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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孙德胜为人极会察言观色,他看出陈尧佐对李策极为赏识,加上李策又被新封为七品武官,而且看他的样子,很是高兴,所以刚才退下时,这才称呼“二位大人”无形中就给李策戴了顶高帽。
陈尧佐见孙德胜走后,示意李策坐下,他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稍一思索道:“你可知今日孙公公除了宣读圣旨外,还有一道消息捎来?”
李策摇头道:“不知。”
赵普叹口气道:“朝中又有动向,可能不日我就要回京城了,本想着远离那是非之地,来这边关一心抵御外敌,也乐得个清闲,谁知朝廷以修编太祖皇帝时的国史为由调我回京,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到这真定府了……”
李策一听陈尧佐要走,也有些怅然,这些日子来,陈尧佐对他极为照顾,而且两人聊得很投缘,陈尧佐教会了他很多这个时代的东西,而且陈尧佐还救过自己的命,所以李策心情不由得有些失落。
李策不舍道:“大人,已经确定要走了?”
“京中老友托孙公公捎来的消息,想必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会有假。”
李策突然起身来,朝陈尧佐一拜道:“首先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没有大人,李策现在早已成了刀下亡魂;其次,这些日子以来,李策多有打扰,大人对李策极为照顾,李策内心实在是愧疚的很;第三,这段日子以来李策聆听大人的教诲,真是受益颇多,只是没想到我还没学全大人就要走了,我……内心实在是不舍得大人走。”
这厮说到后来,自己都感觉有些肉麻,陈尧佐坐在椅子上听了,却不住地点头微笑还一边用手捋着鄂下长须,一副极为受用的样子。他听李策说完,哈哈大笑几声,然后站起身来,扶住李策双肩,赞许地点了点头。
李策抬起头正好对上陈尧佐的目光,这目光让他有些熟悉……对了像前世的老师。
陈尧佐哈哈笑道:“好小子,老夫没有看错了你,还没跟老夫学够吗?不瞒你说,老夫早有意收你为徒,老夫乍一见你就觉颇为投缘,这才把随身佩戴几十年的玉佩赠送与你,哈哈……。”
李策有些愕然,陈尧佐要收自己为徒?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自己完全没有准备啊。可仔细想想……有这么一个朝廷重臣、文坛大宿做老师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陈尧佐考虑的却是以自己在仕林的地位影响,多少也能帮李策抵消一些武人的烙印……
李策正在内心盘算,陈尧佐见李策并不作答,故意脸一唬道:“怎么?你不愿意?”
李策忙一瞪眼道:“怎么会呢,当然愿意了,我刚才是太高兴了,有些出神了。”他想到后世古装影视剧中收徒的情形,忙退后一步,也学着印象中的情景跪下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陈尧佐见李策这番动作,先是一愣,然后哈哈笑道:“好、好、好,起来吧,起来吧。”
李策被陈尧佐扶起来,见他满脸高兴地样子,也是咧嘴一笑道:“师父,徒儿今日可是双喜临门啊,既当了官,又拜了师,您已经送了我随身玉佩,可我今天却没有准备什么拜师礼,我日后一定补上。”
陈尧佐笑着摆摆手道:这倒不必,那些只是世俗的礼节罢了,我看你也是个洒脱之人,这些俗礼咱们不管也罢。
李策正色道:“您不要那是您高风亮节,我做徒弟的不能不懂事啊,不过您也知道,您这徒弟一穷二白的,就怕送出的礼物不是什么稀罕物事,到时候您别嫌弃就行。”说到这,李策不好意思得咧嘴笑笑。
陈尧佐一听哈哈笑道:“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意,不管你送什么为师都会高兴的。”
李策却突然想到一件事脱口道:“哎呦,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拜官师学习武艺,也没送拜师礼呢,真是失礼。”
陈尧佐大为惊奇,忙问道:“你说你跟谁学武艺?可是那出了名的倔脾气官一奇?”
李策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嗯,其实他也没那么倔……”
陈尧佐哈哈一笑摆摆手道:“你不用替他打掩护,你能有我了解他?我与他相交十多年,他什么脾气秉性我是最清楚不过了,此人极为清高孤傲,能入他法眼的人不多,你能被他看上,也是你的福气。嗯,不过这也说明了你资质不错,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哈哈……这么看来,为师的眼光也还是不赖嘛……”
李策见陈尧佐似乎对官一奇极为了解,而官一奇自己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李策便趁机问道:“师父,您很了解官师吗?”
陈尧佐停下笑声,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道:“嗯,你那官师父的事说来可是话长了,就是连续跟你说三天三夜也未必说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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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官一奇的往事(四更)
李策一听更来了兴趣,看来官一奇以前也是个传奇人物,于是当下便央求陈尧佐道:“那您就随便说说,想到哪说到哪。”
陈尧佐笑道:”好,我就给你说说,只是你这师父的脾气确实是太过执拗,有机会的话,你真该好好劝劝他。唉,他也是受此牵累,才到沦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否则以他的本事何至于此。”陈尧佐说到后来,不禁有些唏嘘。
“对,他在教我箭术的时候,经常还会讲到排兵布阵的情形,似乎他对指挥作战也很有研究,那份见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校尉就能具备的。”李策接道。
陈尧佐赞赏得看了李策一眼道:“小子,眼光不错,还能看出这个,不错,官一奇也是年少成名,在大宋与辽的对峙中,凭借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艺,屡屡射杀辽军先锋,挫其锐气,凭借累积的军功,很快便升到了诸卫大将军的位置,本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只可惜……”
“可惜什么?”李策猜到这应该便是官一奇的转折点,不由有些紧张得问道。
“唉,十多年前,一次大宋与辽的战争,官一奇为主将,而时任宰相王钦若的小儿子王林也在军中,此人与他父亲一样,好大喜功却无甚本事,而且贪生怕死,只会玩弄权术。官一奇也素知他的为人,所以并不派他带兵打仗,只要他负责好自己本职内的事,及时安全督运好后方粮草即可。
可谁知,这王林实在是混账透顶,大战开始后,官一奇在前方指挥作战,那场大战异常残酷,双方激战一天,从早上打到傍晚,互有胜负,夜幕时分双方偃旗息鼓,暂时休战,官一奇看得出辽军后方补给不足,本打算回来休整一下后,半夜发起袭击。
可是当他回到营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部队的后方补给根本就没有跟上,这一下官一奇极为震惊和恼怒,这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他急忙命人彻查,这才发现负责督运粮草的王林,今日白天竟不知从哪招了两个歌妓在帐中通日饮酒作乐,压根就忘了督运粮草一事。
官一奇命人把醉醺醺的王林脱光了上衣,绑在大帐前的柱子上,当着全军将士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一顿,把那王林打了个半死。
官一奇本想直接就罢免了王林粮草督运官的职务,可是那王林是朝廷任命的,官一奇也没权限罢免,况且他老子是时任的宰相,他之所以送王林来军中,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就想让他混在军中捞一点军功,以后也多少有些升迁资本。所以就算官一奇上表朝廷请求罢免王林,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王林被官一奇一顿狠揍,酒早已经醒了,此时正鬼哭狼嚎得哭喊着饶命,他看得出官一奇杀他的心都有,此时早已顾不得什么面子了,还是保命要紧,官一奇左右的将领也都知悉王林的根底,所以也劝官一奇,暂且给王林记下,日后再做清算。王林也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甚至还信誓旦旦得要立军令状,不曾想,官一奇还真要他立了军令状,这才饶过他。
其实官一奇之所以下下狠手把王林打得下不了床,也有他的考虑,这样他重新派了一个得力将领来协助王林,名义上是协助王林,其实呢,你也知道这王林已经下不了床了,自然这后方督运的事都落到了派来的这个将领身上。那王林一直安心养病,大门不出,如此一来,倒也相安无事。
本想着王林这次会引以为戒,有所收敛,谁知后来发生的事就更令人着恼了。
接下来几天宋辽一直处于对峙状态,双方都在抓紧时间休整,以期下次决战能占有优势,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