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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前,死了干净。”
他说着,却是狠狠地搂紧了手中的太祖高皇帝灵位,接着道:“陛下,太祖高皇帝就在这里,这个时候,陛下还要维护一个叶春秋吗?叶春秋是什么东西,外姓家奴罢了,陛下若是如此,老臣便索性与太祖高皇帝在此一起粉身碎骨算了,陛下啊……难道臣与陛下这至亲,竟是不如一个区区的叶春秋吗?他有何德,令陛下对他维护如此?”
朱宸濠这一开始就已经先入为主,直接定性了朱厚照袒护叶春秋,接着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更将邓健的事栽在了叶春秋的身上,一副若是叶春秋不死,他便要死的姿态,再加上他捧出了太祖高皇帝的灵位,给朱厚照极大的威慑。
说着,朱宸濠便高高地拱起了太祖高皇帝的牌位,顿时,令殿中君臣有些傻眼了。
显然,谁也想不到,这朱宸濠玩的倒是够大的,竟然捧着灵位入殿。
之前,朱厚照只是想着让朱宸濠少在外丢人现眼,便急着将他诏入宫中,倒是没有想到他会玩这么一出来。
而朱宸濠,虽是说得悲壮,可心里正得意地冷笑着。
他很清楚,今日他的一切所为,是逼迫朱厚照屈服的,祖宗牌位一出,将来朝廷免不了秋后算账,宁王一系,是少不得要被打压了;而他现在的打算,只是想尽办法整垮叶春秋,唯有如此,他才能安然地回到南昌去,等到朝廷想要秋后算账的时候,身在藩地的朱宸濠,已经无惧朝廷了,大不了,反了就是。
朱厚照之前只知道朱宸濠连棺材也抬来了,却不知道他手上还搂着太祖高皇帝的灵位,看着朱宸濠,一时愣神,显然有点转不过弯该如此做了。
却见这时,刘健为首,百官莫不朝着那灵位拜倒,一起道:“臣等拜谒先祖高皇帝。”
整个太和殿,竟是无人站着,连身边的宦官,在犹豫之后,也不得不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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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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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 qu 】”
朱宸濠心里已是得意非常,却是努力收敛住自己的得色,将手上的灵位放在殿中,自己也拜倒,接着便哭诉道:“曾孙朱宸濠不肖,为奸贼所羞辱,玄孙朱厚烨,竟被阉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今厚烨再不能人道,实在有辱祖宗,祖宗若是在天有灵,还望能降下天罚……”
朱厚照本是恭敬地对着那牌位跪下行礼,却还没有等他站起来,便让朱宸濠的话再次给气着了,于是气冲冲地站起来,怒目看着朱宸濠道:“你说叶春秋指使了邓健阉了你的儿子,你有什么证据?”
朱宸濠是早就想到朱厚照会问到这个,怎么没预想想好说辞?立即道:“老臣的护卫,俱都可以作证,当时他们都在场。“
这便是人证了。
在这大殿里的许多人,心里忍不住发寒,甚至不少人担心地看向叶春秋,因为任谁都知道,这一次这宁王不知吃了什么药,这架势,完全就是誓要和叶春秋死磕的姿态,甚至可以说是为了和叶春秋死磕,不惜得罪天子,不惜因此有可能为将来惹来灾祸。
朱厚照则是看向叶春秋,脸色凝重地道:“叶爱卿,你来说,宁王所言的果是属实吗?”
自朱宸濠进来后,叶春秋虽也是随着百官对着那太祖高皇帝的灵位行跪拜礼,可是一直都是如一个旁观者,安静地听着朱宸濠全然对他满带攻击的说辞。
直到现在,当朱厚照终于问起了自己,叶春秋这才徐徐而出,接着向朱厚照行了个礼,道:“正德三年,佥都御史王洪,试图污蔑浙江提学何宗师作弊,于是捉拿有关人等,屈打成招,御史邓健恰好在考场监考,亦为人所拿,重刑之下,宁死不屈;正德三年岁末,邓健入京述职,遭遇白莲教之乱,白莲教见他有官身,亦是日夜拷打,身无一片肌肤完好,满身尽化脓疮,白骨森森亦是目力可见,他非但不肯屈服,反而破口痛骂教匪,拷打完了,伤口腐烂,便拿着瓦片,亲手刮去身上腐肉,此后,他屡屡上书弹劾,甚至陛下若有不端的举动,他亦是动辄破口大骂,天下御史,几人可以做到他这般?似这样的人,宁王殿下口称臣下指使他云云,呵……”叶春秋说到这里,轻蔑一笑,道:“我与邓御史,私交匪浅没有错,我敬仰他的为人也没有错,可是宁王殿下竟说指使二字,不觉得可笑吗?”
满殿肃然。
说起邓健的大名,这朝堂之上,谁人不知?这绝对是茅坑里的臭石头。
若是看过他履历的人,保准要心里发毛,因为邓御史的历史,就是一布恐怖片,若是这时代当真可以摄影,那么无疑邓御史和贞子没有任何分别。
无数次的拷打,无数次的死去活来,甚至身上的腐肉生出了蛆虫,宁可用瓦片去磨着自己的筋膜和骨头,可不愿屈服,还有那蓬头垢面,几乎半死之下,竟还骂声不绝。
叶春秋这一番话的提醒,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呢,邓健会听人指使吗?呵……这世上能使唤他的人,只怕还没生出来呢!就算面对的人是天子,一旦他认为天子有过失,也会毫不犹豫地指摘出来,从不给人留半分的情面。那么……
就算叶春秋与他有些情分,可这样一个硬骨之人,叶春秋是何德何能,让一个从不肯屈服于人的人,去听从他的指使?
叶春秋看了一眼众大臣的神色,便知道自己这番话的分量,此时抬眸,声音愈发的洪亮道:“邓健刺上高郡王,乃是为了自己的私念。”
私念?
所有人惊愕地盯着叶春秋,虽是大家都了解邓健的硬脾气,可是很显然,这话令大家不解了。
大家对邓健的了解,大多是觉得此人实在过于公正无私,完全不给人任何的情面可言,这甚至到了让人受不了的地步。
这种人,纯属一只蟑螂,见了就让人烦躁。
叶春秋则是继续道:“邓御史之私,在于他心系百姓,宁王父子,历来图谋不轨,他不忍心生灵涂炭,这才引发了他的私念,宁愿舍身,也要诛上高郡王,现在宁王殿下,却是指鹿为马,奢谈他是受我指使,好,叶春秋无话可说,只是,今日这朝堂之上,没有一人是瞎子、聋子,今日在朝的诸公,是相信宁王殿下,还是相信邓御史,自会有公评,宁王殿下想怎样认为,就怎样认为好了。”
这一番话,说得竟是令朱宸濠一时说不出话来,人群之中顿时又是沸腾。
朱宸濠不傻,他能看出,不少大臣都在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自己,更有甚者,嘴唇轻动,似在指责什么。
事实上,没有人喜欢邓健,在这满朝文武里,只怕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真正让他们拿出自己的良心,来评论邓健是不是一个会被人指使,或者藏有什么私心的人,怕是没有一个人肯站在宁王这边。
公道自在人心!
看着众人的神色反应,朱宸濠一惊,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失策了。
其实对于一个小小的佥都御史,朱宸濠没有太多地放在眼里,他一直居住在南昌,虽是时刻注意着朝局,可是并没有听说多少邓健的事迹,便怎么也料不到邓健竟还有那么多的‘光辉事迹’。
现在叶春秋突然反诘,令他脸上更冷,尤其是在他抬眸偷偷去看朱厚照的时候,却见朱厚照恼火地看着他。
显然,连陛下都不相信他的说辞,对那邓健是深信不疑的。
朱宸濠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思量自己现在的境况,心里很清楚再这样纠缠下去,只会让情况更加的糟糕。
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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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百一十五章: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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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 qu 】
朱宸濠深吸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一次自己玩得很大,完全是和叶春秋以命搏命,任何一丁点的疏忽,都有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他很是不甘地看着叶春秋,沉吟了片刻之后,接着道:“那么姜武诸人呢?姜武诸人是谁杀的?你休要在此抵赖,这姜武数十人,无端端的死了,甚至尸骨无存,呵,在那鸿胪寺外,流着一大滩的血迹,他们尽都是本王的精锐护卫,这些人,怎么说是死就死了?这京师之中,除了镇国新军,谁有如此的能耐,能在一盏茶的功夫里尽杀姜武诸人,叶春秋,你休要继续狡辩,本王查到就在那一天的半夜深更,你和那唐寅一道出了门,这些,可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