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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总兵府的家丁想从前门出城,硬是被青皮们用石头砸了回去,逃回了总兵府。
天津现在谁的官最大?当然是总兵李植!李植贵为太子太保,左都督,身份地位已经过巡抚。青皮们听说李植还得天子信任,一句话就夺去了阁老杨嗣昌的权势。这李植英雄年少平步青云,二十三岁就做到了如此高位,人人羡慕嫉妒。
但如今这些地痞青皮们,就是这么嚣张地封住了总兵府,让总兵府的人员进出不得。而且李植是违旨行事,青皮们堵门堵得义正严词。
想到堂堂李植都被自己欺负,青皮们有种意气风的爽快感。
泼皮们在总兵府门前站着、坐着,时不时喊几句口号。有些手痒的泼皮见无事可做,甚至在道路上开始赌钱起来,仿佛这次大闹总兵府是一场春游。
但青皮们并没有得意多久,就看到围观的百姓们突然一个个集体往来路逃去。无赖们正在那里惊讶,却看到家住东照街的一个青皮慌张跑了过来。
“快跑!快跑!”
无赖们把持着总兵府大门正得意,哪里愿意撒手,齐齐骂道:
“跑什么跑?总兵都被我们堵着呢!”
“那些百姓怎么全跑了?”
“说清楚怎么回事?”
那个东照街的青皮拉着一个相熟的青皮就往东面逃,一边逃一边喊:“大都督的兵马进城了,要命的快逃啊!”
众青皮愣了愣,还在那里犹豫。有些人想逃了,却又有些不甘心。总兵府已经被自己堵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有什么动作,这些大兵来又能如何?范家庄的大兵们来了,和这边的无赖们推搡一阵?那也不怕他!
无赖们是装成百姓在总兵府闹事的,范家庄的大兵们难道敢对百姓动手?总兵不怕朝廷上的言官口舌如锋?
无赖们看了看总兵府正门口的秀才们,现秀才们丝毫不为围观百姓逃跑影响,依旧一个个安坐在地上。见秀才们这么镇定,青皮们也多了一份信心。
无赖们还硬着脖子在那里支撑,百姓们却已经逃光了。无赖们渐渐有些紧张起来,喊口号的声音越来越小。没多久,他们就看到远处巷子口出现一支人马。
那支人马穿着锁子甲,头戴钢盔,手上抓着火铳,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这些大兵走的每一步都是整齐的,脚步齐齐踩在地上的声音像是一阵阵擂鼓声。大兵们身上没有血,但却有一股百战余生的气势,让人隔了好远就能感觉到杀气。
看见这支五百人的队伍压过来,两千多青皮停了口号,呆呆地看着这些大兵们。有个带头的青皮舔了舔嘴唇,朝范家庄的大兵们喊道:
“前面的兵爷!我等是请愿的百姓!”
但范家庄的大兵们没有搭理他。
城中的道路狭窄,一个正面只能铺开二十人。距离一百米,前排的二十个破虏团士兵举起了步枪,瞄准了前面密密麻麻的无赖们。
无赖们见范家庄的大兵们举起了火铳对准了他们,才如梦初醒。
“走。。。走了!”
“大兵不讲理,走了!”
两千无赖刹那间就没有嚣张的底气,弃了他们坚守几个时辰的总兵府大门,快步往东面逃去。
可惜他们逃跑的度没有子弹快,他们刚一动脚,枪声就响了。噼哩啪啦的枪声打破了沉默,白色的烟雾和红色的火舌一起从枪口喷了出来。二十子弹狠狠地射进了闹事的无赖群中,打出了一片片的血花。
十几个无赖倒在了血泊中。
“杀人了!”
“大兵杀人了!”
“逃啊!”
剩下的无赖此时才知道范家庄大兵的凶狠,他们没上过战场,哪里见过这样大屠杀般的场面?泼皮们像是受惊了的一群麋鹿,用尽全身力气撒腿往东面逃去,希望离范家庄的凶神们远一点。
但第一排士兵射完就退了下去,第二排士兵马上站了上来,又是一排齐射。
又是一片血花四溅,又有十几个无赖惨叫着倒在了地上。青皮们也是娘胎中生出来的,也怕死,甚至比普通百姓更怕死。他们慌不择路地逃着,不少人已经哭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哭。还有些青皮吓得尿在了裤子上,自己却浑然不知。
两千多泼皮的后部还没跑过总兵府大门,范家庄的大兵又开枪了。
无赖们彻底崩溃了,双腿软,连爬带滚往前面冲去。不少泼皮急中生智,猛地一弹往道路南面的民宅墙上翻进去,想从民宅中逃出生天。8
第三百一十三章 秀才
青皮们张皇逃窜,往城东逃去,露出了还坐在总兵府门口的二百一十六名秀才。
看到大兵们杀戮青皮,这二百多秀才们面露惊色。
秀才们想不到李植出手这么快,早上一众青皮们刚开始闹总兵府,中午李植就把兵马调来了。这些大兵百战余生,杀气腾腾,一看就是战力强悍的精兵。有这些大兵坐镇,几千青皮翻不了天。
这李植,不愧是南征北战屡立战功的大都督,手下确实有强兵。
但秀才们目睹了青皮被杀戮,却依然不惧。
这些青皮是市井无赖,命不值钱。平日里缙绅家的家丁打死了个把青皮,官府也最多让人赔几十两银子了事,从来不会对打死青皮的人重罚。这些青皮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平日里收人钱财替人打人、收债、跑腿,一赚到几钱银子就要去赌场赌钱,最后的下场不是饿死就被人打死。
李植打死几个青皮,朝廷是不会追究李植什么责任的。大明的军人是极凶的,便是杀死良民百姓冒充战功都是家常便饭,也从来没有人因此获罪。李植的兵马对青皮下狠手,是果断狠辣的表现。
但是秀才们的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大明朝以读书人治国,可以说是天子与读书人共天下。中了秀才,虽然比不上举人、进士,但也拥有完全不同于平民的政治地位。秀才可以佩剑,见了县令可以不跪,秀才遇公事可禀见知县,种种特权,都意味着秀才已经是统治阶级中的一份子。
秀才绝食,以自残的方式对抗李植的商税,其实就是秀才们凭借自己身后的士林力量和李植较劲。如果李植真的让个把秀才饿死在总兵府前,天下士林绝对会把饿死的秀才吹捧为大英雄,也会和“以商税之名行抢劫之实”的李植死磕到底。
正因为有这一层凭恃,所以在各地县令的鼓动下,二百多秀才立即走到了第一线对抗李植。
秀才们虽然不自信这场绝食一定能动摇李植,但也不相信李植敢对自己这些秀才们开枪。
屠杀读书人,就不仅是奸臣的问题了。平日里若是秀才犯法,县令要对秀才上刑首先要革除功名。如果把板子打在有功名的秀才身上,打的就不是秀才,而是打在大明朝以读书人治天下的规矩上。如果李植敢公开杀戮秀才,李植就不是对天津附近的二百多秀才开战,而是对大明朝的文官制度开战。
大明朝二百多年的文官制度,岂是一个李植可以撼动?
秀才们不相信李植有这样的胆子。他们看着做鸟兽散的青皮们,风清云淡,依旧从容地坐在总兵府门口。
两千多青皮闹事时候占据了好长一大片街道,虎贲师的士兵在街道西面开枪后,青皮全跑了。此时虎贲师的士兵们距离总兵府正门口绝食的秀才们还有一定的距离,一点一点地压了过来。
秀才们有些怕李植的大兵们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领头的中年秀才见五百名士兵压了过来,站起来大声说道:“前面的好汉!我等是附近府县的秀才!在此绝食明志!”
但虎贲师的大兵们却没有搭理他,依旧踩着整齐的步伐,一点点压了过来。
虎贲师刚才杀了几十人,此时士兵们踩着那些青皮的尸体前进,像是踩着沙包一样毫不介意。那些青皮的尸体还在往外面冒血,一被踩,血柱就从创口中飙出来。地上的一地的血,士兵们踩在满地的血液上染红了鞋底,一个个却看都不看一眼。那百战余生的杀气,让站起来说话的中年秀才有些怀疑了。
难道这些士兵敢杀戮秀才?
坐在地上的秀才们渐渐有些不安起来,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上了一些恐慌。
几个坐在中年秀才边上的秀才也站了起来,一起冲压过来的虎贲师士兵喊道:
“好汉们,我们是生员!”
“我们是秀才!”
回应他们的,是五百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