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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六楼和王北星二人来得是最频繁的,他们每天都到。要不是吕六楼上午来,王北星下午来;要不就是吕六楼下午来,王北星上午来,反正一个来了另一个就走。他们来孟聚家也没什么正经事干,就是陪孟聚聊天谈笑,要不就是逗江蕾蕾和苏雯清说笑,或者无所事事地喝茶。孟聚接见访客的时候,他们总是很不知趣地在周围晃荡,让孟聚觉得很不自在。
晚上,他们总有一个留宿孟聚家睡觉的,弄得江蕾蕾和苏雯清两个女孩子跑去跟孟聚抱怨了几次:“吕长官和王长官怎么赖上我们这了?害得我们睡觉都要拉起帘子。”
孟聚跟二人说:“六楼,北星,我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们不用天天过来看我,这样太辛苦,也耽误公务啊!”
吕六楼憨厚地笑道:“大人,刚刚打退了魔族,署里正在休整,没啥公务呢。您知道的,我在靖安署这边认识的人不多,除了您这,我没啥地方去了。”
王北星则是哈哈大笑:“孟长官您这里有好吃的,也有美女,我老王喜欢来啊!孟长官,您莫不是舍不得好茶吧?”
“这个怎会,孟聚再穷,一杯茶还是请得起两位的。哈哈!”
孟聚打个哈哈,心下暗暗狐疑:他俩莫不是看上了江蕾蕾或者苏雯清中的哪个?或者说,二人看上的是同一个人,所以他们彼此有心结,很少同时出现?
若说刘真干出这种事来,孟聚一点不稀奇,但吕六楼和王北星为人都很稳重,这种登徒子行径来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数次旁敲侧击试探二人:“六楼,你觉得江小姐和苏小姐,她们两个谁漂亮一点?”
吕六楼一脸愕然:“两位小姐都很好啊!大人您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北星,江小姐和苏小姐的双亲恐怕没于战乱,她们孤零零的弱女子,眼看也到了出嫁的芳龄了,我这个当干兄的也要留意她们的终身大事!你那边可有合适的好儿郎?”
王北星大咧咧地说:“大人,您别开老王玩笑了。老王认识的军汉不少,但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没脑货,把两位小姐那么娇滴滴的女孩嫁给他们,那不是糟蹋了吗?
我说大人,要替二位姑娘留意终身大事,您要往靖安城里的官宦富商那边考虑,最好找个知书识字的良家子,蓝长官跟他们熟,你该问他去!”
几番打探不得要领,孟聚也就放弃了:无非就是吃饭添一双筷子罢了,两个军汉饭量虽大,自己的身家还是养得起的。
但渐渐地,孟聚发现有些不对:不止吕六楼和王北星经常呆在自己家中,自己家附近还常常有些身份不明的人晃荡着。他躺在床上养病时看窗外,发现几个人影在门外的草丛中晃来荡去,他开始还没在意,但这群家伙那守了几个时辰还不走,孟聚才意识到不对。
孟聚开始留意家附近的动静,他越来越发现问题。晚上也好,白天也好,周围总有些身份不明的人在游荡着,门前门后,前前后后都有,他在陵署里散步都有人若即若离地跟着,在家附近的树丛中,他甚至能看到黑色斗铠的金属反光。
孟聚陡然警惕,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被监视了。只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在孟聚养伤日子里,信和茶行数次派人送来了茶叶,有时是普洱,有时又是铁观音,有时又是***茶。
孟聚向吕六楼和王北星解释说,这是他订好的货,不过对方现在才到货送来。
两人都说:“没想到孟长官这么风雅,喜欢收藏茶叶,大家都有口福啰!”
孟聚知道,这是易先生在催促自己接头的暗号。肯定发生了很急的事,否则他不会这么连连催促的。但因为叶迦南的事,孟聚对易先生起了心结,而且现在被严密地监视,他更是有理由不去——去他娘的北府,去他娘的鹰扬校尉,老子现在在养病,哪都去不了!
一个风雪的深夜里,孟聚已经睡下了,门口却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他醒来走出外间,却见江蕾蕾和苏雯清都点着灯爬起床来,吕六楼也爬起来。
江蕾蕾正想去开门,但被吕六楼拦住了。他挡住三人面前,目光炯炯:“我来开门——孟长官,江姑娘,苏姑娘,你们都回内间去。”
平素憨厚的吕六楼,此刻却有一股森然的气度,他的气势凛冽得如刚出輎的刀子。在三人惊讶的目光里,吕六楼从衣裳里摸出了一把波光流动的锋利匕首,反手紧握,警惕地走到门后,将身子伏在墙边,喊道:“是谁?”
“是我。”一个低沉的男声传进来,声音有点耳熟,倒是吕六楼先听出了,他惊呼一声,急忙打开了门锁。
一个披着蓑衣斗篷的男子迅速闪进门里,吕六楼探头出去望了一下,迅速地关上房门。
那男人对着孟聚解下沾满雪花的斗篷和蓑衣,孟聚一声惊呼:“王兄弟,怎么是你?”
比起上次见面时,王柱明显地憔悴了,他的脸颊和眼睛深深地凹进去,颧骨突起,眼眶深陷,眼中充满了血丝,脸色蜡黄。他的右眼戴着个黑色的眼罩,一道还没愈合的疤痕,从他右眼眉那边斜斜地划下来,一直划到了嘴角,那翻红的皮肉触目惊心。
他朝孟聚拱拱手:“孟兄弟,吕兄弟,不好意思,深夜打扰!”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戴着黑眼罩的独眼刀疤大汉目露凶光,这情景真的有点骇人,苏雯清和江蕾蕾都吓得花容失色。
一百二十二惊心
一百二十二惊心
靖安一战后,这么多天,王柱一直没来探望过自己,孟聚早觉得奇怪了。依大家的交情,他没理由不来的。今晚他深夜突然来访,孟聚立即猜到,有什么事发生了,他先让江蕾蕾和苏雯清进房回避了,才问:“王兄弟,你的眼。。。这是怎么了?莫非那天出战伤着了?”
王柱摇头,他咳嗽了两声,脸上肌肉抽搐一下,那道伤痕也在抽动着,看起来很是恐怖:“这事说来话长了。孟兄弟,你这边可有点吃的没有?我饿坏了。”
“吃的?只剩一些今晚吃剩的饭菜,酒也没有了。。。”
王柱摆手:“哪里要什么酒水!剩饭剩菜就够,拿出来吧。”
看着王柱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地吃着残饭剩菜,孟聚和吕六楼在旁边坐着。孟聚注意到,看到王柱狼狈的样子,吕六楼并不觉得惊奇,他神色忧虑、沉默地坐在桌前。
昏黄的油灯下,三个男人各怀心事围坐在饭桌前,气氛显得很诡异。
王柱风卷残云般将残余的。食物一扫而空,连盘子都添了个干净,他打个饱嗝,擦着嘴唇叹道:“好久没有这么安心地吃过东西了,这一顿饭真是太香了。”
自己吃剩的剩饭剩菜竟成了美。味——孟聚真有点哭笑不得。
“王兄弟,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好象饿了很久?”
“没很久,只是两天没吃东西而已。”
“啊?这是怎么回事?再要紧的公。务,也不能不吃东西啊!”
王柱摇头,他神色有点阴森:“到底什么事,我也说不。明白,反正我被人追杀了!东躲西藏了好多天,这条性命算是捡回来的。”
“追杀?”孟聚大惊,他横眉一竖,喝道:“谁那么大胆,敢谋。害陵卫军官,没王法了吗?王兄弟,你为何不报官?”
“报官?”王柱嘿嘿一笑,伤疤狰狞地扭曲起来:“开什。么玩笑,我们东陵卫本就是官,我们还要报哪个官?”
“这倒也是。”孟聚。拍拍额头,这时他才觉得有点不对:“王兄弟,不对吧?你该不会弄错了吧?有人这么大胆,省署怎么不理?”
“这件事,我还是从头说起吧。”摸着脸上的伤疤,王柱幽幽地说:“叶镇督生前,我是她的护卫队长,那日大战,省署的兵马被叛军冲乱了队形,我们和一部分卫兵也被冲走了,乱军之中,我们到处转战,却是寻镇督不到,苦战之后终于杀出了重围,不料突闻噩耗,镇督她竟是。。。唉!我等无能,愧对大人厚恩啊!”
王柱的叹息声中包含深深的愧疚和自责,孟聚也是心下悲恸,两人默默相对无言,窗外风声呼啸,那昏黄的油灯在风中微微摇动。
王柱平静地叙述着:“孟兄弟和吕兄弟你们杀入重围,抢出了镇督遗体送回,大伙都很感激。
那一战里,省署兵马伤亡惨重,护卫队的人马更是损折大半,镇督也去了,我们个残余的弟兄都没脸见人了,大家呆在家中,等着新镇督上任来处置我们,要杀要打我们都认了。
但约莫二十多天前,事情发生了:叶镇督生前居住的小楼突然半夜里失火,我们急忙赶到,但那时火势大得没办法了,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