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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只当没瞧见他的口是心非,道:“你没发现陛下很不耐烦了么?不要试图挑战天子的底线。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可是……”
“嗯?”
“……诺,下官领命……可眼睁睁看陶老匹夫如此嚣张……”陶然有点小纠结,既不愿快到手的升迁成为泡影,又不愿意看已方处于挨打不还手的状况。
“没事,他蹦哒不了多久。”程墨淡定得很。他的人已赴乐圆的老家调查了,但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定然不会放过,除非乐圆如表明看起来那么无欲无求,忠君为国,要不然,把他下诏狱还是轻的。
同一时间,受了罚的乐圆依然充满斗志,皇帝只罚他三个月俸禄,那是什么用意?自然是因为他弹劾不到点子上,皇帝生气了呗,为了安抚程墨,只好做做样子,稍微罚他一下。
他把程墨的发迹之路仔仔细细研究了很多遍,发现程墨自从赌钱输光了腚,被人打晕过去,醒来后便变了一个人,不仅从不进赌场,而且走了运。难道那家赌场有什么门道?
乐圆决定到当初把程墨打晕的赌场瞧瞧,实地考察一番。
远远缀在后面的江俊看他进了赌场,又绕着赌场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后门,才闪身入内。
赌场里密不透风,闷热得很,昏暗光线下,一个个赌得性起的赌徒们哟五喝六。江俊皱了皱眉,心中很是不齿,堂堂光勋卿居然来这种地方,也不嫌丢人?
江俊很快在聚赌的人群中发现陶然,原因无他,屋子里太过闷热,人人袒胸露背,只有乐大人一身齐整。想必他光看不赌,被旁边的赌徒推了一把,赶出那一桌。
江俊见乐圆东张西望,每一桌都走走看看,不知他想干什么,只管捂着鼻子躲在角落冷冷看着。
乐圆一心想找出赌场是否可以转运的东西,赌场中乌烟瘴气,到处乱糟糟的,还真没注意有人一直瞄着他。
一个输了钱的大汉心情正不好,见一个糟老头子一直往身边凑,心头火起,抡起钵大的拳头只一下,便把乐圆抡晕了。
乐圆只带一个小厮,又让小厮在外头候着,被打晕过去,自然没人为他出头,大汉继续下注,赌场的打手见有人晕了,抬起就往外扔。蹲在门口发呆的小厮见自家主人死活不知,哭天抢地扑上去。
江俊见此情此景,不禁摇了摇头。
消息报到程墨跟前,程墨一看赌场的名字,想了想,心下恍然。他穿过来后,会昌伯絮絮叨叨骂他去赌,多次提到“财运来”这三个字。财运来,是城西一家小赌坊,老板钱二使尽下作手段,诈赌徒们的钱财,又雇打手对输光了钱,不服气的赌徒们往死里打。他这具身体,原来的程墨,便是这样被活活打死的。
江俊显然不知程墨有过这么一段黑历史,垂手站在大书桌边,道:“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跟踪。”程墨道。
乐圆已被小厮带回府延医问药,短时间内只怕不能再继续战斗了。果然,第二天他告假没有上朝。他那一派的官员上门求见,都被告知他病了,无法见客。
这时,暗中窃窃私议,说乐圆胡乱指责苍天不降雨,以致苍天发怒,惩罚他,让他一病不起的消息开始在朝臣们中间流传。
这股风潮越传越烈,不过三天功夫,便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了,有好事者还上门求见乐圆的妻子王氏,让她赶紧备祭品望空而拜,向苍天谢罪。
皇帝自称天之子,是为天子,你乐圆是什么东西,竟敢利用苍天为自己张目,弹劾程墨?也得老天肯做你扳倒程墨的工具才成啊。
乐圆直到第四天才醒过来,王氏吞吞吐吐劝他道:“夫君,以后切切不可胡乱说话了,要不是妾备五牲祭品祭拜苍天,你哪能醒来啊?”
乐圆一问才知,外面已传成这个样子,刚醒过来又气晕过去了。
丞相府的书房里,江俊好不容易才忍住笑,道:“大人,接下来应该散布什么传言?”
再说乐圆惹怒苍天吗?还是再来一个升级版。
“那倒不用。”程墨一袭家居常服,坐于桌后,道:“他被气晕,只须太医针炙一番即会醒来。继续跟踪即可。”
江俊行礼退下。
程墨端起一杯茶慢慢呷了一口,气定神闲地想,光这一条,已足够乐老头喝一壶了,何必再放什么风声?
古人最信鬼神,惹怒老天这种事,可不是小事,且看着吧,不用他组织,弹劾乐圆的奏折就会如雪片般飞到刘询的案前。
这一回合,程墨没让他的人出手,是为了不被刘询忌惮,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刘询对那把椅子是如何的看重了。他不动用手下的力量,做出力单势薄的样子,刘询便会出自本能地保护他,若发现他有自己的势力,只会把他当成第二个霍光,必欲除之而后快。
第570章 被逼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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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内侍抬着一大筐奏折,吃力地走在通向宣室殿的甬道上。这两天送到宣室殿的奏折陡然大增,这是今天抬来的第三筐了。
宣室殿里,刘询问不停检阅奏折的小陆子:“又是弹劾乐弃轩的?”
“是。”小陆子应道,抹了抹额头的汗,道:“陛下,乐大人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怎么满朝文武都在弹劾他?”
刘询气笑了,道:“还真是天怒了。老天爷一生气,人岂有不跟着怨气冲天的?”
“?”小陆子一脑门问号,好象对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乐圆利用苍天,被苍天清算,弄晕过去的事一无所知。
刘询道:“把这些奏折收起来,宣乐弃轩进宫。”
郑春去宣人,却被告知,乐大人还没醒转,只好回宫禀报,乐大人受天罚未醒。
不出程墨所料,太医针炙后,乐圆悠悠醒转,一看太医那张古怪的脸,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不晕不行啊,他现在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王氏刚要向太医道谢,见他双眼紧闭,道谢的话变成惊呼,道:“岳太医,我家夫君又晕过去了。”
请的是新进太医院不久的太医岳濂。大家都避乐圆如避瘟疫,乐家的小厮到太医院请太医,没人愿意应诊,岳太医资历浅,没办法,只好勉强走这一趟。
岳濂虽然年轻,医术着实不错,五指一搭,见乐圆脉搏跳动有力,微笑道:“夫人无须担心,乐大人没有大碍。告辞。”
大夫不仅要识医理,还须懂病人心理,岳太医在奉诏进太医院之前,是地方上的名医,有多年的实践经验,明白乐大人的心理,自然赶紧告辞,免得无意中得罪这位九卿之一的大人物。
王夫人还想挽留,岳太医早出了府门,上了停在府门口的马车。
现在怎么办?乐圆眼望屋顶承尘,把能想到的办法在脑中推演了一遍。时至今日,他才知道程墨的厉害,他借口程墨为相,惹怒苍天,程墨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他被人打晕,说苍天降罪于他。难道说,那个一拳击晕他的大汉,是程墨的人?
“来人,叫伍无缺来见老夫。”乐圆长长吁了口气,沉声道。
财运来依然乌烟瘴气、哟五喝六、人声鼎沸,赌得兴起的赌徒们大多袒胸露背,突然无数差役手持火水棍涌了进来,抖开锁铐见人便拷,很快跟烤肉串似的,串了无数男子。雷班头手一挥,郑五吆喝一声:“走快点。”随着话声,水火棍重重落在一个大汉身上,那大汉惨叫一声,加快脚步。
据说财运来窝藏江洋大盗,是江洋大盗的同党,被京兆府一窝端了。
丞相府的书房里,程墨拈了拈面前的纸条,笑道:“他还没有见客?”
江俊笑道:“见了,那些人进去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出来后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也不知商量些什么。”
他们只能跟踪探听消息,却无法窃听。程墨不免感概技术不发达,要搁现代,在乐圆屋里安装几个窃听器,哪还不知道他们商量什么?不过,虽然不知道,也可以想像,定然是商量怎么应付眼前的危机,以及如何扳回这一局了。
江俊禀报完,悄然出府而去,程墨心情舒畅,哼着小曲儿去了后院。佳佳正缠着春儿去花园钓鱼,天气热得能把鱼烤熟,怎么可以带小孩子去花园晃?春儿哄呀哄,佳佳只是不听,她刚吃了水果,手上汁水淋漓的,全抹在春儿的衣裳上。
一见程墨进来,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