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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歌行-第5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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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多年养成的习惯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的伸手“回敬”,手伸到一半才醒觉,强迫自己缩了回去,这就尴尬了,而他这种表现却被身边的小姐认为是种“青涩”,更不舍得放手了。尽管方拓多少也算经历过这种阵仗,可被人摸来摸去也不甚舒服。她不着痕迹的控制住即将要碰触到自己胸口的柔夷,抬眼正见同伴手足无措的模样,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笑什么?”冷幕白拍开大腿上的手,“哀怨”的瞪她。对她的幸灾乐祸表示出强烈的不满。“我想起了当年在扬州的事情,那时候你们都是这样。”方拓感慨道。其实她想到的是京城自己撞破冷幕白好事时,他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当然,这话不能随便说的。冷幕白也失笑:“那次可与今天不同吧。”接着却又长长叹口气,眼神不觉有些飘忽了,七年,变化真大阿。那两名女子无一不是察言观色的好手,眼前这两位客人英俊多金,怎不使足了力气巴结。见二人说得开心,方拓身边的女子便搂住她的脖子,腻声道:“公子,喜玉给您斟酒。”说着熟练的拿起桌上青花瓷酒瓶,将杯子倒满,方拓刚要伸手取过,酒杯却被夺了去。喜玉笑吟吟地说:“不如我来喂您吧。”说罢竟将杯中的酒吞到口中,嘴唇凑到她的眼前。恍悟过来,她嘿嘿一笑便待接过,但两人嘴唇即将接触的刹那,她蓦地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霍得站起。桌上的酒瓶骨碌碌滚到地上,“当”一声摔得粉碎。那喜玉完全被吓住了,她没想到先前还那般儒雅的公子竟然会拥有那样冰寒冷漠的眼神,人看了就像是赤脚踏到冷水里去似的。一直凉到了骨头里。双脚一软便跌坐下去。那酒水也在猝不及防下被咽到了肚里,呛得咳嗽起来。方拓反应过来,愧疚的上前打算将她扶起,但对方却似乎将她当做了洪水猛兽,瑟瑟发抖着向后挪,就是不肯让她近身。到最后竟然哇的一声哭了。方拓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无奈之下只得对冷幕白打了个求助的眼色。冷幕白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几吊钱交给身旁呆了的女子,并示意将那哭个不停的同伴搀扶出去。“何故那么大的脾气?”他轻声问道。他不是与方拓第一次来到妓院,以口渡酒的把戏也不是第一次玩了,但还从未见过方拓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只是觉得,这种游戏没什么意思。”方拓用同样的音量回答,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两位小姐离去的背影,等房门关上很久,依稀还能听到喜玉的哽咽声。以房内两人的功力,自然听得清清楚楚:“那人好可怕的眼神,吓死我了。” 方拓坐回座位,然后咧嘴笑了下,带着三分尴尬,七分自嘲。“咱们还是喝酒吧,没她们在反而更好。”冷幕白凝视她的脸庞半晌,接着便笑了,起身找了杯子重新斟酒并递到她的面前:“来,不管有什么心事,暂时都忘掉吧。”方拓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他满带着关切的视线相触。心下感动,伸手接过来,跟着起身给他倒了酒,同时在嘴角牵出一抹笑容:“干杯。”“干!”两盏酒杯碰到一起。“砰”的一声,气氛到这时才算真正热络起来……半个时辰后。“自从上次在文杰家一别,咱们还没好好聊过呢。”冷幕白哈出一口酒气:“你二十三了吧?”“是啊!二十三了。”方拓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又二十三岁了。“哈哈,转眼你都这么大了。二十三了啊。”“对对,我二十三了,你不是问过了么?”方拓不耐烦地挥手,旋即又瞪起眼睛:“冷幕白,你那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怎么别扭。”“哥哥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吧?”“去死,越说越没正行。”方拓撇嘴。冷幕白摸摸鼻子,脸上嬉笑的表情一下子收敛了,他沉声道:“你就没什么打算?”说完,将一杯酒一饮而尽。“什么打算?”方拓有些疑惑。放下酒杯,他慢慢地说道:“以后的日子啊,难道要一辈子漂泊在江湖上?年轻还好说,以后年纪大了呢?”“当然不可能。谁想那么远啊?”方拓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我看这样,不如我帮你买几块地吧。”“买地?”她错愕道。“买地,在这里和杭州买些田地,就在天元庵的附近,可以照料你娘,等将来你厌倦了江湖的生活,田租也能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啊!”“那我岂不成了地主?”方拓失笑,心里却格外感动。不过自己能不能支持到那时候还两说呢。再者,现在已经找到了四块宝玉……她舔了舔嘴唇,才小声地道:“幕白,这个话题以后再说如何?”“好!”冷幕白见她似乎在逃避这个话题,便也不在多说,室内的气氛显得僵凝了。过了好半天,还是冷幕白先开口:“容越那小丫头没烦你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方拓一愣。“记得当时你对她做徒弟一事显得十分的不情愿。”冷幕白放下酒杯,慢慢地说道:“但现在看来,你不但没撵她,你们之间相处的还很融洽,据她说,你甚至教了不少的东西?”“她很好。”想到和容越相处的日子,方拓脸上不由得出现温柔之色:“她的性子同仙衣到有些相似,很可爱。更何况……”顿了顿,她又笑道:“我若撵了她,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岂不危险?”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冷幕白展开折扇,悠闲地扇着,但那双急速变幻的眸子却泄漏了他复杂的心绪:“你真的是怕出现意外才让她跟在身边的么?”“怎么这么问?” “你其实在心里对我们这班朋友有些抵触,平时还好,咱们可以称兄道弟的,可关系一旦过了某种界限,你就会退缩回去,甚至反应激烈……”他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继续道:“我总觉得,你在害怕我们。你怕我,怕文杰,怕长风,更怕隆云和顾文宇。”“害怕?”方拓笑容未敛,神色却一下怔忡起来。“害怕!”冷幕白闭上了眼睛,沉思一阵,复又睁眼:“就是害怕,我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词了……”到最后,声音全部转化为惆怅的叹息。“你挺厉害。”方拓抿起了嘴唇,视线的角度低了,想了想,她轻声道:“幕白,你怎么想起来说这些?”“我喝得有点多了。”冷幕白摇着头,声音越发的低沉。他也觉得今天的话有点多,昨天方拓刚过生日,又同无难母女相认了,原本应该高高兴兴的。可喜庆气氛都让自己给搅合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暗叹口气,他斜眼看向窗外,春光明媚啊!蓦地,心脏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疼得要命。这时才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失常了。今天不正是四月初九么?“你不舒服了?”方拓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心地问道。但冷幕白却依旧迷惘的睁着眼睛,四月初九,一年前的四月初九,也是这样一个晴朗天气,可突然就阴天了,恍惚间,大雨中那嘶哑的哭喊仿佛就在耳边:“离远点,你们都不是好人……”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下子绷直了身子。回过神来,正撞见方拓关切焦急的神色。忙收回目光看向别处,口中掩饰道:“这酒的劲头有些大了。”“是么?”方拓见他恢复了常态,舒了口气:“那咱们就不要喝了,吃点东西就回去吧。”这酒喝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冷幕白默默点头,心里却快速的思量着,最后还是做了决定,既然气氛已经被破坏了,那就索性将疑问道出来,平缓一下翻涌地心绪,斟酌着字句说道:“阿拓,在岳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拓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僵硬:“你收到了什么消息?”“容越那丫头一直让我劝你不要去京兆,但却死活不肯说其中的原因,而我的人也查不到什么。”冷幕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缓缓开口:“你和长风……”“确实有些事情。”方拓点头,便将岳阳的事说了出来。冷幕白仔细地听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脸上的表情因方拓的讲述而变换着,却一直没有开口。等方拓讲完,他的脸色已是一片铁青:“这个马泽真该死。”他紧紧的咬住嘴唇,低声咒骂,握紧的拳头颤抖着,似乎在隐忍着其他的情绪。他重新看向方拓,满目的愧疚:“我不该……”刚说到这里,外面却传来一声凄惨至极的尖叫:“杀人啦……”分明是从妓院后面传来的。屋内两人同时站起,对视一眼,便冲了出去。逆着惊慌的人群寻那尖叫得所在地,还未赶到便听得兵器交击声一阵接着一阵。眼看着出了前面一道门便到达后院,冷幕白停下来拽住方拓,小声告诫道:“看看是不是认识的人,如果只是一般的江湖恩怨,咱们就不要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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