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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秋歪着脑子想了想,孙家的人?大致有点印象,孙家也算是河西的小地主一枚,这孙贺嘛,还和自己一起考过童试呢。
“他怎么了,也进京来了吗?”叶春秋对这人印象其实不是很深,只知道年纪比自己大几岁,却是屡试不中。
“哎呀……”叶老太公突然一拍大腿,脸上霎时间摆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道:“这孙贺啊,也算是大父看着长大的,这人小时候还好,可是前几日,他大父修书来,我才知道……哎……哎……这做的是哪门子孽啊。”
想到大父隔三差五往河西修书,叶春秋就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在跳,很是没底气地道:“他怎么了?”
“得花柳了啊。”叶老太公哀痛地说完这句,而后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成日在县里与人厮混,你想想看,那烟花女子能有什么好的?快活是快活了,却是染了一身的病回去,痛哉!”说到这里,叶老太公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发出悲鸣:“现在不但学业不成,其他事也做不成了,一身的疮,每日只能躺在榻上唧唧哼哼的,人人见了他都是躲着走,你说说看,这……这……不是一辈子都完了吗?”
叶春秋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好奇,正待要问,叶老太公却是眼珠子一瞪,肃然地看着叶春秋道:“春秋啊,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这是前车之鉴,大父很担心啊。”
叶春秋的嘴角抽了抽,而后悻悻然道:“大父放心……”
老太公却是突然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叶春秋,继续道:“你不必解释,少年风流嘛,除了你那痴情的爹,咱们叶家,就没几个……”
“呀……大父年轻的时候该不是……”叶春秋的好奇不由更深了几分,忍不住对叶老太公问道。
“胡说。”叶老太公晃动着手中的拐杖,颤了颤道:“不要总是纠缠于细枝末节,别人,老夫不管,春秋可莫要误入歧途了,这若是真的染了花柳,那可是贻误终身的啊。”
叶春秋叹了口气,晓得和叶老太公估计也没有道理可讲,只得道:“孙儿不去就是。”
叶老太公眼眸却又眯了起来,露出几分老谋深算的意味,道:“春秋啊,这不是想不想问题,而是少年人精力充沛,想不犯事都不成的问题,你该纳妾了。”
“……”叶春秋终于明白了,原来拐了这么多弯,就是为了这个……
这个问题确实是猝不及防,且不说其他的,自己现在还和王静初是新婚燕尔呢,这时代风气纵然如此,只是叶春秋心里,却是完全没有准备,他愕然道:“静初刚刚有孕,若是如此,只怕……只怕……”
叶老太公老神在在地道:“大父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呀,终究是面皮薄,大父已经办妥了,这事儿啊,老夫和静初已经商量过了,静初也是极力赞成的,她是名门闺秀嘛,怎会不知夫为妻纲的道理呢?你看,外头人都说,堂堂镇国公,老是不纳妾,少不得有人非议,说这定是镇国公夫人善妒啊,如此一来,这静初岂不是得了一个妒妇的恶名?静初晓得这个道理,虽没有挑明,却是想让大父来给你说说的。”
“……”叶春秋感觉词穷了,这是什么理论?
叶春秋一时无言以对,他总算知道这几日叶老太公为何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因了,原以为是在安心养身,谁晓得谋划这么件‘大’事。
叶春秋对此并不反感,却也并不认同,只是道:“可是现在也没有合适之人,我看……以后再说吧。”
叶老太公却是呵呵一笑,随即道:“春秋啊,你就莫要害羞了,大父就晓得你读书读多了,脸皮薄嘛,大父今儿既然来和你商议这件事,自然早有定计不是?你觉得那个女大夫……唔……青霞如何?她生得也挺标致的,一看就是娴淑之女,又识字,还懂医术,性子纯良,为人呢,也很温和,大父看着就喜欢,这样的女子,便是去做个富家夫人都算是委屈了,你啊纳进门来,往后再有什么一时之需……”叶老太公似乎是在寻觅恰当的词句,接着眸光一亮,接着道:“也不至远水解不了近渴,不是?”
听到叶老太公最后这句话,叶春秋感觉脸都有些僵了。
只是,青霞?
青霞和叶春秋算是早认得的,她到了京师,叶春秋见了她来,也是大喜过望,只是真要说什么男女之情,不免有些夸张,他确实喜欢青霞这种温温的性子,只是……
叶春秋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可,她既这样好,怎么能让她委屈做妾呢?我和她是旧相识……不可害了她。”
叶老太公居然没有生气,智珠在握的样子道:“哎,咱们家的春秋心善呢,不过……不成啊。”他捂着拐杖继续道:“这事儿呢,当然是强扭的瓜不甜,不过大父办事,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呢?这事啊,大父已经去问了,青霞那边也同意了,说是当初若是没有春秋的大恩大德,他们姐妹早不知成了什么样子了,所以……”
“且慢。”叶春秋的嘴张得有鸡蛋大,瞪大了眼睛道:“青霞许诺了?”
叶老太公眼露得意之色,好整以暇地道;“这种事,怎么能轻易去问人家姑娘家的意思呢?所谓父母之媒嘛,不过她无父无母,唯有一个妹妹,是另一个叫曼玉的女大夫是不是?大父问了她了,她也依允了,拍着胸脯保证下来,这……曼玉倒真是个懂事的姑娘啊,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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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八章:踌躇满志(第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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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秋哭笑不得地道:“那是扮猪吃老虎,装傻而已。”
“是吗?”王静初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边浮出浅笑。
叶春秋踟蹰了一下,才道:“还有,那曼玉……”
王静初眨了眨星眸,道:“呀,我自然知道夫君要说的是什么,嗯……你怕我真的生妒?我才不会呢!哼哼,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大家都说王家的家教呢,这京师里头,哪个老爷不是妻妾如云的?就说先帝吧,先帝之后张太后一妻,现在许多人还说张太后善妒呢,我可不是要成全你,是要成全我自己呢,免得有人说我什么不是,可不敢让人……”
叶春秋居然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一时也是哭笑不得:“这件事再说吧,我心里只有你和孩子。”
叶春秋与王静初温存一番,便想去和那青霞好生商议一二,偏偏这一两日都不见青霞,原来竟是回了京师的女医馆。
只有曼玉见了他时,总是眼中带笑,偶尔吐吐舌头,叶春秋假装没有看见,一时也是犹豫不定,不过廷议即将开始,叶春秋只好收了心,照例入宫去觐见,朱厚照见他来了,甚是高兴,道:“朕听说镇国府得了地之后,还特意开了一个庄子,怎么?朕还以为你用来开工坊的呢,原来竟还要种粮吗?”
叶春秋想不到朱厚照的耳目这样的灵通,便道:“是啊,臣打算种田。”
叶春秋确实在那镇国府所辖的土地里开辟了一个五千亩的田庄,由农林所牵头,负责管理,只是想不到朱厚照这么快就听到消息了。
朱厚照便笑道:“朕现在日子可不好过啊,自几位叔王们进了京,朕只能待在宫里了。噢,说来也怪,昨儿周王去见了母后,足足密谈了一个时辰,谈完之后,听仁寿宫那儿下头的人说,母后昨夜一宿未睡呢。”
站在朱厚照身边的,就是刘瑾。
刘瑾此时正用着一种踌躇满志的目光看着叶春秋。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周王去见了太后,施加了宗室的压力,张太后虽是叶春秋的义母,可也是太后,宗室反弹这样大,怎么睡得着呢?
叶春秋却是抿了抿嘴,不理会刘瑾得意非凡的目光,只是道:“太后娘娘要注意身体才好,陛下身为人子,更该时不时去探望。”
朱厚照将手一摊,无可奈何地道:“现在还睡着呢,朕怎么探望?这日子真是闷极了。”
朱厚照摇摇头,随即显出了几分不耐烦的样子。
叶春秋笑道:“陛下若闲闷,不妨来下棋吧。”
朱厚照摇头道:“算了,下棋也总是朕输,你这家伙,不会让朕的。”
叶春秋心里偷笑,也就只好道:“臣弟惭愧。”
天色晚了,叶春秋便告辞,刘瑾趁机道:“陛下,奴婢送一送镇国公。”
朱厚照颌首点头。
刘瑾便送着叶春秋出来,跟在叶春秋的身后,亦步亦趋的样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