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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次亦俯身审视,实在看不出江元元主持人式的假笑里藏着什么,但余榭起已经快把她的马尾扯散了,暗示着他被疏忽了一路的不爽。
两个小屁孩!
她在心里默默地写了个静字,才转身,“走。”
咬字有点狠了,显得很视死如归的样子。余榭起没有忽视她话中的扑面而来的炙热情感,笑嘻嘻地接了句,“狗狗害怕吗?”
“怕个头怕!”
“……”
过山车前的队伍很长。
余榭起皱眉看着前面一圈的群众,在心里估算了下,到他们上去至少还需要20分钟。
就怕林次亦等不到那么久。尽管两人过来的一路上,她还算冷静。
他苦着脸,开始组织语言,就像每次代表班级发言领奖那样。
“还要等一段时间,我给元元打个电话,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林次亦念叨着,拿出了她几乎崭新的小粉机。
看她三言两语用几句话就给江元元注射了一剂安定药,那忽悠人的架势让余榭起有些惊讶。
“余榭起,我错了,本来今天是约好的我们两个好好玩一天的,但江元元家里没人,又一直吊着我恳求,我没办法……”
她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洒满被欢快捏碎的阳光,做着恳求的姿势。
余榭起咳了一声,转过头,硬巴巴地应了句,“哦。”
虽然只是一个字,林次亦还是默契地读懂了他话里的退步,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好江元元只是头脑一热在自己面前坦陈了喜欢上余榭起的事,在外飘荡她还是带着脑子的,没有在游乐园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不然有心做桥梁的林次亦,可能会面临和余榭起这么多年来最大的一次友情危机。
既然有不明所以的喜欢,就会有不用知其因的拒绝。
余榭起看来对这位大小姐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连门都敲不开,提什么更多了解。
在两人默默往前移动的时候,林次亦在心里为江元元深表同情地掬了把泪。
“狗狗,你猜有多少人跟我一起最终留在了公司训练?”余榭起怕林次亦无聊,开始找话题,人也巴巴地站到了她身旁。
“不想猜。”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围栏上,林次亦再次数了数前面排队的人数。
余榭起很挫败,“9个……”
“这么少?”
“多了公司也养不起。”面对林次亦的疑惑,余榭起很诚实。
“不过我们中间有个跳舞很厉害的,据说4岁就开始学舞了,基本这几次分组训练,我们都在一起。”
“噢……”
“他叫张亭台,以后介绍给你认识。”
“好啊。”林次亦应了声,被晒得毫无生机。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对游乐园很有兴趣的人,为了一套芭比娃娃出卖了自己和余榭起,果然是会遭报应的。
奄奄一息的林次亦十分悔然。
但五分钟后,被拖上座位的她彻底精神了,看着工作人员带着一脸平淡为她和余榭起锁上了安全带。
她屏气摇了摇固定着自己的绳索,感觉并不是十分牢固。
保命为大,林次亦拉住了工作人员,“这个是松的啊。”
对方给她一个司空见惯的表情,“没问题的。”
余榭起看上去轻松多了,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狗狗,害怕就叫出来啊。”
林次亦坐直了身体,不忍心探出脑袋去看下方的草地和人工湖,那高度,只是一眼就让她有眩晕的错觉。
她并不恐高,但她胆小啊。
叮铃铃——
预备铃响了。
林次亦瞬间变了脸色,很自觉地抓住了余榭起的手。
“狗狗?”
他奇怪地反问了句,被她掌心的汗吓到了。
瞬间启动的设备并没有给两人反应的时间。林次亦猛然被一股力量按在了座椅上,窒息的感觉还没过去,心脏就被一根细细的线高高悬起,她闭眼,嗷嗷叫了起来。
“还在爬坡,你叫什么?”余榭起实在被抓得疼,耳膜也快被林女侠一嗓子嚎坏了。
虽然在一车女性的尖叫声里,林次亦的声音也不是格外突出。
但他只能听到她的,还颤颤巍巍地拐着弯。
余榭起哈哈笑了起来,终于惹恼了一直紧抓着她不放的人。
“余榭起……你笑……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爬上最高点后,就是俯冲和加速。
天地在瞬间扭曲了,只有连结着所有人的速度,在疯狂地带所有人往一个新的世界去。
林次亦的心脏跳得生疼,她几乎是闭着眼吼完了全程,不敢睁眼看,在黑暗中静静感受到天地颠倒的感觉。
视觉短暂失去的时候,触觉无限放大。
她只能紧紧地抓住余榭起的手,被他以同样的力道牵着不放,贴合的皮肤好像成了这一分半的时间里最让她安心的存在。
过山车停下的时候,林次亦好像瞬间诈尸,喘了口气,才睁开了被泪水糊满了眼。
从余榭起的手里抽回了已经被捏得发红的手,林次亦皱眉,“你变态啊,手都要捏断了。”
余榭起加快了解开自己面前安全带的速度,将左手伸到林次亦眼前,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手本来就白,显得上面四处横斜的紫红色印记更吓人。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时还没上初中,林次亦就从她和余榭起的手上领悟到了这个道理,也不敢吭声,毕竟她指甲要尖利一点。
林次亦低头,默默地解着安全带。
似乎被过山车抽去了所有力气,尝试了两三次还是失败,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下了车朝出口走去,她有些急,“余榭起。”
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的某人乐了,听到这声带着哭腔和撒娇的话。
“干什么?”
“帮我解一下这个。”眨了眨还湿漉漉的眼,林次亦突然觉得丢脸,并在心里唾弃着策划这一场游乐园之行的自己。
“再说一遍?”余榭起逗她,因为江元元的到来而心存的芥蒂湮没在了她水光潋滟的眼神里。
“余榭起!”
他应了声,凑过去,伸手解她的安全带。
毛绒绒的发顶就暴露在林次亦的视线里,还有他已经开始逐渐凸显轮廓的侧脸。
不过三秒,余榭起就起身,拉走了还在发呆的林次亦。
她不明所以,只是愣神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江元元面前。
重新汇合的三人为了照顾江元元,一下午的时间全部花费在了旋转木马和小火车之类不费智商和胆量的项目上。
但江元元学聪明了,无论谈些什么,都要把林次亦拉入话题里,她应答的时候,偶尔也会听到余榭起的声音。
以退为进,再接再厉。她干脆地换了策略,友好而热情得就像真的只是和两位同学出游一样。
能够在小学四年级就成为三道杠,江元元的性格也是可圈可点,自小在家里看惯了各式各样来往人群,能在小学里保持一个人气居高的状态,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更何况是对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三十六计,样样在心里算了遍。
傍晚出游乐园大门时,三人已接近瘫痪状态,齐齐倒在门口的长椅上,林次亦哀嚎,“好饿。”
江元元迅速悟出了她话里的暗示思想,脆生生地开口,“去吃西成区那家必胜客吧,上周才开业,我爸本来说这周带我去,但是他昨天又出差了。”
反应还真快。
林次亦偷笑,抬脚踢了下身边的余榭起,“我觉得可以,你说呢?”
他侧头看了眼笑眯眯的林次亦,也不拆穿,点头说好。
彼时林次亦还没吃过披萨这种会拉丝的神奇美食,在她探头探脑研究的时候,江元元端起了奶茶,建议为毕业举杯庆祝。
林次亦翻了个白眼,还是很配合地端起了自己的那杯。
有什么好庆祝的,过了两个月,又要在同一个班级里见面了。
至少她从小到大都跟余榭起同班,那张脸熟得不能再熟了。
砰——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西瓜和空调,夏天和泳池——假期终于要开始了。
☆、江碧江碧我来了
一周后,林次亦和楼晓登上了飞往江碧市的飞机。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她爸爸休了晚假,为她整理着暑假可能要用的东西。
“去了你妈妈那边,记得对她态度亲切一点。”
林次亦趴在床上,很不情愿地摇摇头,用肢体表示着自己的抗拒,“不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是抛夫弃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