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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不以为然,即使宜侯上奏恐怕姬丹也不会改革军制,因为这样简直是重蹈秦国大良造商鞅的覆辙。等不到军制成型姬丹就会得罪所有的贵族,他别说燕王,太子之位都要丢。
“吱~”
马车突然停下,赵正猝不及防向前栽倒,差点撞到车厢上,他扶正自己头上的帽子怒道:“怎么回事,你也没考驾驶本?”
赶车的士卒赶紧伏地解释:“大人饶命,是前军停止行进,不关小人的事。”
赵正黑着脸走出车厢,姬冲和英布也接着出来,就看见季大柳飞奔而至,抱拳道:“启禀将军,前边有一队土匪拦路,阻挡了大军进程,老鱼和梁戟正在与之拼杀,不消一盏茶便可继续前进。”
土匪拦路,赵正不解。燕国的土匪很集中大部分盘踞在西部的山区,但敢拦截军队的只有太行马匪,但此时也被自己部下围困。其他的小股土匪根本不足为患,此地临近大平顶莫不是马匪的大部队回来了。
赵正道:“拦路的土匪有多少人,武器装备又怎样?”
眼下燕国三线作战,代郡的争斗最为平和一直处于胶着状态,马匪趁机抽身也大有可能,不过刚刚与狼族拼杀就拦路争斗,也不符合马匪的作战风格。
“正面的有一百来人,两侧埋伏的我正让斥候探查,不过看地形两边藏不住多少人。”
姬冲道:“不可大意,季校尉当小心应对。”又对赵正抱拳道:“末将愿领一队从两侧掩杀,策应鱼校尉。”
赵正苦笑,说了多少次姬冲还是不改,仍以自己的手下自居。说起来两人都是中郎将,官职同等理应平起平坐,但姬冲出宜县后传令城卫军,言军中只有一个赵将军,除此自己只是一个姬副将而已。
既如此赵正也不推辞,下令道:“姬兄单去无妨,也较弟兄们练练手里的唐刀。”
姬冲笑着上马领兵冲杀,不过片刻便会,手上攥着一颗人头,掷于地下道:“招式一板一眼,是燕军的把式,此人应是饶城的溃军。”
鱼头和梁戟也回来,一人拿着一副披挂,一人扛着个半死不活的血人,扔到地上道:“将军,俺老鱼砍杀下这怂货招供,他们是饶城败下来的溃军,不过故意不回营中,有个大人物让他们在此落草为匪,趁机搜刮过路旅人。”
那血人听到鱼头施礼,赶忙爬起来道:“将军饶命,这一切都是那位大人物的意思,小人只是一个吃兵粮的小卒而已。”
赵正看着他还没说话,一边的英布出来了,冷声问道:“可杀胡虏?”
那人一怔,对一个穿着甲胄的孩子感到吃惊。但那孩子身上传来的气势压的他不得不答道:“小人未及上阵前军就败退,挟裹我等后军向南奔逃。”
“那就是没有,你去死吧。”
英布不等他反应过来,刀锋便划过他的脖颈,他头颅落下时还惊颚英布的身份。
众人又被英布的狠厉震惊,唯有荆轲在人后默默点了点头。食燕国百姓供给军粮,却不知与胡虏拼杀,这一罪就该死,何况落草为匪袭扰百姓。
“哎呀小布,你未免急了些,你鱼叔好不容易忍住没杀这厮,将军还没问话你就把他杀了,让我白忙活一场。”
鱼头虽是责怪,但看着更像夸赞英布,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量。
英布道:“这个算鱼叔的,下次我赔你十个。”说着掏出一块白绢细细擦拭着手中的唐刀。这可不是制式唐刀,而是木匠第一炉练出的六刀之一——惊雷。
惊雷出鞘,大祸临头,刀出必见血,杀伐需果断。赵正本来想着以后再遇见那个凶将时赠送招揽,却不想年仅十岁的英布有了掌控此刀的能力。
赵正许久露出微笑,幼子便知杀敌报国,当是一桩喜事。他说道:“不用猜了,能将兵卒变成土匪的还能有谁,八成还是马匪的主人,想不到此人势力如此巨大,竟能参与到饶城大战。我听闻那次参战的贵胄皆是燕王亲族,想来饶城大败与此人有大关联。”
而在此时,一行数骑向武阳奔去,一位面善短须的锦袍贵族停住击缶小锤,起身望了望窗外道:“起风了,孤怎么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第十九章 勤王之师(二)
武阳,燕国初代封王的都邑。那时姬周兵马强悍,胡人不敢南下牧马,然而时过境迁姬周传五世而德衰,胡人开始将诸夏当成自己的后花园。
首当其冲的便是最北侧的燕国,召公姡С踅ㄑ喙ǘ冀恿诤说奈溲簦谋闶枪厣琊ⅰ:笫雷铀锩涣苏夥莨瞧诤艘淮未蜗畔露饲ǘ嫉男乃迹钪赵谘嗌侥喜嘟ǘ技怀恰�
但迷信鬼神的燕王不敢迁移宗庙,害怕惊动沉睡的先祖招来惩戒,于是在武阳设立太庙令,既负责祭拜先祖又负责守卫武阳郡。
雁春君姬魁便是此时的太庙令,他因在饶城大战失败被贬到宗庙守陵,又因为燕王是其亲侄并未受到多少责罚,手里依旧掌握兵权。
“君侯,东郡的李弃将军来了。”
雁春君睁开眼睛,随意瞄了一眼地下跪着的李弃:“你不在东郡好好做你的土匪,跑到孤这里做甚?”
李弃竟是饶城败下的溃军,南逃到东郡的土匪,不过看这架势姬魁似乎很了解他的身份。
李弃不敢答话,嗫嗫喏喏半晌道:“启禀主上,东郡末将实在呆不下去了,不知从哪里来了个近卫军左军勇毅中郎将赵正,带着军队不赶着勤王,反倒找我们的麻烦,一路剿杀现在弟兄们占领的山头被攻下大半。”
“赵正?”姬魁思索着这个名字,半天没个头绪,最后还是亲卫告诉他郑高的密报上曾有他的名讳。
“孤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趁着马老大不在山寨,将大平顶围困至今的保民军赵正。”
亲卫点头,姬魁笑着又道:“可惜代郡战事胶着,马老大牵制的赵军太多,否则孤也不舍大平顶那块地界。
也罢且容他再胡闹几日,日后还不是重新回到孤的手里。”
一边的亲卫附和地笑着,姬魁却冷下脸看向李弃,吓得后者赶紧重新跪下来。
“废物,孤苦心安排被你毁之殆尽。现在乐间已经将重新整军,凡不到军营报到者都要受刖刑,孤也无法安排你。”
“主上救命,小的活着还能做主上的鹰犬,为您效命。”
姬魁嘴角一笑,道:“代郡战事胶着,你带着剩下的人去那里找到马老大,帮他尽快解决战事。”
李弃高兴地磕头领命,转身之时姬魁又说道:“别心疼人,最好把那群废物统统消耗掉。”李弃心中一震,苦笑着点头。
从饶城败退时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本来李弃是要回到军营继续对抗胡人,可是姬魁一纸诏令让他不得不带着手下辗转蓟都南部富饶之所,抛去昔日身上抗击胡虏的荣耀,变成土匪掠夺百姓的财产。
后来秦舞阳带领辽东军成立执法队,严惩不归队而扰民的溃兵,并且下达了十日格杀令,凡听令十日内不归营便不再是燕军士卒,杀可转战功。
李弃无法再浑水摸鱼,迫于姬魁又不得回营,只得继续南逃到东郡,其他的如郃仲、柏平也带着人南逃到涿郡继续为姬魁掠夺当地百姓的财富充足他的私财。
“兵匪一家,古人诚不欺我。”赵正看着眼前倒地的死尸,他们身上的甲胄还依稀可辨,手里拿着的还是燕军制式剑戈,却盘踞险山要道祸乱百姓。
自从东郡遭遇第一支土匪后赵正开始剿匪,短短十天竟与十七股溃兵化成的土匪交战,燕**制竟乱如斯。
但赵正也有些奇怪,受过现代教育的他很容易便能向大局考虑,十七股兵匪的位置似乎很奇特,刚好远离蓟都但又不是蛮荒之所。且从最近接战的三股土匪位置来看,都刚好距离蓟都二百里外。
秦舞阳这个名字赵正很熟悉,前世历史上他和荆轲成了一番大名。异世界里也非凡人,身为拓地千里的老将秦开嫡孙,在辽东军中担任主帅屠雎的亲卫中郎将。
这次被乐间借调成立执法队,对于昔日同袍的溃军出手狠辣,不屈服便去死,蓟都百里秩序在他斩下五百人头后秩然有序。
这一切似乎被人特地安排,避开秦舞阳的执法队,又不失富饶之所百姓的财富。
赵正看着被自己涂改的面目全非的地图发怔,做出这一切的幕后人究竟藏在哪一处,自己这一路剿匪还没能引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