氏襁褓中的可怜女婴。
她现在还记得那女婴的皮肤白皙如同凝脂般光滑玉润,特别是那宽宽的额头,更是让她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的划过,那感觉恍如抚摸着一方美玉。
“婉儿见过乌婆婆。”
“不必多礼。”
乌宫女轻轻一笑,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红木匣子,问道:“侍诏何处须得镂身?”
所谓镂身,正是后世的纹身,唐时因受胡人风气的影响,镂身在民间男子中颇为流行,甚至有不少大胆女子也偷偷尝试,在隐秘部位纹上花朵鸟雀,并引以为风尚,而乌宫女也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跟随一个更加年老的前朝宫娥学会了镂身之法。
闻言,上官婉儿默然了半响,突然正容言道:“纹在额头。”
短短四个字顿时让乌宫女正在拿刺针的老手陡然一僵,寝宫内的气氛也是陡然沉默。
立在旁边的香菱娇躯不可遏止轻轻颤抖起来,在额头上镂身,那与惩罚人犯的黥刑又有何等区别?
“劈啪”一声细响,寝宫内摇曳不定的火苗不甘寂寞出声,打破了这一屋的沉默,乌宫女那双老手终于又动了,继续拿着盒内的刺针,恍若什么都没生过一般。
第六六七章 红梅似火刺眉心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一直面无表情的上官婉儿跪在了乌宫女面前,抬起了螓。Ww
乌宫女老眼中闪动着深深的不解之色,然看到上官婉儿坚定的目光,那丝不解又很快泯灭,苍老的嗓音随之响起:“纹在额头何处?”
“花钿之下,两眉正中。”
乌宫女点了点头,顺手剥去了那贴在两眉正中偏上之位的梅花花钿,刚看得一眼,她的瞳孔猛然一阵剧烈收缩,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老脸更是白如霜雪。
梅花花钿之下有这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虽然不长,但却很深,深到以后必定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见到上官婉儿额头之伤,香菱不能置信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眶,她抬手死死的捂住小嘴,这才没有哭出声来。
怪不得历来不喜欢贴花钿的侍诏这段时间总在眉头贴上一片梅花花钿,原来竟是因为想要遮挡此处伤痕,也不知是何人如此狠心,居然在侍诏美丽动人的俏脸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究竟是何人?!
乌宫女的目光中满是意外,也渐渐为之释然,她轻轻叹息了一声,低声问道:“纹成何物?”
“梅花!”上官婉儿淡淡的言得一句,话音刚落,她又沉声补充道:“一朵红色的梅花。”
乌宫女缓缓颔,望着那光洁玉润的额头却是有些不舍,捻起长长的刺针在红如火焰般的绛脂中一蘸,刺在了上官婉儿额头之上。
落针稳健而又无情,乌宫女手心满是细汗,上官婉儿的额头也冒出了涔涔细汗,一朵红艳娇娆的梅花覆盖住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恰如一朵火焰在额头燃烧。
※※※
今夜,位于兴道坊之内的太平公主府灯火璀璨,一片喜庆。
这片府邸占地三十来亩,乃是由原先的豪宅改建而成,院落由北向南分组排列为乌头门、影壁、正殿、仪门、寝殿五重,另外还有前庭后院以及数不清的偏院,规格等同于亲王,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内可谓豪阔奢侈。
从地理位置来看,太平公主府隔着朱雀街与太极宫相望,离天子现居的含元宫也是不远,上朝入宫都是非常的方便,可见天皇天后对这唯一女儿的宠爱之心。
而在今夜,太平公主府也终于迎来它的主人。
从万年县县衙来到太平公主府,夜已经不知不觉深了,府外庶民们通宵达旦的庆祝还在继续,作为今夜主角之一的6瑾却已是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绕过宫殿式的华丽正堂,顺着小道进入仪门,婚车终于来到了位于正北最里间的寝堂。
这座寝殿乃是仿皇宫殿堂设计,一样有红墙绿瓦,一样有飞檐斗拱,只是规格上小了一些,在沉沉黑夜中深邃而又肃穆。
6瑾当先下了婚车,又转身扶着太平公主缓缓下车。
刚站在地上之际,太平公主本欲开口,然而见6瑾却没有说话的意思后,她不禁有些调皮的嘟了嘟小嘴,显然有些责怪他的一言不。
然而一想到今晚将在眼前这座陌生的建筑内,与身体上还算陌生的他度过新婚之夜,太平公主心内不知不觉飘过了一丝紧张羞怯,还有那隐隐约约的期待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