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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正的涵养很好,被人指着鼻子大骂,他脸色都没变,只是慢吞吞地举着茶杯喝着茶,然后闭上双眼养神,仿佛眼前的人根本是不存在的。
东陵卫的总管在自己官署被一个小兵侮辱,几个主办都是面露尴尬。对于边军的嚣张,他们同感愤怒,只是谁也承担不起交涉破裂的后果,大伙都不敢出声。
“士兵,你叫什么名字?什么官职?咆哮长官、以下犯上是什么罪,你可知道?”
随着清朗的叱喝声,有人一阵风般走进房间,看到来人,靖安署众人都是面露喜色,主办们齐齐站起躬身道:“孟长官!”
孟聚没理他们,他双眼鹰般锐利盯着那个士兵,喝道:“士兵,报出你的姓名和官职!”
见到孟聚,那士兵如见阎罗王。他惊惶地站起,连身后的椅子都带翻了,他失声叫道:“你就是那个,那个打申屠旅帅的人。。。”
“报出你的姓名和职衔,士兵!”孟聚舌底一声暴喝,声如震雷。
那士兵是亲眼见过孟聚揍人的,被他的威势所慑,他心中惊惧。但毕竟是战阵上厮杀过的人,却还能撑住场面:“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们的长官。。。”
“来人,”孟聚喝道:“这厮目无上官,以下犯上,给我拿下了!”
王北星领着几个执勤武士冲进来,听到孟聚的命令,他们先望向蓝正,却见蓝正依然闭目养神,仿佛听不见这边的吆喝声。
执勤武士们立即扑上去,将那个士兵掀翻按倒在地上。
这时,那个一直在抽旱烟没说话的老兵才站起来,他对孟聚拱手行个礼,慢吞吞地说:“这位大人,莫要鲁莽了,大家要讲规矩,两国交战还讲究个不伤来使。。。”
“你们是哪门子的国?你们代表南唐还是西蜀?”
孟聚反问,那老兵顿时语塞,低头不语。
“乌合蚁众,也敢妄称一国!来人,将这个目无长官的混账责打二十军棍!”
执勤武士将那个士兵拖出去,外面传来了凄厉的惨呼声和劈劈啪啪的军棍声。执勤武士们恼恨边军嚣张跋扈,这二十军棍可是下了死力,揍得那士兵哭爹喊娘的。
惨叫声中,孟聚问那老兵:“你们来要申屠绝,是你们黑风旅长官的意思,还是你们自己的意思?”
那老兵眨眨眼,他问:“大伙都盼着申屠大人回来,这有什么区别吗?”
“若是你们长官的意思,那就让他带着手续过来与我们接洽交涉,大魏国自有律法,咱们按着程序走;若是你们的意思,嘿嘿,嘿嘿。。。靖安东陵卫跟叛军没什么好说的!有本事的,拿刀剑来厮杀吧,我且看看叛军能嚣张多久!”
老兵脸上变色:“这位大人,饭可以乱说,话可不能乱讲!你怎说能我们是叛军?我们可是大魏朝的官兵来着。”
“不奉军令擅自出动,包围陛下亲军的驻地,威胁上官——你们不是叛军谁是叛军?”
比起边军,东陵卫虽然兵力寡弱,但他们还有着皇家亲军的身份,东陵卫总署是直接归内廷指挥的,不归兵部——有些东西,虽然大家习以为常了,但一旦摆出来,那还是蛮吓人的。
那老兵也知道厉害,若被扣上了叛军的罪名,那是灭门的大罪。他急忙争辩道:“谁说我们不奉军令?我们奉了。。。”说了一半,他知道失言,立即闭口不言。
孟聚立即抓住追问:“哦,难道你们不是擅自行动?有长官带队吗?是谁啊?”
但那老兵知道争辩起来不是对手,竟从此再也不肯说话了。待同伴的军棍打完,奄奄一息地被拖进来,那老兵蹲下探了一下他的呼吸,大皱其眉。
他起身朝孟聚拱拱手,指着地上的同伴说:“这位长官,靖安署的答复就是这个了?你们不再考虑一下?”
孟聚傲慢地拍拍着自己军刀,悠悠说:“我也想答应你们的,可我这个好兄弟不答应。”
“呵呵,呵呵!长官真是豪气,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那老兵冷笑几声,背着受伤的同伴慢慢地离开了,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
屋子里众人面面相觑,孟聚实在太强硬,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不知何时,蓝正已睁开眼,他叹道:“孟长官,你能言善辩,但这事只怕非口舌能解。我们抓了他们旅帅,又打了他们使者,黑风旅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蓝长官,事到如今,早已没什么善罢甘休。不是申屠死就是我们亡,再没别的出路。倘若让申屠绝活着出去,我们靖安署就要祸无宁日了!”
蓝正目光一闪:“这可是。。。叶镇督的意思吗?”
叶迦南或许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孟聚斩钉截铁地说:“正是!只要我们坚持到明早,省陵署就会出面接手此事。现在省陵署刑案处的余督察已在黑牢那边审讯了。据说,申屠绝牵涉多桩巨案,劫匪、杀官,无论哪桩案子落实了,他都是个死字!诸位,申屠绝和黑风旅都嚣张不了多久了。”
知道省陵署天亮就要接过这个烫手芋头过去,主办们都松口气,却不知孟聚说得半真半假,他打的算盘是天亮前就干掉申屠绝跑路,这堆烂摊子,谁爱收拾就自己收拾吧。余书剑破的大案,就当是自己留下给叶迦南的礼物好了。
“原来如此!难怪孟督察坚持一定要抓申屠绝回来,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想必是叶镇督暗中交代孟督察的任务吧?老夫不知道,还有点怪孟长官多事呢,原来却有这样的缘故啊!呵呵,恕老夫见识浅了。”
蓝正不动声色扫一眼众人,几个主办都低下头,不敢望孟聚。
“既然叶镇督有指示,那放不放申屠绝,这事就不必再议了。现在就是想着如何应对黑风旅的威胁。诸位,我们——”
这时,王北星快步走了进来,打断了蓝正的说话。他对蓝正和孟聚拱手行礼,肃容道:“蓝长官,孟长官,岗哨报告,外边的边军开始集结,向我们这边冲过来了。守卫请示,能否用弩箭杀伤他们?”
九十六斗殴
九十六斗殴
孟聚急匆匆地赶到正门时,边军正在撞门。虽然门口早被石头和沙袋堵死了,十几个执勤武士还用肩膀和身体顶着门板,但随着“砰砰砰”的沉重撞击声不断传来,大门还是在剧烈地晃动着。
大群执勤武士集结在门后,手握刀剑,神色冷峻。
孟聚问王北星:“能看到外面吗?”
王北星指着门边的哨岗,慢吞吞地说:“这有个哨位,爬上去可以望得到外边。但卑职劝大人您还是莫要上去了。。。”
孟聚已爬了上去,探头出围墙一看,只见大门前的阴影里黑黝黝一大片人头涌动,黑暗中也看不知到底有多少人。领头的一群人合力扛着粗大的圆木撞击着陵署的黑色大门。孟聚注意到,他们大多只拿着棍棒,没拿刀剑利器。
孟聚只望了一阵,门外的边军就发现他了,有人嚷道:“墙上有人在望!”
“把狗陵卫射下来!”
孟聚急忙缩头,只听“飕飕”几声尖锐的风声响动,有什么东西很快地从他头顶掠过,吓得孟聚手脚并用地爬下来,险些摔了一屁股。
“。。。小心他们会放箭哪。”
这时,王北星才说完下半截,。他戏谑地望过来,一本正经问:“长官可看出什么了?”
想着自己的狼狈都落对方眼里。了,孟聚肚里痛骂。他装作若无其事:“情况很复杂,一下说不清楚,王队长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呵呵,那就不必了,刚才我已经上去看过了。”
孟聚气得恨不得跳起揍这兵痞一顿。
撞门轰鸣声一声紧似一声,虽。然大门有加固还能顶得住,但与大门连接的墙体却已摇摇欲坠,碎砖粉屑嗦嗦地掉,砖头都脱了出来。谁都看出来,被撞开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执勤武士们排成一队,手握刀剑,目光炯炯地望着。着木门,准备着厮杀。
孟聚学着武士们的样子,一手按刀——他忽然觉得异。样,转头一看,却发现王北星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目光里带着惊讶。
“王队长,准备要厮杀了,你不去指挥也不观察敌。情,看着我干什么?”
“大人,您这是。。。准备要亲自上阵厮杀?”
“废话了,难道我的样子象准备吃饭?”
“哦。”王北星笑道:“。孟长官,您可一点不象长官大人的样子——蓝长官可是在总管署里没有出来呢!”
“蓝长官年纪大了,他留在后面坐镇指挥,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说得也是。但周大门、古之寻他们几个,他们的年纪可不大啊。”
孟聚语塞,他恼道:“王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