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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冯保点了点头,不过谨慎的他没敢多说话,把两个折子都细看了一遍,才指着戚、胡二人折子的最后几个字“美人骷髅,从此让闵、钟二人不得安宁!”,对皇帝说了一句:“皇上,如果辽东这一路,也能学着东南沿海的‘美人骷髅’就更好了!”
皇帝猛地惊觉,停住了笑:“大伴儿!看不出来啊,最近还真是境界越来越高了!融会贯通,这可是张居正才有的风范了!说下去!继续说下去!”
冯保“呵呵”一笑:“皇上!您就别取笑臣了!臣哪敢和首辅大人比较,他是您老师,我是您学生,我应该叫他祖师爷才对!不过既然您想听,那我就斗胆说说。如果阿珠和小倩,也能象戚继光他们提到的这两个青楼女子‘暖玉’、‘温香’一样,那我们就更有胜算了!”
呀呀个呸的!朱翊钧一听这个,迅速在心里骂开了!
你个老太监!竟然把老子两个心爱的女人当作青楼女子?
这能比么?明显不能比!这‘暖玉’、‘温香’再好,也是风月中人,哪能和阿珠、小倩相比,她俩可是真正的黄花大闺女,把第一次全给了我的。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对冯保的这通骂其实并没道理,只是情感上难以接受而已。
阿珠和小倩,既然已经远嫁番邦,就注定了要成为那两个女真首领的床上尤物,任由他们摆弄,他们才是她俩真正的丈夫,自己充其量只能算初恋情人,只希望在她们的心里永远保留自己的位置,作一块净土而已。
但是,她俩即将为女真人妇,终将为女真人母。即便有一天能够彻底平定辽东,把她俩接回来,可那时候她们已经有了女真人的孩子,真不知道她们还会站在哪一边。
造化弄人啊!
他背过身去装作沉思的样子,其实是为了掩饰湿润的眼眶。
过了好一会儿,等心情平复了一些,他才回过头来,看着冯保问了一句:“大伴儿,朕是不是很没用?”
冯保大吃一惊,急忙拱手问道:“皇上!何出此言啊?”
皇帝仍然看着他:“你说东南沿海这一路,咱们给戚、胡二人支这招就挺损的!对于阿珠和小倩,那可是朕身边的人,还册封为了朕的皇妹!可我们非但保护不了她们,把她们生生嫁给胡人,还想让她们象青楼女子一样去缠住这两个首领,乱其后院,是不是太没人性了?阿珠和小倩还不得天天以泪洗面啊!”
冯保又将手一拱:“皇上体恤下情,经常为身边卑微之人考虑很多,让臣等无比感动。可是,皇上,为大事者不拘小节,咱们既然选择送这两个女子过去,就早已知道了她们的结局。而利用她们控制住觉昌安和王杲,也是相互间早就说好了的,这没有什么不妥当的!”
皇帝长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冯保说得对:“好吧!是朕有些顾小失大了!你接着说吧,大伴儿,你打算怎么办?”
冯保把戚、胡二人的密折放到了桌上,用手指着中间的部分:“臣以为,只要参照戚继光他们的办法就行!我们可以给阿珠和小倩写一封密信,只写貂蝉与董卓,西施与夫差这几个字就好,让她们极力掏空两个女真首领的身子,搅乱他们的后院,越乱越好,只要后院一乱,李成梁他们就……”
皇帝这时突然伸手打断了他:“你忽视了一个问题,阿珠和小倩与那两位青楼女子不一样!”
冯保急忙停下来看着他:“皇上请讲!有何不一样?”
皇帝顿了一顿:“这是明摆着的事情。阿珠和小倩是正经人家的孩子,男女之事都不怎么懂,也不懂什么风月,更不会懂得调教男人,根本就没有‘暖玉’和‘温香’那几下子,你让她俩去掏空男人的身子,她们哪里会?还有,扰乱后院更不可能!她们本来就是老实本份之人,可不是那些上房揭瓦,唯恐天下不乱的窑姐,她们哪里懂得这个?”
冯保点了点头:“皇上说得有道理!但是,人总要成长,这些窑姐也不是天生都会,也是在不断经历中磨练出来的!既然阿珠她们去了,就必须通过领悟磨练出来!再一个,闵维义他们喜欢窑姐,可女真首领没准就不喜欢热辣的,反而喜欢中原女子温情传统,这不一样!”
第一百六十章 鸟儿吃虫生命理
老太监说的这些可是句句在理,皇帝不傻,他听得出来。
尤其是冯保说的最后一句,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女真人的民风彪悍,估计他们的女人也是热情火辣,所以,还真有可能他们的男人反而喜欢含而不露的中原姑娘。
可怜我亲爱的粉嫩妹子,我不光把你们推给了别人,还得让你们想尽办法去拴住套牢他们,我真是太他妈的混蛋了。
不过,既然是混蛋,那就混蛋到底吧!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们这两个首领付出惨痛的代价!
于是,他挥了挥手:“好!这封密折由你去拟吧!拟完了直接发出,我不看了!”
“是!”冯保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朱翊钧就象失了魂似的,足足发呆了一刻钟,才从那种哀怨中自拔出来。忽然想起还有山东朱衡和吕调阳的密折没拆,急忙撕开外面的封条,打开来看。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以往山东抗洪前线的密折都是朱衡和吕调阳二人联合署名,所以想当然地以为这封也是,但是撕开封条才看见,只有吕调阳一人的签名。
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人闹崩了?不应该啊!
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发现里面全是蝗灾的情况,只字没有提瘟疫与匪患的事情。这才明白吕调阳的良苦用心!
他虽然目前仍然大部分时间仍在山东,但自己已经通过“割发代首”将治理全国蝗灾的事情都交给了他,目前蝗灾的形势仍然严峻,就没有必要再把朱衡拉上背这个黑锅了!
看来老内阁高仪没有推荐错,自己也没有看错,吕调阳果然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密折写得很清楚,进入秋季以后,蝗灾在局部地区有所控制,现在吕调阳具有各省份的治蝗统筹权,调度起来方便得多,但因为蝗灾突发对一个地区具有极强的毁灭性,加上飞蝗隐蔽性很强,常常是摁下葫芦起了瓢,刚把这边的扑杀完,那边的又过来了!
所以,在密折的最后,吕调阳认为山东及周边的蝗灾形势仍不乐观,很有可能进一步恶化,他甚至提出了隐约的担忧,如果再有一次大规模的集中爆发,将会直接威胁京城!
朱翊钧看完后目瞪口呆,他知道山东抗洪这路最难,不光影响米价和其他商品,还会影响到安全防务等方方面面,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美人骷髅!看来没有美人把我变成骷髅,而是要被这些蚂蚱变成骷髅了!
怎么办?
他本来想请张居正和户部尚书过来,后来又一想,请他们来也无非就是继续表示惊讶,现在各方面都象掰手腕似的,正在进行最后的角力,每个节点都是神经紧绷,牵一发而动全身,再也抽不出其他力量来帮助吕调阳了,只能靠他自己!
所以这封密折,还是自己来回复吧。
他想了想,上次“割发代首”的措辞已经非常严厉了,这次还是缓和一些,但是又怕没有力度,犹豫了半天,他决定刚柔并济。
“吕爱卿,密折内容已悉。爱卿敢于直言,朕甚感欣慰!但蝗灾之乱至此,竟然威胁京城,确实骇人听闻!望爱卿坚定信心,勿要退缩,采取多种方法……”
写到这儿,他突然想起来应该从现代治蝗的方法中找出一些什么可以利用的先进技术来。可是,学军事技术的他这方面很欠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先进办法来。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还嫌不够乱的!”他骂了一句,正想把窗户关上,却看见一只灰色的小鸟正好停在了窗台上,嘴里叼着个小东西在台子上一啄一啄的,敲得木台子“梆梆”作响。
他不由得笑了,这么点儿小东西,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你以为你是啄木鸟啊!
嗯!啄木鸟!
他突然一下想起了什么。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这虫儿最怕的应该就是啄木鸟吧。
慢着,这蝗虫也是虫,它们是不是也怕鸟儿啊。
想到这儿,他瞪大了眼睛,因为就在这只小鸟最后扬起脖子把嘴里叼着的东西一点点吞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