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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睡?”
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赵雨菲家里三间房,一间做厅堂,一间放些绣品针线,一间是母女俩的卧室。这会儿赵母拥被坐在床上,还没睡,边等赵雨菲边咳个不停。
“娘亲,你这是怎么了?”赵雨菲见油灯有点暗,忙把灯心拨亮,倒了杯水,递到赵母嘴边。今早她出门时娘亲还好端端的呀,这是怎么了。
赵母又咳了半天,总算咳完,把水喝了,缓了口气,道:“活计做完了,下午去送了货,晚饭便有些不舒服。这会儿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咳起来。”
她们针线好,常常接了大户人家的绣活回来做,做好了得给人送回去,顺便领工钱。为了再领些回来下午做,大中午的,她便把绣品送去了。也许,那时便中暑了?
赵雨菲一摸娘亲的额头,热得烫手,顿时急了,道:“娘亲怎么不请个大夫瞧瞧?我这就请大夫去。”
“不要,太费钱。”赵母又咳起来,赵雨菲帮她按摩后背,好不容易才止住,喘着气道:“我歇一歇就好。”
“那怎么成。”赵雨菲坚决不干,扶她躺下,取了铜板,马上出门。
隔三条巷有一位大夫,就是医术一般,不过这会儿太晚了,请来应应急,明天再换个医太高明些的吧。赵雨菲想着,急步来到这位大夫的住处,很快把大夫请来。
一番望问闻切后,大夫摇头晃脑道:“想必是着了风寒。”
“着了风寒?”赵雨菲不解,道:“怎么可能着了风寒?”
这会儿三伏天,热死人,上哪里着风寒去?
大夫不悦道:“谁说大热天不会着风寒?若是荫地里坐卧,或是夜里吹了风,都有可能着凉。”
好吧,你是大夫,你说了算,先把今晚应付过去,明天让五郎去请位高明些的大夫就是。赵雨菲见娘亲又咳起来,无心跟他争辩,道:“请大夫开方子。”
那大夫又摇头晃脑数落赵雨菲几句,这才开了药方,道:“如今天晚,药店关门了,我家里还有些草药,你随我回去取,先让你母亲吃了再说。”
“如此再好不过。”赵雨菲千恩万谢,跟他回家取草药。
三条巷而已,很快回来。赵母埋怨女儿:“又花钱!你这样乱花钱,什么时候能攒下嫁妆?”
女儿和程家五郎两情相悦,喜事将近,这嫁妆,沉甸甸压在她心头。吴朝风俗,女子出嫁,嫁妆若是太少,会被夫家瞧不起。
赵雨菲在廊下煎药,回头道:“没有嫁妆五郎也不会见怪。”
他生意做得大着呢,很多达官贵人都用他的官帽椅,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哗哗流进他的荷包,哪会计较她嫁妆少?
赵母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她以前担心程墨不学好,女儿跟他吃亏,现在担心他太有钱了,会花天酒地。做母亲的,总是有操不完的心啊。
赵雨菲喂她喝了药,扶她躺下,自己也躺下了。听着娘亲的咳嗽声,想着明天一定要让程墨请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又想得等娘亲病好了,才让程墨来提亲。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快五更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睡梦中没有听到娘亲的咳嗽声,估计大夫的药见效了,心里欢喜,点了灯起来查看。
灯光下,赵母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已经没有呼吸。
“哗当”一声,油灯掉在地上,豆油溅了一地,灯熄了。
赵丽菲天旋地转,一跤跌坐在地,良久,一声悲号惊醒刚刚起床的邻居。
程墨像往常一样早起练箭,沐浴好准备吃早饭时,才得知赵母过世,忙匆匆赶了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程墨很吃惊,昨晚赵雨菲还让他请媒提亲,并没有说赵母有任何不适,为何夜里人就没了?
邻居道:“说是昨晚有些咳嗽,请了大夫,说着了风寒,吃了药,人就没了。”
赵雨菲已哭晕过去,被一位妇人扶坐在一旁。
程墨从妇人手里接过赵雨菲,吩咐榆树去请大夫。
赵雨菲醒过来,一见程墨,扑在他怀里又哭晕过去。好在请的一位姓何的大夫在旁边,用了针,才悠悠醒来。
程墨让黑子带人去把那个庸医绑来。
庸医叫屈,口口声声说确实是得了风寒。何大夫把赵母的症状和风寒的症状一一陈述,庸医才服了软。
“送官法办。”程墨怒道。
第65章 赵家女婿
仵作很快验明,赵母是吃错草药而亡。在程墨的运作下,一天后,庸医被判流放。
赵家门前白灯笼高挂,白挽挂于厅堂。
赵雨菲全身缟素,披麻戴孝,跪在堂前,泣不成声。娘亲吃了她煎的草药,就这样没了,让她如何接受?想起娘亲临去之前,不愿请大夫,要省钱给她置嫁妆,她心如刀绞,心痛得无法呼吸。
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把她环进怀里,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墨发。程墨轻叹一声,道:“怪我,该拨两个丫鬟过来服侍伯母才对。”
他不是没提过,只是赵雨菲拒绝了。赵母性子要强,两家没有结亲,不肯受程墨一点孝敬,。又再三叮嘱赵雨菲,要把银钱分清楚,程墨交给她理家的银子,不许拿去另作他用。赵家俭朴,多两张嘴吃饭,得花费多少粮食?如此一来,送丫鬟一事,只能作罢。
没想到因为身边没人,赵雨菲分不开身去找程墨,只能就近请大夫,。而赵母恰恰是因为庸医误人而死。
赵雨菲伏在他怀里只是流泪,道:“怎么能怪你?”
程墨叹息一声,没说话。赵家母女做针线活能赚几个钱?以他的能力,早就能养活她们。他提过让母女俩搬过来住,赵母执意不肯,最后却出了这样的事。除了嘘唏,还能说什么呢?
赵雨菲实在太累了,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的气息,哭着哭着,沉沉睡去。
程墨轻轻抱起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薄被。
赵家族人亲戚得到噩耗,前来吊唁,帮着料理丧事。众人见程墨以女婿身份回礼,都问这位少年郎是谁。得知他在羽林卫任职,还是一位卫尉卫士,态度都恭敬起来。羽林卫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能接近的。
赵大郎是赵雨菲的族兄,少不得说说程墨还债的壮举,一筐筐的铜板,如流水般散出去。
众亲戚才知眼前这位,还是一位财神爷,于是更加亲热。
赵雨菲一觉醒来,已是深夜,在屋角打磕睡的翠花忙道:“姑娘可要喝水?”
“你怎么来了?”赵雨菲没想到程墨叫翠花过来侍候她,道:“阿郎呢?”
翠花脸色苦怪,道:“阿郎和他们喝酒呢。”
灵堂上离不了人,本来赵雨菲应该守灵,可她累成这样,精神上又接受不了母亲去世的事实,哪能让她在灵堂上跪着守灵?于是,程墨以赵家女婿的身份全包办了。
程墨那是什么人,能一句话气死章秋的货,口才能不好吗?照面不用三句话,赵家亲戚族人就和他打成一片。
丧葬有丧葬的习俗,除了守灵,少不了吃喝。程墨有的是钱,酒水源源不断送来,赵家人哪会客气,于是拉着程墨喝上了。
他以女婿的身份送灵,自然不好拒绝。
赵雨菲一听,外面果果传来阵阵劝酒声,不由一阵气苦,道:“请阿郎进来。”
程墨得知赵雨菲醒了,忙过来,道:“可好些了?已经派人去请何大夫啦。”
这么个哭法,身体迟早会垮的,得好好调养才行。
“让他们回去。”赵雨菲怒道。在母亲堂前大吃大喝,有没有照顾到她的心情?
程墨道:“都是你的族人,还有几个表亲,说要帮着守灵。我们怎好拒绝?”
有人觊觎赵家三间房屋,后来有人指了指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才没有人敢吱声。如果不是有他这么一位强势女婿在场,赵母的灵堂能不能设在这儿,有没有地方设还两说呢。
家里没有兄弟,少不得受人轻视。
赵雨菲自是知道这里的习俗,垂泪不语。
程墨道:“翠花,你去跟他们说,姑娘醒了,要自己守灵。他们忙了一天,也累了,回去吧。”
翠花应了,道:“他们要是要钱,怎么办?”
这些人真是贪得无厌。她可看到了,晚饭时,有人把整盘的菜倒在盆里,带回家。
“给。”程墨道:“我们是主家,哪能让帮忙的人说闲话。”
“哦。”翠花不情不愿地点头。
赵雨菲要发作,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