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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处,为何我在这里?”
日上三竿,逐渐西斜的阳光射进房中,姬冲发觉从头到脚透着疲乏,迈上两三步腰间隐隐作痛,所幸真气可以运转,他调息半晌总算恢复些许元气。
依稀昨夜出门探路,路遇许多放荡胡女,公然亲吻,自己不欲看下去要走,又被一个胡女拦住,还被她的侍卫打昏。
“糟糕,我的贞操。”
姬冲双手抱胸,回想昨夜**,当时自己还很受用,甚至当作梦幻仙境。如今细细想来,定是被人下了春药,半昏半醒时被那胡女******堂堂姬氏贵族,又是固山大司马,不料被个下贱胡女***虽说自己是个男子,姬冲还是羞愧难当。
穿好衣衫本欲悄悄离去,走到围栏一看自己身在高楼,周遭坊市尽收眼底。
“百花楼,我在百花楼五层。”
生活好奇妙,想来昨夜要来此地打探,如今倒好探到最里面。想着过会目标鬼术赤上来,定然想不到自己隐藏于此,届时舍了这条命为诸夏斩此敌酋。
四处寻找,房中竟没有一丝金铁尖锐之物,一应家具不是紫檀木就是玉石,尽显奢华却帮不上他半点。
“楼下是饮食酒楼,胡人尚肉用小刀割食,我去偷来一把。”
“噔噔~”
三步并作两步,刚到四楼楼口,一队歌姬身着戏服款款上楼,姬冲大叫不好,赶忙回五楼躲避。
“苍耳,孤听闻你昨夜找了个俊俏夏人,他可让你满意?”一道浑厚男声调笑说道,姬冲猜想就是东胡可汗鬼术赤,双股间忍不住蠢蠢欲动。
“王兄消息灵通,我那小郎君最可人了,长的俊俏不说,身子也强壮的很,床上功夫也很高呢。”
“不要脸。”姬冲脸红暗骂,心里说不尽的委屈,何曾想过自己有沦为他人床间谈资之日。
“呜哈哈哈~”
“先看歌剧,待会在会会你那小郎君,若真有些许才华,孤就封他为官,留在兴都陪伴你。
唉,说来都是孤的错,当初为了拉拢苏茂,将正当二八的你嫁给苏淳,可惜那厮福浅竟然早死,让你寡居度日好不辛酸。”
“王兄说这些作甚,歌姬们都准备好了,还是看戏吧。”苍耳带着哭声,止住鬼术赤。
编钟清脆,琵琶婉转,歌姬清爽的嗓音响起,正是小竹编排的《采茶姑娘》。歌剧被赵正首创后,小竹一直负责此处,尤其是白雪走后,逐渐担负起编新舞,试着创出不少新鲜的歌剧。
“三郎你走吧,妾身此生能与你相遇已是福运,哪敢妄想着嫁入豪门”
听着这句,姬冲下意识说道:“不,我不走,没有你,万里江山与我又有何用。”
这句本就是他的原创,亦是本剧中的亮点,王朝太子为了美人甘愿放弃江山。
“江山如此多娇,无数英雄竞折腰,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连江山都不要……”
歌剧快到尾声,唱起赵正抄袭伊能静,姬冲抄袭赵正,后来被小竹强势无缝插入到歌剧里。版权问题跨越异世又上千年,抄袭者安然自若地表演出来,享受观众的喝彩。
“好,好,这首歌真是绝了,唱出孤多年来的心声,赏,厚赏。”鬼术赤也无耻地插上一脚,说这是自己的心声。
姬冲躲在帷帐后,“切”了一声,忘了自己也是抄袭者。
“你那小郎君呢,可在楼上。”
姬冲赶紧嘘声,悄悄躲在帷帐后,情报上说鬼术赤在五楼不设护卫,就算赤手空拳自己也能将其击毙。
“王兄见谅,他可能胆子小,方才听见你的声音,吓得躲起来了。”
“哦,孤当你找回来个姑娘呢。”鬼术赤哈哈大笑。
姬冲忍无可忍,被你妹睡了,损失费不给,还一个劲损,当真是气煞我也。
他一个箭步迈出,单手成爪就要袭向鬼术赤喉咙,“胡蛮,纳命来。”姬冲心中恨道。
忽然旁边显出魁梧身影,单单一掌再次将他气息打乱,如何运不起来内劲。
“狗奴才,怎么又使这么大力,打坏我的小郎君扒了你的皮。”苍耳宠溺地将姬冲扶起,对着一个小山似的婢女骂道。
百花楼本就是苍耳公主的产业,五楼更是她休憩之所,鬼术赤借此处宠幸歌姬可以,那些侍卫自然不得入内。但餮胡是婢女,日常随侍苍耳身边,进入自然无人阻拦。
“你就是苍耳的小郎君。”
因为昨夜乏累,刚才又被餮胡打散真气,姬冲顿感浑身无力,几乎瘫在苍耳身上,因而鬼术赤不屑说道。
鬼术赤四十出头,因为劳累鬓颊斑白,但更显沉稳英武,身穿周朝冕服,活似中原诸侯打扮。
看着姬冲打量自己却不说话,鬼术赤料想这是个没胆子的小白脸,不屑一顾地说道:“中看不中用,不过能让孤的王妹开心,也算有些用处,就封你做苍耳郡尉,随侍在公主身边吧。”
意外地被东胡公主带到百花楼,又意外地面对面东胡可汗,姬冲觉得自己一生的意外今天都上演了。可惜没有找到一个能有的工具,还有这个肉山般的侍女,否则焉能受今日之气。
“哈哈哈,原来东胡可汗也不过如此。”
突来的发笑,鬼术赤一双虎目紧紧盯上,姬冲不甘示弱,瞪着他道:“在下初来兴都,观城池雄伟不可攻破,赞叹;入城后却看到巡逻士卒疏松,酒肆尽是纨绔,而且他们还都挂着官衔,当真可笑。”
“大汗方才说在下徒有其表,其实整个兴都何尝不是徒有其表,整个朝堂何尝不是徒有其表,东胡真正徒有其表不是在下,而是大汗吧。
满城勋贵,以为城池高深就可安然无恙,终日沉醉于青楼楚馆,流连怡红偎翠,还个个尸位素餐窃据高位,怎不是徒有其表。
在下还听闻大汗有意学习中原,引进中原官制兵制,然而改革中大臣皆是东胡勋贵,夏人大臣鲜有重用,唯一的苏茂相国也沦为傀儡,做做样子显示大汗不会亏待夏人士子罢了。”
众人一愣,想不到姬冲会如此当面直言,鬼术赤的脸更是阴沉的发黑,手掌也因握得太紧发出咯吱响声。
苍耳皱眉,摇头示意他停下,反而激起他的斗志,杀不了鬼术赤,骂上一骂出口恶气也好。
姬冲强忍着站起来,就耶律独狼叛乱开始说起,越说越难听,越说越刻骨,不经意间将从赵正那里听来的文化冲突也说了出去。
“繁华只是过眼云烟,变革仅仅留在表面,你还当自己是盛世贤君。时间推移压力积攒,时机一到眼前大厦顷刻崩塌,届时王朝覆灭是轻,亡国灭种沦为阿史那族、耶律族的奴隶也不可知。”
“别说了。”
“我要说。”
姬冲一副滚刀肉模样,梗着脖子看着鬼术赤气的苍白的脸,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原来讲道理骂人最爽,怪不得赵正说最不喜欢大儒为官,说不尽大道理,数不清的人脉,敢不耐心听,立刻就是千古昏君。
“王兄息怒,他也只是一时胡言。”
鬼术赤推开苍耳,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崇礼”姬冲自知死期已到,最后再羞辱一把。你不是要推行周朝官制礼仪,偏偏杀了一个说出弊端,名叫崇礼的夏人士子。
鬼术赤躬身一礼,道:“崇礼小先生恕罪,方才是孤看走眼,不知大贤在此。
此处简陋非是廷议庙堂之处,还请先生随我回宫,太极殿上自当令史官记录,先生尽情指责孤改革不妥之处。”
姬冲傻眼了,剧情不该这么发展,一个气呼呼只知道杀人的蛮王,此时应该气急败坏杀了自己,怎么搞出礼贤下士的样子。
“你不杀我?”
鬼术赤长舒口气道:“良药苦口,先生句句箴言如雷贯耳,孤听完不觉汗下,竟有亡国危机。不过遇到先生如此良士,定能助我整顿时弊,一清我东胡庙堂。”
姬冲迟疑了,刚才只顾着嘴痛快,将缺点尽数指责,可这都是赵正和魏镣的谈话。人生最失意莫过如此,本来是刺客现在要被带进宫里当谋士了。
不过这样也好,等到东胡文武汇聚一堂,埋下千斤火药,将他们尽数杀光,毁掉东胡根基。
“承蒙大汗赏识,在下愿为大汗谏言,一展胸中抱负。”
君王得贤士,鬼术赤有种姬昌遇到姜子牙的快感,苍耳更是高兴,无意撞见的小郎君竟然是个大才。
想到苏淳死后寡居日子,迫于周礼自己不便改嫁,每日只得寻些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