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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你继续唱吧。”
“哦。”
歌声再次响起。小半个时辰后,云可在门外道:“阿郎。”
程墨示意华锦儿停下,先退出去。华锦儿出去后,云可进来,道:“那老梆子在府里大发脾气,摔坏了五张几案,又打了两个婢女,如今阖府上下,人人自危,生怕成为他的出气筒。”
程墨微微一笑,道:“他也就这点本事了,只会朝府里的下人撒气。”
云可嘻嘻地笑,也觉何升十分没用。
刘询走后,云可奉命监视何升,看他有何后续动作,可监视了两个时辰,见他一直发脾气,只会发脾气,别的一点没干,不免十分鄙视。
何升好歹也出身世家,由当地大儒举荐入仕,在地方上官声不差,一路升上来,前两年进京为官,成为光禄大夫,做得还似模似样,没想到一接手司隶校尉,就抓瞎,手下那班子人不服他也就算了,阳奉阴违也就算了,可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遇上点事就他崩溃。
这样的人,怎能当特务头子?
“继续监视他,待他明早上朝,你这样……”程墨低声吩咐,云可连连点头。
何升确实气坏了,他大把的银子撒下去,好不容易把一部分贪利的司隶校尉派出去监视程墨,他也亲临现场指挥,准备抓到程墨一点过错立即大作文章,可他看到什么?皇帝御驾居然到了北安王府。以后,他还怎么查?
何升无计可施,生了一夜闷气,到四更天,更衣坐车上朝,走到半路,车辕断了,只好解开缰绳,赶到未央宫,幸好他一向提前半个时辰出门,还赶得及早朝。
刚参见毕,在席上坐下,何升就觉得肚子有点怪,一个朝臣奏完事,群臣议事,到刘询说话,他有了便意,可皇帝在说话,你能说我要上茅厕吗?再说,上朝的时间里,就没有谁离开去上茅厕的。
可便意越来越明显,到最后,身体内有一团东西不顾一切冲了出来。何升脸憋得通红,痛苦不堪,还是无法阻止身体里那团东西。
“噗!”的一声响,臭气在宣室殿中弥漫。
何升羞赧欲死,只想仰天长叹:“让我死了吧。”
他周围的朝臣都捂住口鼻,脸色怪异地看他,他是臭气的来源,他的身体发散着难闻的臭味。
刘询还在说话,就刚才所奏之事询问朝臣,突然听到异响,闻到臭味,表情古怪,道:“何卿,你这是?”
“臣有罪。”何升伏地请罪。他真想立即死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吃喝拉撒是人的本能,也是每个人每天都会做的,必须做的事,可有些事,只能隐蔽去做。身为臣子,居然在早朝的时候,在宣室殿,在皇帝和朝臣们面前拉了,这让他比死还难受,以后还有何面脸觐见皇帝,面见同僚?真不如死了干净。
刘询无语,沉默半天才道:“下去,宣太医吧。”
这是给何升台阶,何升感激涕零伏地道:“谢陛下,臣告退。”
他连走出殿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只好以袖遮面,慢慢挪出去,所过之处,朝臣们以袖捂鼻,侧过身,恨不得离他远点。
他走后,殿中还有浓重的屎味,地上一滩黄白之物,触目惊心。有朝臣强按捺要作呕的感觉,道:“臣弹劾何大人,污辱陛下,污秽宫室。”
“臣附议。”
“臣附议。”
……
顿时一大片朝臣附议,当着皇帝的面拉,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完全是污辱皇帝,光是这一条,就能让你贬官了。什么,你说污秽宫室不是这个意思?难道没看那一大滩黄白之物还在席上发臭吗?
何升迈出门槛,又拉一波,纨裤无法承受黄白之物的重量,他一边走,黄白之物一边掉,廊下侍候的宫人跟避瘟疫似的,飞速后退。
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柱上,这么丢人,活了比死还难受啊。
走下台阶时,又拉一波,这次稀得跟水似的黄白之物直接淌下,远处的宫人惊叫声不断。廊下手持大戟的郭铭冷笑道:“丢人现眼,要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何升本就有同样的想法,与其以后活着到处受人奚落嘲笑,不如死了干净,可他现在一身的屎尿,总得回府洗干净再上吊。没想到郭铭说中了他的心事。他羞愤之下,一头冲向廊柱,额头狠狠撞去,顿时鲜血淌下,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宫人们惊呼。
手持大戟轮值的郭铭等人唇边噙了一抹冷笑。
第726章 讨好
何升死了,羞愤自杀。
刘询下令厚葬。
满朝文武大多把这件事当笑谈,因为大便失控,早朝时拉在宣室殿,以致羞愤自杀的,何升可谓空前绝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北安王府的花园,张清说起何府门前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去吊唁,笑得前仰后合,道:“活该,亏得他平时还道貌岸然,以大儒自居。”
以大儒自居,那就不是大儒了。不过他的学问还是不错的,只是太护短,同僚都避着他,要是和他交往,彼此的小厮哪怕互看不顺眼,他也能骂三条街。这样的人,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要不是他凶名在外,刘询也不会认为,他适合担当司隶校尉的统领,把司隶校尉交给他。没相到他出师未捷身先死,才上任几天,刚忙着抓程墨的痛脚,就这样“轰轰烈烈”地结束生命。
程墨倚在软榻上,软榻放在桃树下,桃花已谢,枝头挂满拇指大小的桃子,一阵风过,桃子如一颗颗绿宝石般摇晃。
“现在谁接任司隶校尉?”他淡淡问。
张清笑得高兴,漫不经心道:“不知道,管他是谁呢。五哥,陛下要是再把司隶校尉交给你,你可别答应啊。哼,想交给姓何的就交给姓何的,谁交给你就交给你,当司隶校尉是什么呢。”
想到何升的司隶校尉统领之职是从程墨手里“抢”的,张清就老大不乐意,哪怕何升已经死了,死因还如此可笑,他依然不解气。
程墨笑道:“你说我是会自找麻烦的人么?”
交出去了,怎会还再接手,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两人说话间,小陆子来了,宣程墨进宫。
“大哥可知,何卿自尽了?”刘询语气有些无奈,何升死后,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把司隶校尉交给程墨最好,毕竟这支队伍是他创建,也是他带起来的,那些人只服他。而且何升死得如此不光彩,换了别人,也没有谁压得住。司隶校尉们岂会不带有色目光审视新的统领?
程墨道:“臣懒散惯了,怕是难以担此重任,请陛下另选贤能。”
每天睡到自然醒,听听曲儿,看看书,和娇妻美妾调笑一番,这样的日子不过,偏要自找麻烦,去当特务头子?他脑袋又没被门夹了。
刘询道:“满朝文臣,朕觉得大哥最合适不过了。”
上次会撸了程墨的职,是因为他擅杀大臣,把司隶校尉统领一职交给何升后,他指示沈定,从死囚犯中提出一个江洋大盗,诬他夜入乐府,杀了乐圆,弃尸后巷。江洋大盗身上命案累累,也不多这一桩,这人原本判了秋后行刑,反正是要死的,多少罪都是一刀。
乐圆一案就此结案,乐圆的妻儿不相信,可沈定素有酷吏之名,他们哪敢质疑?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现在事情过去,又出了何升这样的意外,刘询又想走回头路,司隶校尉只有交到程墨手里,才让他放心。
这就像兄弟俩口角两句,转过身又和好了,还是兄弟,刘询此时也是这样的想法。
程墨哪肯答应,道:“陛下有所不知,臣一把年纪了,还没儿子呢,这段时间打算修身养性,好好生几个儿子。”
“大哥哪里老了?”刘询一本正经道:“朕要没记错,大哥今年二十二岁,正是青春年华,离老还早着呢。”
看两人一个比一个会装,旁边侍候的小陆子忍不住,差点笑出声。陛下这是要把烫手山芋丢给北安王啊。
程墨叹气:“唉,老了。”
刘询放低姿态和程墨商量:“大哥只领个名儿,你看谁可行,具体事务交由谁去做,可好?”
他就不信,只要程墨答应,会真的当甩手掌柜,由着下边的人胡闹。
程墨只是摇头,道:“陛下,涵儿有孕,需要臣日夜陪伴在侧,臣真的走不开。”
实在没借口,只好胡扯了。
两人扯了半天,眼看一泡茶喝得没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