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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长长惨叫声传来,那个叫杨春的宋将面部中箭倒地。
另外一个长矛手继续大吼:“杨春阵亡,我,虞侯赵洪接过指挥权,顶上去,宁死不退!”
同样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
“第一都第六队什将苟老实阵亡,我,副什将江山接管部队,杀!”
“第三都,掌旗古尚洪阵亡,刘定一按照条例接管部队。刘定一今日战死于此!”
“第四都,都虞侯孙陈阵亡,贾富贵接管过职司,贾富贵今日战死于此!”
“第五都,第四队押官郝伟阵亡,王岳接管职司,王岳今日战死于此!”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在大吼。
“海州吴寻,今日战死于此!”
“开封成青,死与此!”
“济南宫攀,死与此!”
……
契丹人开始慌乱了。
……
泗州军中军大旗下,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已经呆住了,包括一直立在王慎身边的杜束。
突然间,他眼中有泪水流下来:“够了,够了,够了,道思,够了!”
王慎还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眯缝着眼睛,任由被风吹的雪粒子强劲地打在他的脸上。
语气冰冷地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再等等,再等等!”
“还要等,还要等,你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呀?”杜束:“要死光了,这些可都是我大宋的热血男儿啊,将军,让背嵬军出击吧,求求你,求求你!”
王慎转过头来,淡淡道:“部队打光了不要紧,这是战争,若是连一点伤亡都承受不了,泗州军凭什么在这乱世生存?我只要长江,我只要建康,我只要胜利!”
第八十九章 背嵬军,出击
是的,我只要长江,我只要建康,我只要胜利。
王慎的脸已经被风雪吹得麻木了,仗打到现在,说是迟,那时快,其实也过不了不到四十来分钟,短促而激烈。
残酷、疯狂、血腥。
战鼓自擂响以来,就没有停过,一声高过一声。
心血也被这激烈之声震得沸腾了,燃烧了。
自建炎二年下半年以来,留守司丢掉开封,仓皇南逃;刘光世丢了淮西,跑去九江。
如今,宋军最大的两支野战军团已经兵无斗志。如果按照真实历史记载,这建康也会陷落。
一切的肇始,都因为留守司丢了这马家渡。今日战后,金兵还会发起一次偷袭。
然后,留守司全军崩溃。几万大军,被渡河的一千金兵打得全师尽没。
“杜充,庸碌小人;刘光世,豚犬尔。你们守不住长江,你们守不住建康,你们保护不了满城军民,守护不了江南百姓。那么,让我来!”
“这钟山风雨又算得了什么,这将要倾覆的天穹,有我辈热血男儿,岂能就此倒塌?”
……
耶律马五的眼前还在一阵阵发黑,竟有些看不清楚了。
眼前全是影影绰绰的人影,全是扭曲的咬牙切齿的面容,战斗到现在,双方已经杀出血性来。
契丹人胜在身高力大,经验丰富。和手下这些百战精锐比起来,宋人的厮杀显得笨拙而呆板,一开始就处于下风。
不过,这些混帐东西彼此之间的配合却好,而且悍不畏死。一投入战场,就在军官的带领下奋不顾身地朝前扑来。也因为这样,宋军的低级军官伤亡极大。
问题是,如果换成别的宋人军队,如此大量的军官阵亡,部队早就崩溃了。可他们却偏偏还坚持到现在,都头死,副都头顶上。队长死,副队长顶上。转眼,最前排的敌人的军官就换了个遍。
看到那一张张坚定的面容,耶律马五心中突然有些慌乱:“什么时候宋人变得如此坚韧了,再这么下去,何时是个了局?”
没错,他可是宋朝西军的老对手了。不得不承认,陕西西军是非常难打的对手。那些宋朝最精锐的部队勇敢善战,装备精良,战术配合也好。不过,他们最大的问题是一鼓做气,再而竭,三而衰,简单说来就是不能经受哪怕一点挫折,不能经受巨大的死伤。
但凡部队的伤亡超过一成,士气就飞快衰落下去,最后陷入彻底崩溃。
眼前这支敌军的伤亡何止一成,但他们还是前赴后继扑上来,既不累,也不害怕。
通常是契丹勇士砍倒一个宋人的同时,身上就会被一根长矛刺中,这已经是纯粹的拼消耗了。因为船只有限,每次只能渡一千多人过河,兵力不足。再这么消耗下去,我手头这一千多契丹勇士用不了多久就能被耗干净了。
就算击溃这群西军杂种,可他们后面还有几万留守司的部队啊!
虽说现在杜充的大营还是火光冲天一团混乱,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恢复过来。真到那个时候,咱们这一路人马还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行,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冲过去,冲过去!”耶律马五放出一声长啸,一挥手中大斧。
可身体却是一虚,就朝旁边倒去。
身边,一个卫兵急忙扶住他:“都监,你怎么了?”
“滚开,我没事!”深吸了一口气,耶律马五眼睛都红了。感觉脑子里开始疼起来,每摇一下脑袋,里面就仿佛有一个小球在骨碌骨碌地滚动。
想来刚才那个敌人的一金瓜让震伤了自己的脑子。
“没用的宋狗!”他一斧劈中一个敌人的胸膛,将其劈成两半,大声怪笑。
是的,没用的宋狗。如果你力气够大,刚才那一锤就该砸烂爷的脑袋,这一仗也不用打了。
鲜血四射,扑天盖地。
见主帅如此勇猛,其他契丹人也是士气大振,齐声大骂:“宋狗!”
对面,宋军也不甘示弱:“狗鞑子!”
“南蛮子!”
“辽狗受死!”
到处都是切齿的大吼。
……
从战斗一打响到现在,中军旗下的王慎的目光就牢牢锁定阵中的耶律马五。
他已经射出出好几次冷箭,可惜一是隔得太远,根本无法瞄准,二是耶律马五身边都是铁甲卫士团团护着。
在这种情形下,再想使用远程狙杀已经没有任何可能。
此刻,见敌军大将身体一个趔趄,王慎心中一动,将右手高高举起。
“准备了!”岳云一凛,猛地挺直身体。
在他身后,背嵬士也同时一动,铠甲响亮铮鸣。
大风吹来,招展的大旗卷动空中雪粒。
王慎的手猛地捏紧,捏住一团雪雾。
有雪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须臾,他手掌张开,合并如刀,狠狠朝前一斩:“岳云,目标敌左肋,背嵬军,出击!”
手头最后的力量放出去了。
这是泗州营自成军以来最险恶的一场战斗,是他王慎同命运的决战。
所谓决战就是下赌。
赌的是自己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的资格,赌的是这一千袍泽弟兄的性命。
身后乃是深沉的而广阔的江南原野,是看不到一点光的黑暗,我已无路可退。
前进,王道思!
前进,泗州军!
前进,我汉家热血男儿!
第九十章 无计
杜充的中军节帐距离码头还有四里路,虽然快马跑过去也就是一柱香的工夫。可现在营中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呐喊声,甚至还传来炸营士兵相互砍杀时的金铁交鸣和惨叫。
远处火光中,一队队溃兵跑过来又跑过去,宛若末日降临时的场景,根本收束不了。
杜充的节帐极大,非常醒目,里面铺着猩红色的地摊,紫檀木制成的什物在火光中熠熠生辉,映照着一张张惊恐的脸。
杜充这人在靖康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沧州知府,为人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
也是运气使然,金人入侵,他在陷在北方,无法逃到江南避祸,只能孤悬河北,做为仅存的朝廷官员,赶鸭子上架似地做了北京大名府留守。第二次开封之战,二帝被擒,大名府也守不住了。只得撤退去开封,做了宗泽的副手。
宗汝霖去世,杜充当仁不让地做了东京留守,掌管着宋朝最强大的野战军团。
可惜他这人庸碌无能,又残忍好杀,搞得留守司将帅离心,最后更是被内讧的部队赶到了建康,而留守司部队到现在也是士气丧尽,军无斗志。
丧师失地,按照大宋朝的规矩,肯定会被罢官免职,流放南方烟瘴之地。
到建康之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