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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晴手忙脚乱把窗帘儿拉上,转头见苏妙华不知想什么,呆呆出神呢,便对外面的车夫道:“挑子大哥,雨太大了,不如先回苏府避避。”
苏执辞了丞相之位,府上的牌匾便换了,不为丞相,哪能再用“丞相府”三个字?
车夫挑子嘴一张开,雨水直往嘴里灌,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话:“雨太大了,我看不清路啊。”
就这么一段路,看不清,怎么赶车呢?车上坐的可是四夫人,万一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啊。
雪晴微拉起一角细竹帘儿,只见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向苏妙华请示:“四娘子,现在怎么办呢?”要知道雨这么快下,就先在苏府避了雨再回府了。
父亲的病好得这么快,苏妙华心里欢喜,对这段时间程墨的宽容和无微不至的关心,她从心里感激,苏执又常在她耳边唠叨程墨的好,想想也是,换作别的男人,哪能容纳新婚第二天离家出走的妻子?又怎会对染了风疾的老丈人如此关心?程墨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这些,苏妙华心里都明白。
可是,苏大姑娘在丞相府呆着尴尬啊,两人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府里上下都清楚,程墨从不在她院中过夜。她一个姑娘家,这种事怎么好主动呢?
苏妙华苦恼极了,想到父亲如此坚决,只怕以后想借故呆在父亲身边是不行的,要如何是好呢?她眉头微蹙,想得入神,竟没有发觉下雨了。
“四娘子?四娘子?”雪晴见和她说话,她依然两眼发直,只好轻轻推了推她,道:“怎么了?可是病了?”说话间,手抚上她的额头,喃喃道:“不烫啊。”
“我没事。”被人又推又摸额头,苏妙华再魂游天外,也回神了,她挡开雪晴的手,道:“什么事?”
雪晴把情况一说,苏妙华挑起一角细竹帘儿往外瞧了瞧,道:“那就把车停在路边,待雨停再走。”
“谁知道什么时候雨才停啊。”雪晴苦着脸。
苏妙华瞟了她一眼,她不敢再说了。
马车静静停在雨幕中,天地间好象只有她们主仆,苏妙华的心又飘到程墨身上:“这个冤家现在做什么呢?”想到他天天忙着批奏折,又有些心疼,
被苏妙华掂记的程墨此时和祝三哥喝了茶,走到窗边,往外望,雨一点没见小。这要下到什么时候?
祝三哥跟了过去,道:“要不要把兄弟们叫过来,大家一起说话热闹些?”
在宫里轮值不能玩牌,要不然凑一局,管它雨什么时候停呢。
程墨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这就走。”
“雨太大了,丞相何不待雨停呢?”祝三哥还要再劝,程墨已走向门口,祝三哥没办法,只好拿了伞追上去。好在丞相公庑距未未宫不远,程墨做了两年卫尉,时常要进宫轮值,又习惯在公庑中准备换洗衣物,这时回到公庑,把下摆湿透的官袍换了,坐下处理公务之前,先吩咐黑子:“去城外看看,农田灌溉可受影响。”
程墨是丞相,关心民生是他的职责,黑子应了,即刻出城。
乐圆见下雨,不禁心里五味杂陈,实是不知明天该如何见众位同僚,又不知程墨会如何嘲笑他。他在房中转了半天,叫过老顾,让他出城去瞧瞧农田可曾被淹。老顾明白他的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穿了蓑衣出府。
这场豪雨直下到酉时末才停,程墨待雨小,撑了伞到大街察看,路面积水没到足踝,雨势稍小,积水已飞快退去。
沿着御街走了一阵,程墨拐到别的大路,一连走了几条大路,都是如此,到后来路面已不再有积水。这些路面,武空预埋管道时,都曾挖开回填过,看这样子,回填做得不错。
“阿郎,上马车吧。”榆树一指跟在后面的马车。
北阙多为官邸,排水系统做得好,不知城东积水如何,程墨略一思忖,上了马车,吩咐驶往城东。
苏府外面的大路上,停了半天的黑漆平顶马车里,传出雪晴丫头的欢呼:“四娘子,雨停了。”
苏妙华吁了口气,她心里挣扎半天,终于做了一个重大决定,顿时觉得一身轻松:“回府。”
那里,以后就是她的家,她必须面对现在的局面,山不来就水,水去就山,有何去不可?
雪晴听出她声音欢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雨停了四夫人也很高兴么?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第574章 太他娘的反常了
暴雨过后的天空,一碧如洗,一轮弯月羞羞答答挂在天边,如果不是风吹动树上的叶子,雨珠滚动如落盘,实在看不出刚才曾下过暴雨。
苏妙华鬼鬼祟祟出现在书房门口,先探头探脑朝里张望两眼,见四处静悄悄的,便伸出一条腿迈了进去,鞋头一颗拇指大的珍珠发出莹莹的光,鞋还没着地,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侍卫,沉声道:“书房重地,何人胆敢往里闯?”
苏妙华吓了一跳,赶紧把脚缩回来,嘟着嘴道:“丞相呢?”
侍卫还没回答,听到说话声的黑子已纵身跃过来,借着淡淡的月光看清是苏妙华后,陪笑道:“原来是苏夫人,这么晚了,苏夫人有事么?”
以前苏妙华说上屋就上屋,整座府邸四处乱窜,什么时候问过别人意见了?现在却不同,她有了心事,不免心虚,黑子这么问,倒像窥破了她的心事似的。她俏脸一红,道:“没什么。”
黑子是程墨的心腹之一,深知程墨对她多有纵容,又见她难得地没有窜上屋顶擅自闯入,语气不免和软了些,道:“丞相还在看书,可要小的代为通报?”
程墨处理完政务,会抽时间看一会儿书,练小半个时辰字,再回后院。
苏妙华听出黑子的弦外之音,双眼亮晶晶的,道:“丞相没有在处理公务么?那通报一下吧。”
黑子应了,转身入内时,后背汗毛直竖,苏夫人今天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即为妖啊。
下了一场暴雨,凉爽很多,程墨倚在榻上,背靠两尺高的竹夫人,手捧一本书,看得入神。他初穿到这里时,看文言文很吃力,现在却已习惯。印书局在排版印刷科举指定书籍,别的书要稍后再印刷,他看的依然是写在竹简上的书。
听到黑子的禀报,他有些意外,道:“请她进来吧。”
程墨的书房只有霍书涵可以在夜深时进来,这个时辰,她会送宵夜过来,劝程墨歇息,别的妻妾却是不能随意进入。想必苏妙华有急事,才会在这个时辰求见吧?她有什么事呢?
苏妙华颊上浮起两团桃花,低着头,两只食指捻着衣角,站在大书桌前一言不发。
程墨等了好一会儿,见她还是这副模样,不禁奇道:“你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那你这是?”程墨大奇,怎么看,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先不说她精致的妆容,就她这副小儿女样儿,就很有事,有大事。
苏妙华鼓起勇气,想请他今晚宿在自己房中,只是不知道这话要怎么说,她从小喜欢舞刀弄棒,文绉绉的词句说不来,更不用说以诗传情了。她被程墨看得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钻进去,偏偏程墨还不解风情,一个劲地问,苏大英雌终于恼了,涨红着脸凶巴巴道:“没事就不能来吗?我偏喜欢到处逛,你管得着吗?”
夜静更深,河东狮吼传出老远,院中的明哨暗哨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黑子总算觉得正常了,他唇边露出笑容,心道:“这才是苏夫人嘛。”
在黑子印象中,苏妙华一直凶巴巴的,她要是温柔体贴,还那是她么?那是被人穿越了好吧。
程墨被呛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道:“没什么事就没什么事嘛,也用得着发这么大火?听说你淋了雨,可喝姜汤了没有?”
丞相府的规矩,着凉淋雨,都要喝姜汤,这个规矩据说是丞相大人梦中所得,因而所有人都要照此办理,你还别说,若是淋了雨,即时喝一喝热热的姜汤,出出汗,也就不会着风寒了。
苏妙华自然是喝过的,一进府,雪晴马上吩咐厨房煎三碗姜汤,先服侍苏妙华喝了,然后她和车夫挑子一人一碗。
程墨还是关心她的。这个认知让苏妙华心中一暖,语气也就温柔很多,道:“我……”
想说来的目的,说不出口,想这么走了,又不甘心。今晚上,她连雪晴都没带,自己跑来,这么给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