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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植第一趟送礼受挫,重整精神,一路打听,往东林党魁钱谦益家走去。
走到城西一个体面的巷子里,李植只看到那道路两边全是高门深院。一路往前走直到那巷子的最里面,李植才找到钱谦益的宅邸。
虽然落闲在家没有官位,但钱谦益的府邸依旧十分气派。那门楼雕梁画栋,门口摆着两个大石头狮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远比温体仁的宰相府有气势。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也站着一个东张西望的闲汉。
李植在门口拍了拍门,便有一个门人打开了门。
李植把自己的名帖送上去,笑着说道:“在下天0津武官李植求见钱谦益先生!”
那门人上下把李植打量了一会,皱眉说道:“老爷今天很忙呐。。。”
那门人故意把很忙两个字拖得长长的,李植立刻便知道他的意思了,赶紧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送到那仆人手上。
那仆人得了银子,正色说道:“那我便为官爷通报。不过前面还有两拨客人在等,官爷和我到西厢房一起去等吧。”
李植愣了愣,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干脆又塞了二两银子到那仆人手上。那仆人得了银子,笑着说道:“官爷在这里等着,我这就进去把你的名帖送上去。”
第八十五章 东林党魁钱谦益
李植笑了笑,在那里等了一会,便看到那个门仆折返回来。
“老爷有空了,官爷随我来吧。”
李植跟着那仆人绕过影壁,走进了第一进院子。李植拿眼睛往西厢房看去,果然看到那里面有几个人在等待,自己这是插队的。
进了正堂,李植看到一个面容瘦削的老人一袭青衫,正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李植的名帖被打开看过了,放在了一边的茶案上。
那老人个子不高,身上很瘦。脸上的不知道是不是刮了胡子,没看到一根胡须。一双细长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两条深深的法令纹一直延伸到鼻翼根部。
这便是影响力巨大的东林党魁钱谦益。
李植在那正堂站了一会,见老人没有睁开眼睛,便长揖说道:“在下TJ武0官李植,见过东涧老人。”
听到这话,钱谦益才睁开了眼睛。
老人一睁眼,李植就感觉到两道老辣的目光扫视了自己一眼,让李植有些紧张。虽然赋闲多年,但钱谦益作为东林领袖始终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钱谦益看了李植一眼,也不让李植坐,说道:“你来见我什么事情?”
李植赶紧让几个家丁把礼物锦盒送上来,说道:“在下仰慕先生已久,今日备了一些薄礼送给大人,并无他事。”
李植把几个礼盒打开,把那些人参鹿茸和自己的两套玻璃器皿打开,给钱谦益过目。
那些人参鹿茸还好,钱谦益扫视了一眼便不再看,倒是两套玻璃器皿吸引了他的目光。站起来从锦盒里取出一个小酒杯看了看,钱谦益说道:“这是泰西的玻璃?这两套玻璃器从泰西运来极为不易,怕是要一、两百两银子吧?”
李植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在下作坊生产的玻璃,一套作价三十两,两套只要六十两!”
钱谦益眼睛里精光一闪,问道:“这是你生产的玻璃?”
“正是!”
钱谦益重新打量了李植一眼,问道:“你的玻璃这么便宜,在哪里卖?”
李植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答道:“在天0津李家店铺出售,到天0津一打听便知道!”
钱谦益笑了笑,把那锦盒盖子翻过来,看到盖子背面写着大大的几个毛笔字:“TJ李家生产,三十两一套”。
所谓人老成精,那钱谦益是多精明的人物?想了想,他已经看破了李植的意图,说道:“有趣!”
李植愣了愣,却不知道怎么答这句话。
说完这话“有趣”,钱谦益又从另一个锦盒里拿出一个玻璃茶杯打量起来。
“东西倒确是好东西!晶莹剔透!”
打量了一会,钱谦益把玻璃茶杯放下了,淡淡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植见这钱谦益已经猜到自己拿他当广告用的企图,心里一紧。不过刚才老人说了一句有趣,又夸奖了自己的产品,看来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生气,说不定还乐得做自己的活广告。李植心里想了一通,赶紧作了一揖,带着几个家丁退出了钱谦益的府邸。
当天晚上,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钱士升风尘仆仆地来到了钱谦益家中。
东阁大学士是大明阁臣的职位之一。明末实行内阁制,起初阁臣只是供皇帝咨询、起草诏命的秘书机构,并无决策之权。但明朝后期文官权力扩大,阁臣外为文官领袖,内有票拟权力参与决策,逐渐成为有实有名的宰辅。
钱士升和钱谦益十分熟悉了,两人每几天就要碰面一次。这天钱士升空手来到了钱谦益府上,钱谦益家看门的仆人一看到钱士升,就一路小跑地把他引到正堂上。
过了一会,钱谦益就从后院走了进来,和钱士升打了个招呼就坐下了。钱谦益坐下后和家人说道:“用新得的那套茶具招待阁老!”
旁边站立的仆人赶紧答应,下去备茶。
钱士升看了钱谦益一眼,直奔主题,担忧地说道:“受之,天子圣心眷顾奸相,我们撼不动啊!”
受之是钱谦益的字,钱士升以字称呼钱谦益表示尊重。至于钱士升口中的奸相,自然就是指内阁首辅温体仁了。
钱谦益笑道:“这世上哪有撼不动的人物?”
钱士升说道:“前番凤阳皇陵被毁,奸相温体仁**臣王应熊包庇凤阳巡抚杨一鹏,巡按吴振缨。我们让主事郑尔说、胡江攻诘王应熊、温体仁朋比误国,结果郑尔说、胡江惹帝怒导致被谪。”
今年年初正月十五,流贼攻陷了凤阳,毁坏了大明皇陵,此事关系重大,凤阳巡抚杨一鹏,巡按吴振缨自然有罪,按崇祯皇帝的性子那就是要杀头了。但是杨一鹏和吴振缨和温体仁、王应熊关系好,温体仁和王应熊便扣下了两人报告凤阳皇陵失陷的奏章,一直扣到收复凤阳的奏章到了京城以后才把两套奏章一起交给天子,希望天子看到皇陵恢复的奏章时候火气小些,不杀巡抚和巡按。温体仁王应熊这样的操作,显然是违规了。东林党诸人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集中火力攻击内阁首辅温体仁和阁老王应熊。
主事郑尔说、胡江是小官,就是东林党试水探路的石头。
但是天子此时仍然倚仗温体仁,对敢于攻讦温、王二相的小官十分恼怒,一律采用削官降职的处分。
天子的恼怒震慑到了钱士升,却并没有吓倒钱谦益。钱谦益宦海浮沉多年,政治斗争经验极为丰富,一下子就看出了门道。
钱谦益淡淡问道:“攻讦奸相的主事郑尔说、胡江如今怎么样了?”
钱士升说道:“二人如今为我们办事惹怒天子,暂且被天子降职,表面上吃亏了实际上得了名声。等风头过了我们自然就会找机会再提拔二人。如今二人虽然被降职,但都十分懂事,没什么情绪。”
笑了笑,钱谦益说道:“两个主事人微言轻攻讦宰相,天子没有杀他们也没有廷杖,这里面有戏!”
钱士升听了钱谦益的话,顿时拨云见日,也是眼睛一亮。
第八十六章 玻璃的利润
钱谦益说道:“机会难得,便是再谪几人也不能放过,再找人攻之!”
钱士升想了想,一字一顿地说道:“受之所言有理,我便让给事中何楷、许誉卿、范淑泰齐攻之,如何?”
钱谦益说道:“不但让给事中做事,而且再让御史张缵曾、吴履中、张肯堂攻之,如此声势浩大,我看天子如何保他?”
钱士升想了想,咬牙说道:“如此也好!便来一场大的!”
两人快言快语说完了正事,这才停了下来。钱士升和钱谦益商量完大事,舒了一口气,拿起茶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但钱士升举起茶杯的时候,才发现这茶杯居然是个带把子的透明玻璃杯。黄色的茶叶放在圆底的透明茶杯中,晶莹透亮,十分好看。
大明朝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茶杯?用这茶杯喝茶感觉人都高档了一些。
钱士升笑道:“受之好风雅,用价值百金的玻璃杯喝茶。”顿了顿,钱士升又说道:“不过这透明茶杯确实漂亮,让这茶水都带着一股文气了!受之花了大价钱买的这茶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