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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杨璟点头,刘汉超已经往前头冲了过去,那冰凉的槊刃拖在地上,时不时被砂砾和石子刮到,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如同绑在索命鬼脚脖子上的铃铛!
杨璟与宋伯仁等紧忙跟上,这才走了几步,但见得吴克敌的骑兵们已经逃了回来!
“贼人还有后援!”其中一名逃兵见得杨璟等人,当即提醒着,但许是醒悟过来,自己可是逃兵,当即羞愧地站着,继续逃也不是,想要往前又不敢。
杨璟脸色阴沉下来,朝那逃兵道:“临阵脱逃,按律当斩,不想死就麻利点跟上来!”
杨璟丢下这句话,甚至没去看那逃兵,前方刘汉超已经杀入乱军之中,陈铸的朴刀阵还是比较犀利强悍的,吴克敌的骑兵败下阵来之后,便依靠朴刀阵支撑着,且战且走。
这些个骑兵用随身小木盾挡在前头,枪矛已经丢掉,只端着腰刀,在朴刀阵周遭助阵,此时杨璟才看得清楚,这些贼军穿着各色衣衫,赤着脚丫,手里挥舞着大砍刀,看他们或蓝衣或黑裤,包着大头巾,便该是蛮族的凶徒,其中一些穿着藤甲,手持滕盾,手里要么铁头竹枪,要么生铁大柴刀,也着实凶悍!
要命的是这些个蛮兵还有人在后头放冷箭,这些竹箭虽然劲道不足,但蛮人常年在山里讨饭吃,准头却让人吃惊,杨璟才来了一会儿,便见得不少人眼睛脸面中箭,捂着满脸血迹嗷嗷叫着往后退。
吴克敌和陈铸见得杨璟带着刘汉超等人来了,虽然没能打退敌人,他们这些个先锋军也有些惭愧,但此时好歹也有了援军,心里也就满满的感激。
“林勋呢?”杨璟朝吴克敌和陈铸问道,身为矩州兵马都监察的林勋,此时并不在队列之中,吴克敌也不敢隐瞒,当即答道:“吾等见得林勋领着一小股亲卫深陷敌阵,想要冲开贼军的阵型,没想到贼军有竹枪阵,咱们的骑兵到底人少了些,冲不开阵型便败下阵来了…”
杨璟眉头一皱,也不与他罗嗦,因为刘汉超已经拨开一片咻咻射来的竹箭,撞入了敌阵之中!
这马槊能挑能刺能砍能扫,堪称万兵之王,再加上刘汉超这等绝世骁将一般的猛人,那些个蛮兵的滕盾竟然连人带盾一并被砸飞出去!
宋伯仁大修挥舞,将竹箭卷开,那三尺青锋便如剑尖长了眼,身若水草之中的游鱼,穿插到敌阵之中,所过之处,敌人无不倒地,真真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杀人红尘中,脱身白刃里!
杨璟见得此状,便咬了咬牙,跟在了刘汉超二人的后头,从敌阵的缺口冲杀了进去!
刘汉超等人止住了败势,又打开了突破口,吴克敌和陈铸自然要知耻而后勇,朝诸多弟兄们高声下令道。
“敢不拼死耶!”
陈铸朴刀一挥,敌人偌大的头颅咕噜噜落地,血柱兹兹当空喷射,这位兵马钤辖已经杀入了敌阵之中!
杨璟往后扫视了一眼,见得陈铸和吴克敌又带着人马杀了回来,心头也稍安,与刘汉超宋伯仁往前冲杀了一阵,终于见得前头的乱贼正在围杀着林文忠的长子,矩州兵马都监察林勋以及他仅剩的十几个亲兵!
看着林勋那浴血奋战的身影,想起那些个垂头丧气的流民,杨璟突然心生感慨,人都说虎父无犬子,若大宋朝多一些林文忠林勋这样的父子,何人还敢说大宋的军队积弱?
第三百四十七章 兵马都监奋力厮杀
作为矩州的兵马都监察,林勋手底下的人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虽然父亲林文忠把控矩州军政,但林勋并未承袭父亲的官荫,韦镇仙对地方官府排挤打压,衙门各房都没有太大作为,这些个弟兄都是跟他出生入死一路走过来的。
韦镇仙发动兵变之时,林府还在操办丧事,林文忠和林雀儿都未来得及下葬,此时就在前头的车队里头,无论对于生人还是逝者,林勋都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他们!
能够带着这些官员及其家眷等从贵州城中杀出来,林勋已经竭尽所能,弟兄们死伤惨重不说,这一路被掩杀,更是疲于奔命,不断牺牲在逃亡的路上。
虽然林勋并不知道杨璟在驿馆的计划能否成功,但却仍旧带着这些人往这个方向逃亡,因为这是他维一的机会,也是仅剩的生机。
眼看着就要抵达清凉驿,没想到叛军却源源不断地追上来,林勋一直留在队伍末尾殿后,渐渐也就再看不到母亲和弟弟了。
他已经不抱太大的奢望,因为弟兄们已经快死光了,便是他身上也带着很多伤势,只凭着最后的求生欲望和坚韧的意志,在苦苦地支撑着。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终究是希望能够留下这条命,给父亲扶灵祭奠,看着父亲和妹!无!! 。。 妹顺利下葬,让他们得到安宁。
可到了最后,他被淹没在了叛军的人流之中,连弟兄们的身影也看得不甚真切的,视界里头只有红的黑的,红的是血,黑的是大地,仿佛天空都是黑的,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不断地挥舞手中的直刀!
他已经将自己体内最后一滴力气榨干,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无法举起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长刀,可下一刻见得刀光剑影袭来,他的身体又自发地抬起长刀来。
他就像在黑暗的冥河中漂浮,手中的长刀,就是他的浮木,后退一步便是暗无天日的幽冥,奋力往前一步,便重返人间一步。
然而人力有穷时,他的长刀终究还是被一名叛军的大刀击中,磕飞了出去,那叛军的刀再度挥舞,下一刻便要砍飞他的脑袋!
林勋的意识已经模糊,他甚至看到了父亲和妹妹,正在向他微笑着招手,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啊…
他想,自己已经够卖力,够拼命了,也无愧于父母家人,更无愧于百姓和朝廷了,也是时候该放弃了。
可心中那股不甘,却又让他滚到一旁,躲开了那一刀,抓起一把泥水,便用力撒向那叛军,而后奋力一扑,撞在那叛军的胸腹间,将敌人扑倒在地!
林勋如穷途末路的瘦狼,那叛军也没想到这朝廷的狗官竟然如此的凶悍和勇武,见得林勋血红的双眼,心头一寒,也就慢了半刻,却被林勋左右手卡住脑袋,大拇指狠狠按入眼眶,硬生生将他的双眼给挤爆了!
“啊!”
那叛军疯狂挣扎,将林勋摔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背卡到了一柄刀,那人便摸了一把,刀刃割破了他的手,他却顺着刀刃,握住了刀柄!
双眼还留着血,他什么都看不见,却如同困兽一般四处聆听,然而那奄奄一息的朝廷狗官竟然没有任何声音,周遭全是弟兄们的喊杀声!
在这战场上,双眼失明无异于死路一条,更让人恐惧的是,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如何去杀死你,而你的反抗能力却是那么的有限!
恐惧和疼痛让这名叛军陷入癫狂,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刀刃,口中发出嗷嗷的咆哮和狂吼,声嘶力竭,却仍旧不敢停下来!
然而林勋却再度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握着半截断掉的箭杆子,悄悄靠近了那名叛军!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等待着下手的机会,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名叛军却从旁边冲了过来,手中的大柴刀厚背薄刃,刀刃上满是缺口和血迹!
这种卷刃砍如皮肉,一定会被脖颈骨卡住,死得一点都不干脆利落,很是痛苦呢
林勋如是想着,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再阻挡这一次的袭杀,但他也没有束手待毙,他在想着,待得这叛军砍到自己身上,他就能够在那一瞬间,将箭杆子攘进叛军的脖颈,与之同归于尽,便是死了,多少也拉个垫背的!
就在这砍刀挥舞过来的时候,一阵脚步声陡然响起,那叛军的人头高高抛起,无头的身子噗咚一声跪倒,而后歪着倒向一边!
林勋陡然睁大眼睛,但见得那叛军倒地之后,他的后头显现出杀手的身影,那浑身浴血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可不正是杨璟么!
杨璟抹了一把脸色的血水泥水,此时那瞎眼的叛军似乎听到了响动,向林勋的背后胡乱砍出了一刀!
杨璟往前一闪,与林勋擦肩而过,毫不费力将那叛军砍倒在地!
林勋双脚一软,本想跪下,却想起父亲的告诫,男儿能站着就别蹲着,能蹲着就别跪着,便是躺下了,也不能跪着,于是他噗咚坐在了地上。
当他见到刘汉超和宋伯仁大杀四方,见得吴克敌和陈铸带着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