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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的淡淡清辉,将天地照成荧荧一片,她长剑在手,寒光闪烁,多少年来的沉郁悲凉,无边恨意,在这月下渲染发酵,只化成手中吞吐日月的精绝招式!
这苍穹月下,一人一剑随意而舞,月随影移,人随心动,一时之间,天地都被席卷其中,风雷为之激荡,草木为之颤栗。
在这皓月星空之下,晨露心中的块垒,在撞击中,如浮冰坠星一般,在历史长河中逝水如斯。
秦时明月汉时关……这些万古长存的物事,又怎识得人间的千回百转?
不破楼兰终不回……这本是她当年的夙愿,却只化为镜花水月!一枕黄梁熟透,只剩下她一人,在这天地之间,茫茫噩噩。
元旭!!!
她从胸中无声地呐喊这切齿仇恨的名字…………
竟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你才给了我一杯牵机?
你我相知相许,到头来,竟落得这般猜忌?
你明明知道……我所看重的,不是什么如画江山,而是海清河晏之后,能与你携手花间,白首不离。
你贪恋自己的宝座,对我如此猜忌防范……
她手中剑气如虹,轰然之下,竟将方圆草木尽数斩断…………
也罢,既然如此,我便夺了这天下,灭尽你家子嗣……
你且在九泉之下,好好看着!
直到天之将明,河岸边终于恢复了平静,水波盈盈之后,一道身影掠回这一岸边。
晨露一身凛然,平静之下,有如一团烈焰,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好点了吗?”
一声清朗的男音,在身后突兀响起…………
元祈静静伫立着,一身的露水濡湿,显示了他一夜等待的事实。
他深深的凝视着,仿佛有万千疑问,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天快亮了,回帐休息吧!”
半晌,他才说出了这样一句。
清澄的露水,将他的鬓发打湿,英挺的眉微微皱着,满是沉郁的隐忧,却终究,只化为这平淡一句。
莫名的,晨露打了个冷战,世界在这昏暗混沌的黎明里,瞬间失去了华彩。皇帝眼中的温暖,此时看来,只觉得刺目无比。孙铭以侍卫服混过西华门后,早有接应之人,将他一直带到瞿云跟前。
“瞿统领,圣意如何?”
孙铭虽然木讷,但并不呆傻,张口便急急问起了关键。
“皇上的意思,是让我等放手去做。”
瞿云静静望着窗外的大雨,漫然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要大动干戈了!”
孙铭眼中波光闪动,面上带出几分森然狂怒,与他平里绝然不同:“这群老爷们向来敲骨吸髓,如今既然触动了龙之逆鳞,少不得要一一清理。”
瞿云瞧着他偶露峥嵘,知道这位军旅出身的驸马,已然动了真怒。
孙铭继续道:“然后便是静王,他若是在家安分,我敬他是亲王之尊,他若仍有什么异样的心思,那便要请宗人府请他过府一叙了。”
瞿云听他动了真怒,接口道:“将军如此作为,若是静王反噬,又该如何?”
第七十三章 王事
孙铭看他神情,知道他意有保留,于是问道:“瞿统领你的意思是……”
“此时主君出征在外,若是多生事端,恐怕变生肘腋…………静王,他可不是善于之辈啊!”
瞿云胸有成竹,看着孙铭眼中闪过怒意,知道他心有不甘,于是笑道:“当然,我等虽然不才,也要让静王知道一下,什么是切肤之痛!”
孙铭因这一句,豁然开朗,眼前一亮,接着便畅快大笑:“妙哉此言,当浮一大白!”
“可惜宫中规制,不得饮酒,否则定要和将军一醉方休!”
瞿云眉间微有倦意,却更显儒雅自在,这些日子,他一人承担大梁,虽然游刃有余,却终是有千钧重压之感。
他的目光,越过巍峨宫墙,飞向遥远的西北…………
在那寒苦纷乱的战场上,那两人,现在究竟如何呢?
他禁不住有些担忧,心下却暗笑:果然老了啊!
“瞿统领……?”
孙铭见他有些出神,疑惑道。
“我在想,皇上他们,究竟如何了……前线的节略一天天的报上来,却是僵持不进,真让人担心。”
孙铭凝神一想,也不无忧虑,他再也无心闲谈,起身告辞。
他安然混出了西华门,一路疾驰回到大营,点了得用亲信的将士,一路浩荡,来到了静王府前。(手机小说站http://wap.
第七十四章 玉碎
夜色已深,静谧的山谷里中,郁郁葱葱,毫无半点炊烟,仿佛一切都停止了呼吸,沉睡不醒。
凉川在不远处静静流淌,月光下,水波潋滟,宛如梦境。
打头的一万骑兵,逐渐逼近山谷,仍是听不见半点人声。鹧鸪的叫声从林中传出,让人背上升起颤栗。
“噤声。”
皇帝命令道,清俊面容上,英气飞扬。
众将士前有准备,坐骑的四足都裹了布帛,悄无声息的前行入谷。
晨露微微皱眉,策马上前,与元祈并驾齐驱,轻声道:“皇上还是坚持要急袭?”
皇帝点头道:“夜袭一事,重在出其不意,若是对方有所准备,定会功亏一篑。”
晨露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凝视着眼前兵士,心中无声叹息。
兵书上夜袭胜出的例子,都是敌军没有防备,因而溃灭,可那只是相对一般军队而言。
忽律的大营,看似松散,其实却最是严密,就算有人半夜劫营,他们也会在最短时间内集合,将进犯者击败。
所以,夜袭虽然可行,却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悍勇。
若是自己领军……
她摇摇头,将这种无稽的念头挥去,专注于前方的动静。
将士们已然入谷,眼前那些鞑靼式样的帐篷,在暗夜里默默伫立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老兵们念及前次死伤的袍泽,兵刃在掌中闪着雪光。杀气冲天而起。京中来的新人们,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16 K小说网;电脑站www;16 k;cn更新最快)。
随着一声令下。他们如嗜血的猛兽一般,冲入敌营。肆意践踏。
杀戮与嚎叫,成为这个夜里地最强音。
“我军势如破竹,真是可喜可贺啊!”
几位年轻侍从,在皇帝身边,兴致高昂的说道。
只怕未必……
晨露冷眼瞧着。场上的鞑靼人,从营帐中奔出,虽然被攻了个措手不及,却仍是沉着万分,只是跃上马背,朝着凉川疾驰。
追逐与被追逐,不过几刻,便告一段落。
悠长地号角声,在水边响起。初时寂寥,随着散兵的聚集一处,却发出激昂狂肆地音调。
水边的蓬蒿长草中。有无数人影从中站起,口中吆喝着。手中满是闪着寒光的弯刀。将半边夜色,都染成银白。
这声势将天地笼罩。一道别样的悍勇杀气,遮天蔽日。
天朝将士一片哗然,他们谁也没想到,鞑靼人竟在水边埋下了重兵!
“是谁将军情泄密?!”
皇帝的目光有如实质,声音清晰阴沉,蓦然回望,身后一众将领,都承受不住他地霹雳怒火。
襄王此时却是镇定自若:“皇上明鉴,臣等在皇帐中议事,并无一人离开!”
晨露以袖拂面,掩下了一个阴冷的微笑…………今夜,他确实是清白无瑕的!
忽律其人,一向狡诈如狐,他此次亲自涉险,又怎会毫无防备?
鞑靼的战马,在凉川边恢复了平静,人人眼中露出杀气,如地狱修罗一般。
大地在颤动呻吟,鞑靼将士粗野的笑着,嘴里吆喝着听不懂的调侃,就要渡过凉天朝军上下皆是大怒,调整队形后,毫不迟疑的追了过去。
兵刃的相交声,在暗夜里响彻,帐篷被点火焚烧,燃炽了半天的红茫。
人地头颅,如雨点一般纷飞,鞑靼骑士们想起家中的妻儿,归心似箭之下,唱起了低沉的歌谣: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藩息。
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歌声苍茫辽远,洪亮中,含着无数痛楚。
他们生于游牧,此番,却不想再随草而居,凉川是他们心头地锁,而西北,是他们眼中的黄金之地。
月光照着粼粼地水面,月色溶入凉川,暗流却在其下汹涌起伏。有人居于骑兵中央,大声喝道:”击退敌人,我们才能回到家乡!”
士兵们欢声雷动,如岩浆一般在岸边汹涌。
却不知;是谁先来掠劫别人地家乡?!
晨露唇边露出嘲讽的笑容,看着月光照耀下,那如神祗一般地身影,极为低沉、怨毒的喃喃道…………
“忽律!!”
她再也忍耐不住,拔出鞘中长剑,策马冲入头阵,一阵风似的,杀入敌军之中。
夜风之下,她衣袂飘飞,恍若天人,在漫天烟尘中,杀戮无数,白刃既出,便有一人性命上天。
顷刻间,忽律可汗置身的前锋,便被她生生撕开一个口子。
她长驱直入之下,立时便有人挺身卫护可汗,她剑下又多了几个亡魂,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再不得寸进。
热血沸腾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