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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见众人朝着杨然纷纷一抱拳,嘈杂的说了一些话,似乎在告别,接着在杨然的回礼微笑中,众人纷纷转身,沿着石板路离去。
杨然微笑目视众人逐渐远去,正待转身回厅,忽听有人在左侧长廊中遥遥笑道:“杨兄。”
杨然一听就知道是程峰到了,登时满脸喜色的转过头去,快走几步迎上前去,拉住程峰,说道:“兄弟,刚才下仆禀告你忽然身体不适,我一直担心着呢,可是这边一时又走不开。”说着关切的上下打量了下程峰,问道:“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
程峰点了点头,笑道:“其实我是生性好静,见那么多人来,就编个理由逃了,杨兄见谅。”
杨然一怔,哈哈大笑,说道:“我说以程兄弟你的修为,怎么会忽感不适呢?没关系,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不过刚才在宴席中,那些小侯爷都向我打听你的事,你没来,没见多少人失望呢。”说着压低了声音,“兄弟你也听说过程瑶瑶吧?她也来了,你可是错过了见识大美人的机会了。”
程峰微笑听着,也不言语。
“走,赶紧进厅去,我父亲刚才也问起你怎么没来。”杨然一边拉着程峰走到厅门口,一边笑道,“正好他老人家现在还在厅里,我带你见见。”
在富丽堂皇的正厅里,中央正摆着一条显得很是厚实的紫色长桌,三尺多宽,却有**丈长,此时长桌上摆满了略显狼藉的菜肴,显然,刚才就是在这长桌上待得客。
而在长桌上首,正坐着一位头发已显出灰色的老者,一袭寻常的青衫,微微有些驼背,面目却很慈祥,眼眉间有六七分和杨然相似,一股自然而然的贵胄和不怒自威的气质。
程峰一看之下,便知道这老者便是杨然的父亲,帝都威权赫赫的红亲王杨基,当下登时想起在炼丹室差点撞翻小方手中的药碗的事来,凝目向杨基面上打量去。
程峰已是熟读《药书》,药理精深,这时一旦用心,立即发现杨基身上的不妥来。
只见杨基脸色微微发黄,两颊下陷,嘴唇有淡淡的紫色,眼白浑浊发暗,程峰只是看了两眼,心中便清楚了七八分。
这种症状分明是强行突破晋级失败所致,扩张经脉不得,灵力被倒逼回丹田,导致经脉和丹田俱都受损。不过这种伤势说严重也并不是多严重,只需静养,加上丹药辅助,五年左右便能恢复大半。
虽然大致看出了杨基的伤势,但是程峰心中仍有疑惑,杨基印堂处隐隐有着一团淡淡的黑色,这种症状可不是晋级失败能够导致的,程峰越来越奇怪,心想道:“难道是我看错了,王爷得的是另外一种病?”
“父亲,这位就是程山。”只听杨然介绍道。
“请坐。”杨基也在打量着程峰,右手伸出,微笑说道。
这时侍立在旁的下仆走上前去收拾桌上的碗筷,杨然低声吩咐一位下仆:“去另外准备一些饭菜。”微笑着和程峰一道坐下。
“程小友还未进城门,大名便轰动了整个帝都。”杨基微笑道,“历年来,这种事还是头一回。现在一见,果然是年少不凡。”
“不敢,王爷太谬赞了。”程峰笑道。
程峰的不亢不卑落落大方,立即引起了杨基的好感,登时对程峰刮目相看,眼光移向杨然,轻轻点头。
第八十六章一语点破
寒暄闲聊了一会儿,杨基看了眼杨然,又盯着程峰,忽然叹道:“我这一代人已经老了,以后的事,还得靠你们这些后起一辈去做了。”
这话里似乎隐藏深意,但是程峰却听的懵懂,猜不出这“以后得事”指的是什么,不过却能听得出杨基言语中若有若无的沮丧自叹之意,当下沉吟着,忽然抬头问道:“我看王爷气色,好像是有伤势在身?”
这话问的有些突兀,杨基和杨然都微微一怔,不过都旋即想到程峰已经去过了炼丹室,知道此事也不算多奇怪,杨基微微一笑,说道:“小友好眼力。”
“不知王爷的伤势,”程峰沉吟着,缓缓又问道,“是否是因为强行晋级失败而引起的?”
这话终于让杨基和杨然吃了一惊,父子两人对视一眼,杨基讶然道:“小友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难道小友还精通药理?”
程峰脸上并无自得之色,听到杨基承认,他心里反而一惊,当下微微一笑后,皱眉又问道:“请问王爷的伤势是多久前发生的?”
“快八年了,具体说来,是七年十个月。”见程峰一脸凝重,如此刨根究底的问法,杨基意识到程峰好像已不是在无的放矢的闲聊,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起来,缓缓说道。
程峰心里又是一惊,这种伤势如果用药正确,最多五年就可以痊愈,怎么能用了八年还未有起色,心中立即想道:“难道是用错了药?”眉头皱的越深,口中问道:“王爷平时服用的药汤,是否是用龙须果、云红草和黑灵火参熬制的?”
此言一出,杨基和杨然脸色立变,程峰所说出的三种灵药,丝毫不错的正是药汤中的成分。
杨基眼中残留的淡然瞬时完全消散,眼光凝重的盯着程峰,一个让他兴奋而期盼的念头猛地在心中浮现,他的语调都变得有些微微发颤,强作平静的点头笑道:“不错,正是这三种灵药。”
杨然可就远远没有杨基这么表面平静了。杨基八年前修炼到练气期第六层巅峰后,强行突破雾元期失败,八年来杨基虽然绝口不谈此事,但是杨然比谁都能体会父亲遗憾和悔恨的心情。
而这八年来,虽然用了最好的灵药,寻找了帝都最好的医师,父亲的伤势却仍然没有起色,此时见程峰话语间似乎有治愈父亲的方法,不由连呼吸都猛地急促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及去思忖程峰怎么会得知这种即使是在帝都,也极少有药师能知晓的药方的,霍地插嘴道:“程山兄弟,这些灵药用的对吗?”
“这些灵药的搭配是正确的。”程峰摇了摇头,脸上却是一片不解和疑惑的神情,他沉吟着,缓缓道,“不过就因为用药是对的,才显得奇怪,每日服用这药汤,王爷的伤势本来最晚也会在三年前就痊愈了,怎么会到了如今。。。。。。”
程峰并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他的意思再也明白不过,服用这药汤,八年来杨基的伤势不但未好,怎么看起来反而有越发严重的势头?
程峰的话虽轻缓,但是却犹如一声炸雷般在厅中炸起,杨基和杨然闻言都是猛地一怔。
“难道。。。。。。”
杨基和杨然脑中登时冒出同一个念头:“灵药没错,难道是药师有问题?”
程峰自然看出了两人心中的震骇,想到在炼丹室中见到的那古怪的老者,心中琢磨,口中却笑道:“配置这种疗养经脉和丹田的药方,虽然是用这三种灵药,但是三种灵药的用量搭配也有讲究。”
说着,程峰忽然又想到在炼丹室门口撞见的下仆端着的药汤,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当下猛地一顿,又道:“或许是药量搭配的有些差错也说不定,这样吧,明天王爷的药汤送过来后,让我先查看一下。”
程峰虽然点到即止,但是杨基和杨然何等人物,立即明白过来,那药汤多半是有了问题。
即使三种灵药搭配的分量有了差错,但是三种灵药都是大补滋养之物,怎么可能让杨基的伤势在八年里没有丝毫好转,反而不退反进的?
“那就有劳小友了。”在略微的兴奋和震惊后,杨基此时已是恢复了平静,微笑道。
杨然的脸色却早已变得一片骇人的阴沉,他沉思着,阴冷的目光盯着桌面,冷冷说道:“八年来,我给顾伦每月十万两银子报酬,如果真是他在中作梗,不论有谁为他撑腰,我都让他后悔做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杨基,狠声道:“父亲,我今夜就派人去调查顾伦。”
“你看着办吧。”杨基淡淡道,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杨然口中的顾伦,显然便是那炼丹室里的老者了,程峰在旁静静听着,忽然说道:“小王爷先不要操之过急,即使要调查,也等到明天药汤送来之后。”
这话显然是让杨然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检查过药汤,发现其中确有不妥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处置不迟,杨然微微一怔,立即便明白了程峰的意思,缓缓点头道:“程兄弟说的有理。我就再让他安生过上一夜。”
八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杨基和杨然心头索绕的心事,此刻被程峰一语道破有了转机,杨然在愤恨之极之余,又激动兴奋到无法言表,话说到最后,语调已是有些发颤。
杨基却不像杨然如此外露,但是在他微黄的面容下,却隐隐有着一抹红光,显然他心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