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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杰不想着王骢居然也有急智,便又与他倒了一盏,道:“也对,再饮一盏!”
王骢接过喝了后,便继续道:“这其三,便是‘只愿卿是画中仙,含笑看人间’,此句若夸别人,俺说不得一笑置之。却说宜娘,真个当的此句,甚是妙绝。”
黄杰也不说话,再倒了一盏,王骢也是干脆的接过饮下,三盏和旨下肚,竟也见他面色红润起来。
黄杰自己也倒了一盏,痛快饮下后,便也瞧着王骢嘿嘿一笑:“想不到小王太尉也是粗通文墨,那么词的事情便也就此揭过,如何?”
王骢自然点头答应,却也斜眼来瞧黄杰扣着他锁骨的手来,黄杰却是笑道:“最后,俺俩就要来谈谈这冲撞的事儿了。今日里,俺初到东京,相邀世兄好友来这樊楼吃酒,却叫你踹门进来大闹,此事如何了?”
王骢便也急忙道:“不如今日便由小弟做东,算作与尊驾接风,如何?”
黄杰哈哈一笑,便笑道:“爽快!好说!既然小王太尉这般客气,俺也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小王太尉既然这般晓得事,俺也礼尚往来,赠你一个道理和一件好物。”
说着黄杰便伸手从腰下招文袋中摸出一个铜匣来,打开之后便瞧见里面封着七八粒鸽卵一般的药丸,黄杰拿出一枚捏在手中用指甲轻轻一划,捏破后便也见得蜡丸内部赫然卷曲着一条乳白色的毛虫,跟着便见黄杰拿着蜡丸对着灯火微微一晃,便瞧见火光透着蜡壁穿过,再看那毛虫,似乎经过了火光的刺激后,似乎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黄杰迅速将捏着王骢锁骨的右手一松,然后便也捏住他的下颌,便将手里的半枚蜡丸带毛虫拍近了他嘴里,然后捏着他喉头一推一送,便听他咯噔一声吞咽了下去。
“不可!”
房内的众人都是瞧见,却碍于黄杰方才的手段不曾出言,只有趺坐在一旁的封宜奴惊叫了一声,黄杰却是扭头看她,故意眨了眨眼睛,这才回头对已经吓傻的王骢道:“莫怕!莫怕!方才与你的好物,名叫善人蛊,善是良善的善,蛊是巫蛊的蛊。此蛊名叫善人蛊,便也知道不是用来作恶的,不过俺却不忙说这善人蛊的功用,先与你说说道理!”
而后黄杰却好整以暇的放开了捏着王骢下颌的手,慢慢道来:“俗话说,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世间有人行恶,自有国朝律法来管,或诛或贬或流徙,总是要受责罚,可为何还是有人不怕,依旧要来行恶,依旧要仗势欺人,跋扈横行?”
王骢被灌了蛊虫,已然被吓得痴痴呆呆,自然不知道如何作答,倒是一旁鲁达冷哼一声道:“还不是那劳什子的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凡是得势之人,哪怕什么报应?”
黄杰点头一笑,却是伸手来拍王骢,好不容易才将他拍醒,便也直直来盯他眼神道:“这人之所以作恶,不外是,一不知其恶,二不惧其罚,所以这善人蛊的功用便是主罚了。小王太尉自然瞧出俺的装扮,俺也不妨明说,俺乃成都玉局观来东京公干的道士,此蛊正是以巴蜀巫蛊炼制,施以俺道家秘法而成。服下此蛊之后,但凡心中存有恶念、想做恶事、生起恶意,蛊虫就会发作,顿时五脏六腑,犹如万蚁吞噬,心肝脾肺,便如毒蛇穿刺,叫人生不如死、惨不忍睹,非得要活活痛足一刻时辰方才停歇,若还不知悔改继续心生恶念,便也会继续疼上一刻时辰,无穷无尽,至死方休……”
卷五 东京寒 第三百八二章 【李大家】
黄杰口中语音低沉,叫王骢听来似可闻又不可闻,不知不觉中神智竟也深陷其中,更瞧着黄杰的双眼之中似乎有异色,黑色的眼眸当中似乎有一个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洞般,叫他目不转睛,无法自拔。
“哇啊!”
黄杰说着说着,就听王骢突然惨叫一声,身子便向后倒去,伏在地上后更是抱着肚子来回打滚,惊得众人都是瞠目结舌,黄杰却是道:“你看,俺还在分说,你便心生恶念以身试法了,可是想着等你家的人来了,要如何炮制俺等?”
王骢疼得直在地上打滚,一听黄杰这话倒是脑子清醒了过来,忙道:“道……道长,饶命!饶命!俺不敢再生恶念!不敢再生恶念!”
黄杰却是摇头一笑道:“虽是俺制的蛊,却也控制不了它,你心生恶念,它便依足道法要你痛上一刻时辰才成!”
当即王骢惨叫连连,就感觉到腹中果真如有万蚁吞噬心肝脾肺,生不如死。
哐当一声,却在这时隔间的门儿被人推开,扑进来一个水绿色人影来,这人也穿着与封宜奴同款的大袖襦裙,不过样式和衣裳上的纹绣却要华丽地多,再看她面上粉黛浓重,但容貌却还尤胜了封宜奴几分,不过已是二十五、六岁模样,虽比不的封宜奴青春丽质,却也独有一份****韵味。
却见她进门后,先快步走到趺坐的封宜奴身边仔细瞧了,这才来瞧犹在地上捧腹打滚的王骢,面色如冰一般直盯着黄杰,却是不吐一字。
倒是封宜奴好似缓过了劲来,便来看着黄杰道:“黄……黄道长,还请饶恕了王公子,此事错在宜奴……”
黄杰目光落在这后来的女子身上,口中却是笑道:“非是俺不饶他,是他自己想差了,心生恶念这才受罚,若是恶念消去,诚心诵念俺道门圣经,倒也可以止疼!”
疼的满地打滚的王骢自然听见,急忙摒除心中杂念,口中忙道:“道长,俺知错也!还请示下圣经!”
黄杰便正色道:“好!既然知错,俺便与你起头: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
黄杰刚起了头,王骢便也接下去背诵道:“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後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这句话正是《道德经》第二章,其意自然不用赘叙,只见首句便可明已,果然王骢背完此句,腹痛立消,他也立即明白过来,急忙起身先与黄杰作揖拜下,又与封宜奴叉手道:“道长!宜娘!是俺错了!”
黄杰便也轻笑一声,道:“知错就好,俺也不怕明说,这善人蛊寿命倒也不长,在人腹中能活三年零六个月,这期间你自管读书、习字、骑马、射箭,一切都也如常,但却万万不能心生恶念,方才是它第一次发作,念念圣经倒也能止痛,若是再犯,便念圣经也是无用了,你可记下了?”
王骢早被吓的面无人色,急忙点头表示记下,黄杰却是当即挥手道:“既然记下了,你便去吧!俺还要与好朋友吃酒,却是无闲送你返回府上了。”
王骢没想到黄杰居然这么轻易就放他走,自然也是呆了,黄杰便也来看他道:“怎么,却不愿走,要留下吃酒么?”
王骢浑身一个机灵,忙叉手做礼,几步就退出了门去。
大伙儿见黄杰居然如此轻易就将王骢放了,也都是惊愕,不过自从见了黄杰方才的手段,也都明白黄杰绝非常人,他这般行事相比自有道理,便也不曾多言。
也在这时,就听那身着水绿襦裙的****却是冷笑一声道:“这王衙内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脾性,道长就这般轻易放他走了,就不怕他反复么?”
黄杰却是嘿嘿一笑,伸指在唇边嘘了一声,****一愣,并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可就在这时却听酒阁子外突然再次响起熟悉的惨嚎之声,以及紧接着断续响起的“天下皆知美之为美”诵念之声,可是惨叫却是依旧,且渐行渐远。
于是,那****便也瞪大眼睛,惊讶道:“道长当真与他下了善人蛊?”
黄杰哈哈大笑,道:“自是当真,你不就是见证?”
随后黄杰便也坐回主位,拿了酒盏与自己满上,与众人敬了之后一口喝干,便也咳嗽一声:“今日吃酒,倒也有趣,方才俺等聊到何处了?”
大伙儿都是面面相窥,不过大家刚刚见见过了黄杰的手段,自然也不担心,反倒是林冲笑道:“贤弟如此可就失礼了,怎能把李大家与封大家晾在一处。”
说完,林冲便也起身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