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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林月婵,看着推开门,独自走出来的妖藏锋,一时间又惊又喜,竟忘了上前。
林啸的心智毕竟不弱,仔细一看,便发觉了妖藏锋剧烈起伏的胸脯和满头细密的汗珠,原来不是鬼。
不过,他怎么可能站起来,还是自己从柴房里走出来的!
林月婵不解,林啸更不明白,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按理说妖藏锋就算大难不死,也只能在床上度过余生。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多想,更何况倒嘴的肥肉可不能丢掉。
“月禅已经答应”
“滚”,不等林啸说完,妖藏锋低吼一声,他寒彻心扉的双眸里,竟泛出淡红的煞气。
包括妖藏锋自己,谁都没有发现,他的瞳孔在低吼的一瞬间里,竟被拉成赤金色的竖瞳,妖异无比。
也许是对妖藏锋能站起身子仍有些愣神,又或者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林啸后撤了一步,一时间哑口无言。
“咳咳”,扶着木门,妖藏锋大口大口咳着血沫,刚才的一声低吼,让他本就恶劣的伤势更加严重了起来。
“小锋”,林月婵一下回过神,急急上前扶住妖藏锋,不停揉着他的后背。
感受着湿透的后背传来一阵阵轻颤,林月婵心如针扎,恨不得所有的痛苦,都由自己代受。
此时天色渐亮,很多佣人已经忙碌起来,路过的同时也发现了这里的异状,纷纷投来好奇的神色。
待看到林啸,不少人都悄悄低头,快步走过,生怕自己被找上麻烦。
还有一些胆大的,多数带着看戏的神色,驻足观望,好打发早起的瞌睡。
直到妖藏锋低头咳嗽了起来,林啸才从一股发毛的气氛中回过神,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回想起自己丢人的举动,他脸色无比难看,这小杂种竟然有胆吼自己。
“小杂碎,你特妈不想活了”,一步上前,推开林月婵,林啸提着妖藏锋的衣领,另一只手带起了淡淡的剑元波动。
看他这架势,仿佛只要妖藏锋开口说上一个字,就真的会一巴掌打下去。
一众人见状,纷纷带起了同情的神色,他们中不少人都知道,那少年早已在赌斗中被废了剑漩,身受重伤,无力抵抗。
而且附带剑元的一巴掌,可是比普通力道重了许多倍,这一掌下去,绝对是血肉模糊,牙齿碎落。
一些年轻女佣更是移开视线,不忍直视接下来的一幕。
。。。
第三章 如果可以变强
“求求你别为难小锋,有什么事冲我来”,被推开的林月婵含着泪,一把拉住了林啸的手臂。
她苦苦求情的模样,让一些看戏的佣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妖藏锋毕竟伤的太重,最后一声低吼,更是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再难张嘴。
如果不是担心林月婵,同时被脑子里杀千刀的画轴生虐了一路,对疼痛几乎免疫,否则他真的连柴房都走不出。
无力的瞥向一旁半跪在地,拉着林啸苦苦求情的少女,妖藏锋心里泛起了莫名的酸涩。
这感觉让自己胸口发闷,难以呼吸。
再次转向林啸,妖藏锋看的很仔细,很认真。
林啸还以为妖藏锋是被自己吓到了,一脸的得色,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从妖藏锋的眼睛里,不要说害怕,他甚至连愤怒都没发现。
不知为何,眼前明明是个剑漩受损,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林啸却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那寒意让他心里打怵,也有些恼怒。
就在这时,观望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衫的老佣快步走向林啸,低声劝道:“啸剑侍,他一个受伤的孩子不值得你动手,不久宗族内就要大比,若真的打死他,被那些嘴碎的传出去,反倒不值,不如卖我个薄面,消消气放了他。”
“怎么,我做事要你白老头指手画脚?”,林啸一声冷哼,不过抓着妖藏锋的手却是松了开来。
这老头他认识,洗衣房的领班,虽然不会修炼,但资历不浅,在林家做事几十年,认识不少剑侍和一些实权管家。
而且白老头说的没错,临近宗族大比,两人间也不是生死斗,真弄死妖藏锋,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他这样半死不活,反倒更好控制林月婵。
“不敢不敢,我只是替啸剑侍着想”,被叫做白老头的佣人赔了个笑容,随后看向林月婵,沉声道:“发什么楞,还不快点把人扶进去,洗衣房还有一大堆衣服等着呢。”
林月婵见状,哪里还不知道白老在为自己开脱,冲着他连连感激,她急忙扶起妖藏锋,朝着柴房走去。
“我等你答复”,瞥了一眼后背轻颤的林月婵,林啸神色阴沉,没有继续为难。
到嘴的肉没吃成,他心里自然不爽。
不过,只要这该死的小杂种还在,他就不担心林月婵能逃出手心。
至于到手之后,哼
冷冷看了一眼被扶进柴房的妖藏锋,他目露阴笑,随即一挥袖子,转身朝向林氏宗族内的药房走去。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干活,耽误了小姐少爷们的膳食,有你们好果子吃”,白衫老者朝着众人挥挥手,看了一眼柴房,他轻叹一声,离开了原地。
见白衫老者发话,一众看戏的佣人,顿时作鸟兽散,他们可不是林啸,敢出言不逊。
小小的柴房,在偏僻的角落内,显得格外冷清。
房间内,林月婵默默把妖藏锋扶好在床上,随后伸手到床下,从一个破旧的小木盒里,翻出一点碎银和一根不起眼的银簪。
抓着碎银和银簪,林月婵有些失神的坐在床边。
她干活所得的月例钱,大部分都被养母收走,现在剩下这点,就算把自己的银簪当掉,也抓不了几天的药,在继续下去,小锋的身体
“月婵姐”,忍着从柴门前就莫名抽痛的胸口,妖藏锋费力转头,打断了少女纷乱的思绪。
“啊,小锋,怎么了,哪里疼吗,姐姐帮你揉”,回过神,看着少年苍白的脸上,不断渗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她强自微笑,心疼无比。
“对不起,没能保护你”,不擅语言的妖藏锋,憋了很久,才说出这么一句。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告诉林月婵,因为自己,让她为难了,因为自己,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因为自己
然而,林月婵看懂了,也看楞了。
一行清泪,从她柔美的脸上,无言的滑落。
这么多年来,她像姐姐,更像是母亲一样把妖藏锋带大,她从未表现过苦累,但不是没有,只是林月婵一直默默的藏在心里,独自承担着。
妖藏锋的这句话,一下触到了她最柔弱的心坎。
摇摇头,林月婵拭去脸上的泪水,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小锋。
“姐姐去族里抓药,你好好休息,我和白伯请假,马上就回来陪你”,帮妖藏锋盖好被子,林月婵给了个安心的笑容,匆匆离开了柴房。
目视着少女离开房间,不知怎么,妖藏锋内心闪过一丝不安,林啸先前的话,一字不落的出现在了心里。
咬紧牙齿,林月婵无言落泪的表情,如同一根钢针,深深刺在他的心里。
就仿佛记忆深处,病床上的姐姐,最后留给自己的晦涩笑容。
不甘!
这感觉如同燎原的火星,瞬间扩散成熊熊大火,肆意燃烧在妖藏锋的心间。
残留的情绪里,那丝被妖藏锋忽略的渴望,更是一遍遍扩大。
那丝渴望,源自追求。
是对力量的追求!对剑道的追求!
透过记忆和现实,妖藏锋再一次加深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在这个人人修剑的世界,力量代表着绝对的话语权!
如果不是自己天赋太差,耗费了整整四年才凝聚剑漩,他的养母梅姨,也不会把两人赶到林家佣人都不会住的柴房,肆意打骂。
林啸一个贴身剑侍,更不会欺负到他脸上,对已经签下婚约的童养媳,旁若无人的打着主意。
如果,自己拥有力量
忽的一阵疼痛从小腹传来,顿时把妖藏锋的幻想碎了个干净。
苦笑一声,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剑漩早已被林啸弄伤,想要修复,简直难如登天。
而且凭他一品剑脉都没有的低劣资质,就算修复好剑漩,日夜不停的修炼,也不可能超过拥有二品剑脉的林啸。
这是两者间,最本质的差距!
望着头顶横着的木梁,妖藏锋沉默不语,可心底的不甘,却愈加的沸腾。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只听一声微弱的心跳,由弱到强,从缓变快,最后甚至像打鼓一样,震动在整个柴房。
如果不是地处偏僻,附近也没人,房间内的异常必然会引来不少人。
一下回过神,妖藏锋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不停震动的胸膛,其中传来的压抑,让他几乎要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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