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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身上的伤还在,他手无缚鸡之力,下属也不可能在一群护卫中护着他冲杀出去。
但是,许明辉忍不住了。
他是想杀了庆华帝,他是想把王烈这个宿敌杀得片甲不留,可他是大衡人。流着大衡徐州许氏的血脉,受过大衡皇室先帝的恩惠,最爱的女人也是在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
许明辉是个大衡人,他可以屠城,可以活埋敌寇,但是任何人,也不能伤害他最想守护的土地。
黄皓触犯了他的底线。
走出不远,许明辉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之前一直想问的问题,他示意下属扶他调头转回去。
许明辉这次很严肃,他问黄皓:“敢问太子,太子这次的行动背后可有异国之人的身影。”
黄皓的脸色很难看,两人关系就此出现大裂缝,索性就继续裂下去。黄皓黑着脸,破罐子破摔的回答:“有又如何?”
饶是许明辉心里做好了准备,听到这话也是浑身一颤。示意下属扶他离开,许明辉回去的心情更迫切了,他害怕在这里留多一分钟,就按捺不住内心把黄皓大卸八块的冲动。
而太子脸上满是狰狞,他不知道是否要对许明辉下手,想到白羽军远胜太子府的兵力,让他迟迟不敢下来拦住许明辉。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看着许明辉的背影越来越远,太子还是选择不动手。
渐渐的,许明辉在太子视野内消失,他饱经风霜的眼角忽然两行热泪涌出来。
几个下属惊慌起来。
“将军怎么了?”
“将军,要是我们扯痛你的伤口,你就直说啊。”
一人还扇起自己的巴掌,可惜许明辉的眼泪还是没有止住。
许明辉哭成泪人,望着无星的天空,他颤抖着身子梗咽道:“先帝啊,罪将许明辉对不住您啊。”
是啊,他在不知不觉间助纣为虐,还成了大衡的罪人。
果然只是未到伤心时。
黄皓也在颤抖身子,他则是因为愤怒,许明辉这在先帝面前俯首称臣的老狗,为什么自己总是降服不了他!
凭着计谋差点把庆华帝活生生烧死在帝都,这还不够聪慧么?
敢与庆华帝争锋,敢行天下人不敢之事,这不够有勇气么?
黄皓想不通,他这样一个大智大勇之人,许明辉不应该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臣服吗?即使没有臣服,是什么给许明辉勇气,让他敢对自己嚣张?
太子府老管家看着自家主子陷入颓废,不禁劝慰道:“太子殿下何必如此,那个许明辉也就是个庸才,装得多厉害,最后还不是在麒麟候的天麟军手中节节败退?我看他也不过如此。”
黄皓扬起头,冷冷看着自己最忠诚的老狗,勃然大怒道:“滚!滚!就凭你也能侮辱他,只要你们有他三分本事,本太子需要求着他帮忙么?”
黄皓暴起,狠狠踢了老管家一脚,把他整个人踢翻在地。
老管家也不敢叫痛,卷缩着身子在地上低声呻吟着,饶是如此还是被黄皓补上两脚。
他还是咬牙不叫疼,忍过去了,又是晴空万里。
第九十六章 大火过后
第九十六章大火过后
火猖狂了大半夜,终于在深夜时分,一场雨熄灭它的猖狂。
百姓跪在地上感谢天公开眼,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是在睡梦中听到周围的喧闹惊醒,才逃过此劫。
而那些来不及从香甜的梦醒来的,则在梦境中,和他们生活的房屋一起成了废墟。
天微亮,帝都的清晨失了以往的活力。北城的惨剧感染了整个帝都,没有人开心得起来。人的苦痛并不相通,但一种叫做同情心的事物,让他们有共鸣。
帝都,北城。
到处可见的废墟出现在这里,繁华与安乐在一场大火后成了破灭的泡沫。红光是火的颜色,那么地上黑色的堆积物,就是火的尸体。
你随便踩上一块烧得发黑的硬物,它可能是某个可怜人的膝盖骨,也可能只是一块木炭。
反正,大火毁掉这些事物原本的模样,抹清它们存在的痕迹。烈火过后它们留下的只是尸体,只是它们分不清彼此的单调的黑。
顽固分子还纠缠在成了黑炭的木料上,这是一家棺材铺,几点火星附在废墟上发光发热。
店主的尸体在旁边,他的老婆孩子也在旁边,只是已经天人两隔。
店主的妻子望着废墟梨花带雨,才到成人膝盖的孩子显然不知道废墟当中的焦尸已然不能抱他上街,哭着喊着要父亲买糖葫芦。
一只黑乎乎的手递给他一块饼,小家伙欢快的接过去啃起来,他其实就饿坏了。
又一块烙饼递过来,女人顺着那只手看上去,稚气未脱的小伙子穿着黑甲,脸上手上全是黑灰。
“多谢,多谢。”
当兵小伙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闭眼一样,一双眼睛比兔子还红。因为如此,女人也不好意思拒绝他递过来的食物,尽管正悲伤的她断然没有心思去吃手中干瘪瘪的饼。
当兵小伙叹了一口气,他一路走来路过不少人家,可像棺材铺一家就剩下妇孺的还是较少。
“吃点东西吧,还有孩子要照顾呢。”
当兵小伙捏了小孩胖嘟嘟的小脸一把,还招来一阵白眼。接着,他往下一户人家走去,去见识另一家的悲剧。
在偌大的帝都北城,类似这样的场景随处上演。
不同的,是另一个战士递去食物,是另一双手接受了好意,是见证了另一种可怜。
庆华帝带着人马回去后,许明远和王烈已经在安排百姓从火圈的缺口中逃出去。可火圈包围住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百姓到处逃窜,赶到了出口又一股脑的往外挤,根本不服从安排。
庆华帝立即分出大半兵力交与王烈,这才解了人手不足的燃眉之急。
紧接着庆华帝又发动逃出来的百姓用肩扛,用手提,用牛车拉,一桶桶水运来,扩大着缺口的范围。
饶是每个人都忙成了陀螺,还是不见成效。需要逃生的人太多了,火也烧得太猛。
或许是上苍真的有耳,听到了火海中撕心裂肺的痛嚎惨叫,听到了白发送黑发的老妇人的悲伤。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浇落在这片烧红的土地上。
甘露打在身上,所有人都欢呼。所有人配合雨水,终于在天明前让大火熄灭。
庆华帝开放粮仓,让士兵们把食物和慰问送到每家每户。或许木讷的士兵们不足以平息受难人家心中的凄苦,他们至少会为他们的心灵带去或多或少的安抚。
当然,彻夜未眠的只有一部分士兵。身为精锐的天麟军被赶去睡觉,毕竟还未完全消灭敌人。
庆华帝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殿下昏昏欲睡的众臣子。
他起身,声音比寺庙晨钟还要响亮,他说道:“与灾后安抚有关的官员各司其责,其余人可回家休息一天,明日就职。”
群臣说这句也是第一次如此响亮:“陛下圣明。”
接着白谦按照流程高声宣告“退朝”,百官陆陆续续从帝宫正殿大门挤出去,或是回到救灾前线,或是回到宅院休息。
王烈、许明远等人不约而同的没有离开,而并肩王爷瞧见他们留下了,就打消了和庆华帝商谈昨夜要事的念头。
很快的,宫殿变得空荡荡,剩下四个人久久未语。
许明远叫苦,这种情况他最吃亏。在场者数他岁数最高,也数他身子最弱。昨夜一夜没合眼,而且只喝了一碗白粥垫肚。此时许明远,是又累又困又饿又渴。
眼皮眼看就要撑不开了,许明远率先开口:“陛下,老臣有一事相问。”
庆华帝抬起头来,他看着殿下仅存的两人,苦笑道:“你们两个无须多语了,朕金口玉言,昨夜的话说出去了就不会收回了。”
王烈当先说道:“末将觉得此事还有的商量。”
许明远附和道:“老臣与麒麟候持相同看法。”
这次两个明争暗斗半辈子的人倒是站到一条战线去了。
庆华帝轻叹,继续说道:“无需商议了,朕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并肩王的母妃虽然只是在蛮人中都属下贱的奴婢,可他身上一半的血属于先帝。按岁数,他还是朕的兄长。朕作古之后把帝位留于他或他的后人,终归算是没把皇室的血统丢了。”许明远也是叹气:“可这不合礼法啊。”
倒是王烈抢在庆华帝前头回答了他:“不合就不合,陛下,陛下后继无人了,也唯有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