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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朝臣都吃了一惊,但接下来皇帝的一番话又让不少人暗暗摇头:原来是空头支票啊!
“然,孔晟有过,也不能不罚。传诏,罢黜孔晟的神策军大将军之职,免除禁军兵权,罚俸一年。着其一月后离开长安,就藩江南道江宁郡。”
“朕愿意效仿先祖太宗皇帝,自任天策上将,统领京畿禁军,南霁云辅之。”
皇帝竟然要亲自统领禁军,这让长安权贵们听得目瞪口呆。李豫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位父皇,竟然不顾规制要亲自掌控兵权,这吃相、这动作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李豫自然明白皇帝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宁可自己亲自署理禁军,也不愿意将兵权移交给东宫。
李豫愤怒地咬紧牙关,却没有也不能发作。好在对于李豫来说,孔晟的军权被夺,尽管孔晟拥有各种高等爵位和职位,但统统都是散官散爵,离开了实权实职,其实已经不足为虑了。更何况,孔晟已经被皇帝下诏离开长安,赴任江宁开府,这实际上已经意味着孔晟远离了大唐朝廷的核心舞台。
这是唯一能让李豫接受的地方。
皇帝凝望着磨延啜和骨云,淡漠道:“磨延啜可汗,骨云公主,朕如此裁处,你们可否满意?”
磨延啜的神色非常复杂,大唐皇帝固然是惩罚了孔晟,夺去了孔晟的兵权,又将孔晟贬出京去,就藩江南,但他关心的其实不是这个,而是唐朝皇帝将自己放还回纥漠北牙帐,但李亨却丝毫不提这茬。
至于孔晟是加官进爵还是罢官免职,与他何干?这一瞬间,磨延啜当即醒悟过来,无论如何,大唐皇帝都不可能将自己放归回纥,自己穷其后半生,只能在长安城里养老做一个安逸的富家翁了。
磨延啜轻叹一声:“陛下圣明,臣磨延啜遵旨!”
骨云愤愤不平,刚要反弹,却被磨延啜一把抓住胳膊,向她投过冷冷的一瞥。
磨延啜知道,如果再任由骨云闹将下去,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触怒大唐皇帝,危及自己这些人的性命。
皇帝转头望向李豫,声音微微有些异样:“太子,你可满意?”
李豫嘴角一抽,躬身下去:“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李揆,马平……”皇帝一个个点着名字,声音冷漠无比:“朕如此裁处,你们可否满意?”
李揆等人诚惶诚恐地拜伏在地:“臣等不敢!陛下圣明!”
皇帝冷冷一笑,这才叹了口气道:“孔晟,朕不得不按律处置,你虽对社稷江山累立大功,但终归还是年轻气盛做事急躁,贪功冒进,终于犯下大错。朕夺你兵权,着你出京巡视地方,希望你能痛定思痛,终有一日,朕还是会调你入京,你可明白?”
孔晟笑了笑:“臣谨遵陛下旨意,请陛下放心,臣自当一月后速速离京就藩江宁,正好臣离开家乡多时,此时回乡省亲,也是一桩美事。”
皇帝眼眸中闪烁着某些光泽,他深深凝望着孔晟,君臣两人目光交汇仅有瞬间,皇帝就移开目光,大声道:“好了,琐事已毕,开宴!”
孔晟神色平静缓缓走向自己的席位。很多长安权贵都有些惋惜地望着孔晟,虽然孔晟得了王爵又有开府仪同三司的至高政治待遇,可以说是位极人臣,但失去了兵权又被贬出了长安,这实际上已经算是走了下坡路。
但孔晟的表现如此平静却让人吃惊。
第五百九十六章 年少肝胆雄(8)
第五百九十六章年少肝胆雄
宴会的气氛其实有些尴尬。
一个是皇帝心里不爽,至少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很不爽,因为本来是一团和气、彰显大唐上邦风范和天可汗气度胸怀的国宴,却搞成了专门针对孔晟一个人的批判大会。
而孔晟是什么人啊?那是皇帝的心腹,受了皇帝密旨行事的人,批判孔晟等于是批评皇帝,这几乎难以区分啊。更重要的是,孔晟此番西行,就算是有些过错和考虑不周,那也终归还是为大唐立下盖世功勋,不说别的,回纥人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老实过?
表面上看,以磨延啜为的回纥权贵是屈服在孔晟当时的武力胁迫之下,实际上,真正让回纥人低头还是孔晟通过火炮的堪比天罚一般的巨大威力所展现出来的大唐国力、军力,以及无与伦比的威慑力。
回纥人摸不准大唐究竟还隐藏着何等神秘不可抗拒的力量,一旦跟大唐彻底撕破脸皮,孔晟率大唐军队长驱直入漠北,回纥亡国灭种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对于这些权贵来说,自己的性命也是很珍贵的。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骨咄禄和移地建沦为阶下囚,回纥国内的鹰派力量就失去了主心骨,很难再构成与唐抗争的中流砥柱。
至于回纥前可汗磨延啜等人就更加不用说了,他们处在这种气氛中,尤其难堪。再加上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得到,滞留大唐当人质的命运已经不可逆转,那还说什么呢?
李豫这批人心里也不是很舒服,虽然最终皇帝似乎也迫于压力,不得不对孔晟的“罪过”予以惩处,唯一可以说得过去的是,孔晟被夺了京城禁军大权,还被外放出京,虽然封了郡王,但只要到了地方,对于李豫来说,威胁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地方就藩的一个郡王,名义上的等级爵位再高,再享受什么开府仪同三司的政治待遇,但不再拥有实质性的兵权,与现在孔晟在长安冲天的权势相比,在很多朝臣看来,已经算是被罢黜了。
但孔晟的表现去乎寻常的平静,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不满和遭遇不公正待遇的愤懑情绪,这又让所有人感觉吃惊。
以孔晟的功勋而言,按理他应对皇帝的罢黜出京有所反弹才是,但……李泌和杜鸿渐心里暗暗摇头,知道此事必不简单,两人对孔晟了解颇深,孔晟如此顺应承受,只有一个原因,如果这种结果不是孔晟所希望就是皇帝事先与孔晟有过谋划。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皇太子李豫……杜鸿渐宦海沉浮几十年,是朝中出了名的大智若愚,他马上意识到皇帝要有所动作。太子这些时日的蠢蠢欲动不甘蛰伏,终于还是激怒了皇帝。
对于这种结果,杜鸿渐颇感无奈。某种意义上说,皇帝与太子本身就存在某种利益和权力之争,尤其是李豫这种强势且能力很强的太子。当一个强势的太子遭遇表面上看起来有些羸弱实际上内心权力**更盛的皇帝,结果可想而知。
皇太子为帝王之法定接班人,通常被视作“副君”、“国本”、“天下之根本”或“天下之公器”。严格来讲,“权”与“贵”,有交集却并非完全重合。单以权力而论,若非皇帝特别授权,皇太子个人几乎与国家统治大权绝缘,属于位高而权轻的一类。但毕竟太子离最高决策权与执行权仅一步之遥,这就注定其生活必将难以平静,单靠跟着时代惯性走,最后不一定就能戴上那顶至尊皇冠。正如皇帝之废立一样,基于各种缘由,历朝历代也会频繁出现更易皇太子的政治风暴。同样也是为了自保,皇太子一般都会着急登基称帝取而代之,因为时间一点点推移,坐在太子宝座上一样面临巨大的风险。
杜鸿渐暗暗叹息摇头,作为朝臣和重臣,作为皇帝倚重的心腹,他只能静观其变。
宴会还是按照程序和礼仪继续进行,皇帝亲自招呼的三杯酒共饮完毕,歌舞这才登场。只是在莺歌燕舞的乐律声中,众人的酒喝得有些无聊和无趣,殿外隐隐传来密集而又带有某种节奏的脚步轰鸣声,大多数人都暗吃一惊,扭头往殿口张望而去。
李豫则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望向了端坐在皇帝宝座上的父皇李亨。
皇帝面上平静,嘴角却噙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冷漠,如果说之前在与孔晟密议商量的时候,皇帝心里还残留着一丝的不忍或者说是犹豫,但经过了大殿之上的这番表演,皇帝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
皇帝知道朝中的局势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继续这样下去,皇帝不像皇帝,大臣不像大臣,父皇不像父皇,太子不像太子,在皇帝任何的决策当中,太子李豫都要横插一脚,或多或少地给李亨推行天下大计带来一定的障碍,虽然大多数时候构不成真正的威胁,但终归是不断给皇帝心里添堵,充当起绊脚石的角色。
而这其实只是表象,真正的后患在于,只要李豫再次积累到足以威胁皇权的资本,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