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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是江湖上的好汉,也有一些是官府里的人。比如靖安府的卢典使,他让我每个月上缴一千两银子的保护费——倘若他真能保护小民的产业,这笔钱小民咬咬牙也就出了。但他收了钱,小民的车队被黑手鬼劫了,小民的店铺被大脚罗砸了,他却是压根不闻不理,这样的做法,小民实在没法忍受。
靖安府的铁捕头,每个月要小民交五百两银子的治安保护费,否则衙役就要上门来查违禁物品了;
靖安城中的好汉大脚罗,不知孟大人是否知道他?他也是做皮毛生意的,因为小人的生意跟他有相争,小民从没招惹过他,他却经常差人来砸小民的店铺,打伤小民的伙计。光这几个月,他都砸了好几趟了,打伤了我们这边十几人。小人也拜托人去说和过,但那大脚罗甚是嚣张,说除非小民滚出靖安城去,否则他谁的面子都不给;
还有城外的马匪头黑手鬼,他经常抢小民的运货车队,扣住小民的伙计,然后勒索小民拿钱去赎货赎车赎人,光是今年他就抢了我们商行六次了,勒索了我们七千多两银子。。。”
孟聚开始还是带着微笑听的,但听了一阵,笑意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情。他知道,这位常掌柜说的应该是真的——对方也知道自己会派人去核实,不敢对自己撒谎。但孟聚实在不敢相信,一名普通的皮毛商人,要受到这么残酷的剥削。
官府,衙役,黑帮,马匪,狮子大开口,各种纷扰手段层出不穷,名目繁多——这位常先生的生意能坚持到至今,那简直是个奇迹了。
店铺被砸了,修好;再砸,再修;车队被劫,赎回,再劫,再赎——孟聚不得不佩服这位常先生的坚韧与忍耐了。大家只看到商人们有钱又舒坦,但这么憋气地做生意,自己怕是一天都忍受不下去。
这还算是比较有实力的商户了,那些普通的商户呢?他们受的盘剥,怕不是更厉害?果然是哪行都有哪行的难处啊!
“常先生的事,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过问的——刘胖子!”
“哎,老大,我在!”
“你去查下,靖安府那个什么典史和铁捕头。。。你都该认识吧?你跟他们打个招呼,就说是我说的,常家的生意是我罩的,让他们以后没事别来骚扰。”
“啊?”刘真一下愣住了,断人财路历来是遭人憎的,他没想到,这个得罪人的差事竟落到了自己头上。他摸摸脑袋:“这个,孟老大,我人微言轻,去了只怕也不管用吧?万一他们不听我的呢?”
“他们如果不听,那你就不用管了,我来管。”
看到刘真在犹豫,常掌柜连忙起身连连作揖:“真爷,真爷,多多拜托了!事成之后,常某定然重重感谢,不会让您白辛苦的!”
刘真盘算了下,觉得只是传个话,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又有常天财许诺的重酬在后头,他终于点头:“好吧!孟老大,我可是只管跑腿传话而已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你可不要叫我啊!咱现在可是风雅斯文人士了,那些江湖上的粗鲁事,可不适合俺了。”
这刘胖子居然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风雅斯文人士,孟聚不禁莞尔。
官府中人还好处理,如今自己在东平的声势如日中天,只要打个招呼,对方不敢不听。但对于黑手鬼和大脚罗两个黑帮头子,孟聚却感觉颇为棘手。他们二人,在自己还只是靖安署副总管时就投靠了自己,平时也没少给孟聚上贡的,也常常为孟聚通风报信。自己差人要他们停手,估计二人也不敢不听,但被断了财路,只怕他们从此就心藏怨尤了。
这不单是几千两银子的事情,而是牵涉到利益分配的大事。倘若自己接纳了新人就损害了旧人的利益,只怕所有的旧人都会不满的,会寒了人心。
沉吟良久,孟聚缓缓说:“常先生,黑手和大脚都是靖安城的大豪,手下也有不少人要养活的。大家出来都是求财,砸店子和烧车队这种伤和气的事,以后我是不许他们再干了。其他的事,大家坐下来再慢慢谈吧。”
闻弦而知雅音,常天财闯荡江湖多年,一下就听出孟聚的弦外之音了:我可以制止黑帮对你用暴力,但那些保护费之类的陋规只怕也免不了。
但能得这个结果,常天财却也是意外惊喜了。他也知道,孟聚身为一省镇督,却也不好随便坏了规矩。而且,只要孟镇督肯为自己出面的话,黑手和大脚都要顾忌三分,要保护费也不可能要得太过分。只要自己能安心正常做生意,出点钱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急忙起身对着孟聚跪下:“镇督保全小民性命产业,实乃小民阖家的大恩人!小民倘若真能顺利做生意,今后甘愿每月给王师报效两千两银子的军费。”
孟聚如今正在练兵,手下那三个斗铠师花钱如流水,每月两千两银子对他来说也不过杯水车薪罢了。但有这笔钱总比没有的好,能从一个富户身上榨出这么多银子,他也感到心满意足了。
“呵呵,常先生请起。北疆王师,那自然是护卫良民的!你破家为国,这样的良民,我们不帮你,帮谁呢?你只管放宽心就是,斡旋的事,包在孟某身上了。”
正事说完了,大家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自然皆大欢喜。这时,天香楼杜掌柜适时地出现,笑吟吟地招呼道:“孟大人,真爷,常老板,可以上菜了吗?”
于是开始上菜。酒宴上,常天财极力奉承,把孟聚好好拍了一通马屁,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之类的好话不要钱地灌上来,尽管孟聚心下清醒,却也禁不住这无数的好话不住地涌入耳中,顿时心怀大畅。
看着孟镇督心情不错,常天财喝多了两杯酒壮胆,他鼓起勇气举起杯子:“孟大人,小的狂妄,想敬您一杯水酒,恳请赏脸。”
孟聚愣了下,刘真、王柱等人却是齐齐脸色变了:常天财实在也太不识相,即使再有钱也不过一个低贱的商人罢了,竟敢向镇督敬酒!他可是把自己当做与孟镇督平起平坐了吗?
看到房间气氛陡然变冷,常天财才发现自己犯了大错。他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说话的声音都颤了:“孟、孟大人,小的无。。。无礼冒犯,该。。该。。。死。。。”
看着把对方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孟聚心中暗叹。他展演一笑,举起了杯子:“常先生要敬酒,那我就却之不恭。来,大伙都举杯,干了吧。”
看着孟聚一杯饮尽,常天财松了口气,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战战兢兢地喝完了杯中酒,那一壶就要卖二两银子的玉壶春美酒入口,浑是没品出什么味道来。
打这以后,常老板就变成了惊弓之鸟,再也不敢乱说了。看着这家伙小心翼翼的样子,孟聚都觉得难受,都想走人回家了,他转头一望,见到了王柱。
孟聚这才注意到,今天出来吃饭,王柱真的很低调,几乎没说过话,他一直东张西望的,坐立不安,神情紧张中带着期盼。
“王兄弟,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啊?”听闻呼唤,王柱一下坐直了身子。像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被孟聚发现了,他陡然红了脸:“我。。。卑职。。。没想什么。”
孟聚笑了:“王兄弟,你是想见青青姑娘了吧?”
突然被孟聚揭破了心事,王柱手足无措:“没有,没有!大人莫要说笑。”
坏痞子刘真刺耳地笑着:“哈哈,王老哥一定是想女人了!你看他,脸都红了!”
王柱脸红没红,孟聚看不出,他的脸那么黑。但他那手脚无措的样子,大家都看出来了。
难得看到王柱有这么羞涩的一面,带着狡黠的笑容,孟聚说:“王哥,我帮你把欧阳姑娘叫出来见面可好?”
“不,还是不要了吧。我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免得吓坏了欧阳姑娘。”王柱在推辞着,但他的语气很弱,神情也不怎么坚决,孟聚一下就听出来了。
孟聚正色道:“王兄弟,你说的就不对了。男儿大丈夫,勇者最美,建功立业者最美!样貌脸皮只是小节罢了——难道,你以为欧阳姑娘是那般肤浅之人,只注重你表面的样貌而已吗?
自古美人爱英雄,欧阳姑娘喜欢的,多半也是有英雄气概的顶天立地男子汉!论起这个,王兄弟又比谁差?你光明磊落坚贞不屈、力斗奸邪,你虽然脸上受了伤,但这是男子汉的光荣,你又何必自惭形秽呢?!”
王柱依然沉默,但孟聚能感到,随着自己的说话,他的腰杆一点点地挺直了,脸上慢慢焕发了光彩,目光重又沉凝,仿佛昔日的自信重又回到了这汉子身上。
孟聚趁热打铁:“而且,王兄弟,当初你受伤,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