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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了好一阵工夫,最后李得一却只说出了一句话:“俺们一起冲出去的一百多号骑兵,最后只活着回来八人,再加上俺和火头营的王壮彪。”这话说完,李得一就红了眼圈,再也说不下去了。此时李得一也没了给这帮男孩上课的心情,可抬头一看,坐着的一帮孩子正投来询问的目光。李得一忽然眼前一亮,说道:“走,俺带你们去战场上看看,今天这堂课就当是提前观摩战场了。”
这话刚说完,哗的一下,孩子们都乐开了,闹哄哄地赶紧列好了队伍,跟着李得一往外走去。李得一今天不知抽的什么风,趁着孩子们闹哄哄列队的时候,居然去弄了面红旗,临时沾着墨汁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威北少年营”。
李得一扛着这面大旗,带着这五十三个孩子就出去了。走在路上,有识字的威北营老兵看到李得一那面大旗,都是暗暗挑起大拇指,“小小医官别看年少,上了战场那也是威风八面,悍勇无双,咱威北营今后有指望了。”
“那是。老哥哥,小小医官不光战场上威风,我看他也很有办法,不然咋能帮你说上媳妇,你说是吧。”
“那是,那是。幸亏小小医官,俺能说上媳妇,等将来有了娃,也就对得起俺死去的爹娘咯。”
“老哥哥,这回咱又救回不少年轻女子,你看俺……”
“俺可管不着这事儿,这事儿啊,你还得指着小小医官。”
李得一带着孩子们一路出了城门,往东面当日的主战场走去。路过城门时,李得一特意停了一阵,让孩子们看看那城墙上依然明显的战火烧焦的痕迹和被封冻的血迹。孩子们仰起头看着城头那斑驳的血迹,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在脑海中回想那场惨烈的战斗。李得一也不说话,这时候用不着太多说话,任凭他们自己静静去体验战争的残酷。打了胜仗的英雄背后,是将士们遍洒的热血和满地尸体,既不浪漫,也不好看,只有血淋淋的残酷。
看过城头上留下的血迹和战火烧焦的痕迹之后,孩子们明显压抑了不少,再也不复出发时的踊跃和高兴。李得一也不说话,抿着嘴带着孩子们继续往前走,向主战场进发。出东门走了差不多一里地,就来到了当日主战场的中心位置。
“这里便是当日主战场的中心位置了。”李得一拿手一比划,抬头瞅见不远处一个小土包,指着那儿对孩子们说道:“那个土包旁边不远就是当日王壮彪手刃贼酋的地方。你们可以到处看看,切记不可单独行动,须三五人结伴而行。”一帮孩子各自三五结群,开始四散活动。李得一自己走到那个小土包顶上,站那儿四下留意着分散活动的孩子们。
李得一怔怔站着,仿佛回忆起当日自己拼命冲破阻拦,砍倒突辽大旗时的情形。正出神呢,耳边就听到男孩的喊叫:“李大哥,你过来看看这是啥!?”李得一几步跑了过去,走到围成一圈的孩子中间。
原来是一具死尸,李得一说道:“这是当日突辽人留下的尸首,咱们威北营袍泽的尸体都已找回去了。看这样子不知是被野狗还是野狼从土里扒了出来,啃剩下的。你们到别处去玩吧,这没啥好看的。”把孩子们赶到别处,李得一就到附近找了个薄板石头,权作铁锨,重新挖了个坑把尸体埋好。他这么做倒不是可怜突辽人,而是尸体若任其曝露荒野,到了春季天气回暖,很容易腐烂发臭,从而引起疫病。李得一埋好了尸体,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周围的足迹,心中就有了计较。
在这儿呆了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李得一把孩子们又召集了起来,带着他们往北面走去。威北营扫平了定北县所有的豪强,顺手也把附近所有的土匪山寨统统剿灭,现在顺利控制了定北县大多数的土地。如今正是冬季,无法耕作,但由于连番的战乱,土地都被糟蹋了,现在正好可以趁土地彻底封冻之前好好修整一番,以备来年耕作。此时威北营大量的民壮正在田地间劳作,李得一打算带着这些孩子四下看看,既然已经出来了,总不能出城一里就回去,总要走远一点。
李得一带着这些孩子往南走了俩里地,就到了大片的旱田,再往南临着小清沟,还有一小片西北边地难得的水浇地。走着走着,李得一就皱起了眉头,天气现在已经格外的寒冷,田间劳作的民壮们却都没有棉衣,一人只批了一条破毛毡子。这么冷的天只能批一条单薄的毛毡子御寒,看得出民壮们活干的也很懈怠,有一下没一下地整理着田地。李得一暗暗记在心中,默默带着孩子们继续往前走。
李得一领着孩子们沿着定北县周遭逛了一大圈,看看日头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就带着孩子们返回了城中。安排好孩子们的晌饭,李得一自己端着一海碗的饭食闷头吃了起来。
闷头正吃着,有个兵士来找到李得一,说孙老医官找他过去。李得一匆匆忙忙几口把碗里剩下的饭扒完,看着一点粮食渣渣也没落下,摸了摸嘴就往师父那儿赶去。李得一刚踏进师父的院子,一个黑影闪电般就扑了过来。
猛往旁边一闪,李得一再顺势伸手一捞,就逮住了它的尾巴,再一使劲,出乎意料居然没拽动,李得一哼了一声,“行啊,又长胖了,俺都快制不住你了。”说着话双手用力猛一晃,拽住这条灰毛狼崽子的两条后腿,直接就把他倒着抱在了怀里。李得一再猛地往把这狼崽子往天上一丢,用双手在接住它,好一顿揉搓,直搓的狼崽子发出呜呜的低嚎才了罢手。
拍了拍狼崽子的脑袋,李得一得意地说道:“嘿嘿,想偷袭俺,‘四眼’,你还太小啊,得加油长啊。”这条小狼崽子正是以前李得一从草原上带回来那头死去的青巨狼王留下的幼崽。这小狼崽子此时浑身的毛还泛着灰色,尚未变成青色,只有在眼睛上方有两撮银色的毛发,就像额外多长了两只眼睛,因此李得一就管这小狼崽子叫‘四眼’。李得一曾经问过孙老医官,为啥四眼的毛色不像它爹娘,孙老医官解释说是因为四眼还不曾修习原气,毛色没有发生异变的缘故。小狼崽子讨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李得一的手,围着他直转圈,李得一不得已只好伸手掏出一块小肉干递给它,‘四眼’这才罢休,叼着肉干就跑了。
李得一推开门进了屋,对着师父行了一礼,说道:“师父,您找俺?”孙老医官从桌子上抬起头,摘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眼镜,说道:“身体好些了么?”李得一往前走了两步,帮师傅把墨镜眼镜装到盒子里收好,嘴上说道:“啥事都没有,俺身体好着哪,师父。缴获的这幅眼镜好使不?”孙老医官嘴角咧起笑意,说道:“这幅墨镜眼镜原也不知是中神城哪个朝中重臣府上的,被突辽人劫掠了来,没想到最后却落到为师手里。为师年纪渐老,眼睛早已昏花,多亏这幅眼镜来得及时,可帮了为师的大忙了。说起来,据传说这眼镜也是六百年前平周朝开国太祖所发明。哎,太祖如此英明神武之人所建立的王朝,也会有一朝毁在不孝儿孙手里,这世事真如白云苍狗一般啊。”孙老医官说着话,拿手一指旁边的一个包袱,说道:“这是为师专门给你做的新棉衣,你拿去穿穿看合适不,你跟你师哥每人都有一套。”
李得一高兴地打开包袱,取出一套蓝色粗布做的棉衣来,当场高兴地试开了。把这套棉衣直接就往身上穿,穿到一半,李得一好似想起什么,脸上的兴奋劲儿也消失不见了,把棉衣又脱了下来。
孙老医官一看徒弟的表情,就知道有事儿,把两手往怀里一揣,坐那儿等着徒弟开腔。李得一低着头寻思了半天,抬头说道:“师父,俺今天带着学生们出了趟城门,到处转了转。”孙老医官静静地看着李得一,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俺看到好多给咱干活的民壮只有一条毛毡子披在身上,一个个都冻得浑身发青,直打哆嗦。”孙老医官听到这儿,一抬手,把李得一接下来的话拦在了口中。
“咱威北营至今还有兵士没发过冬的棉衣呢,不是为师不给他们发,而是实在买不到足够的棉花,只能让他们多弄点衣服穿身上凑合。”李得一惊讶道:“咱现在不是挺有钱的么,师父?买不到?”孙老医官耐心十足地点点头,接着给徒弟解释道:“棉花这种东西,乃是平周朝国朝之初,开国太祖花了大力气才推广天下种植的作物。可现如今富者良田万顷,贫者无立锥之地。咱这西北边陲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