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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德利茨听完翻译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地朝外面走去。见此情况,我和古罗夫,还有翻译连忙跟了上去。
在楼梯口,我再次遇到了押送赛德利茨来的指战员。那名年轻的娃娃脸中尉看到我们和赛德利茨一起出来,不禁诧异地问道:“指挥员同志,出了什么事情吗?你们这是打算带这个德国将军去哪里?”
“中尉同志,”古罗夫对娃娃脸中尉说道:“我们刚刚接到命令,让立即将这位德国将军送回方面军司令部。你们来时坐的车在什么地方?”
“就在楼下,指挥员同志。”对于古罗夫的问题,娃娃脸中尉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带我们去。”
“是。”娃娃脸答应一声,便名他的部下将赛德利茨夹在中间,一起朝楼下走去。
我们没有把赛德利茨只送到楼下便返回去,相反,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古罗夫还特意将他送到了厂门外。也许是经过了古罗夫开导,赛德利茨脸上的表情又重新恢复了正常,在向古罗夫和我敬了一个军礼后,转身上了吉普车。
赛德利茨和负责押送他的指战员们,所乘坐的四辆吉普车,逆着长长的俘虏队伍缓缓地朝南开去。古罗夫看到厂门附近的一块空地上,堆满了德军扔下的武器,不禁停住了脚步,站在路边欣赏起路过的俘虏队伍。
武器堆旁,有几名我们的战士在看守,另外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男孩。联想起我以前看过的一份资料,里面说斯大林格勒在战役前,有八十五万居民,最后只剩下了1500人,没有人知道有多少平民是逃离了故土,又有多少人是死在了战火中,这个男孩能幸存下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正当我的心里在感慨万千时,男孩却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趁看守的战士不注意,快步的走到武器堆旁,弯腰捡起了一把冲锋枪,对着冲他面前经过的俘虏队伍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一连串的子弹飞向了俘虏的队列之中,随着枪响,队伍扑通扑通地倒了四五个俘虏。意外的枪响,根本没有让俘虏队伍炸窝,整个队伍还是整齐地向前缓缓移动着,俘虏们谁也没低头看一眼地上的倒霉蛋,而是继续机械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
看守武器店的战士此刻才发现了男孩的莽撞之举,立即有战士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武器,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这巴掌打得可不轻,我隔得老远,还是听清了那声清脆的声音。
古罗夫低声地嘀咕了一句:“胡闹,简直是胡闹。”说完便快步地朝他们走去,我也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那个男孩虽然挨了一巴掌,可却没有哭泣,只是昂着头盯着打他的那名战士。那名战士本来还想打他,看到他这个表情,扬到空中的手便缓缓地放了下来。
“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古罗夫走上前,冲着那名战士大声地问道:“战士同志,您为什么要打这个孩子?”
战士看清楚古罗夫领章的标志后,连忙挺直身体报告说:“报告师级政委同志,这孩子擅自开枪打死了几名德军俘虏。”
“几名俘虏,死就死了吧。”古罗夫不以为然地挥挥手说:“就算孩子做得再不对,您也不能打他啊。”他把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轻轻地将他的身体扳了过去,柔声地问道:“孩子,你的家在哪里?”
“没有了,我的家都没有了。”男孩在眼眶里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我的父母都在德国人的轰炸中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古罗夫听男孩这么说,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师级政委同志,请允许我来回答您。”那名战士接口说道:“他是我们的小侦察兵,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所以才有足够的食物维持生计。”
“原来是这样,”古罗夫点了点头,重新将男孩交给战士,同时和气地说道:“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们,要好好地照顾他,一定要让他活到我们取得最后胜利的那一天。”
“是!”战士牵住了男孩的手以后,响亮地回答道:“请师级政委同志放心,我保证完成好任务。”
古罗夫点点头,转身冲我一摆头,说:“走吧,奥夏宁娜同志,我们回司令部去。”
………………………………
第八七二章 俘虏(上)
我们顺着俘虏队伍行进的方向朝“红十月”的厂门走去,走了没多远,忽然有个衣衫褴褛的士兵冲到了我的面前,把他肮脏的双手伸到了我的面前,同时嘴里还叽里哇啦说个不停。没等我做出反应,旁边的尤先科大尉已冲了上来,一脚就将俘虏踹倒在地,接着用手里的突击步枪对准了对方的头部。
我深怕尤先科开枪将俘虏打死,连忙抬手制止了他。虽然我刚刚没有听懂俘虏说的是什么,但我能猜到他肯定是因为饥饿难耐,才冒着被打死的危险冲出队列的。死里逃生的俘虏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惊恐地望着用枪口指向他的尤先科,身体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
“大尉,您身上有吃的吗?”看到面前狼狈不堪的俘虏,我有些于心不忍,便扭头用商量的口吻对尤先科客气地说:“给他一点。”
对于我的命令,尤先科一向都是无条件执行,他把突击步枪挎在肩上,接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两片饼干,递给了那惊恐万分的俘虏。俘虏接过他手里的饼干,一口就塞进了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尤先科上前抓住俘虏的肩膀,把他推向了俘虏队列。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但那俘虏已心领神会,老老实实地走向了队伍。尤先科也许是因为把自己宝贵的食物给了这俘虏,心里感到了极度的不爽,又抬脚在俘虏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看到俘虏重新回到了队伍里面,脚步蹒跚地随着人流前进,我重新回到了站在旁边的古罗夫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说:“军事委员同志,我们回去吧。”
古罗夫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迈步朝前走去。
当我俩进入大楼。沿着满是砖石瓦砾的楼梯往上走的时候,古罗夫忽然开口说道:“奥夏宁娜,你也许还不知道吧,由于天寒地冻运输困难。可能在很长的时间内,我们都无法给这些俘虏提供必要的食物药品以及冬季服装。就算有物资运到,也要首先保证我们的指战员吃饱,其次是城里剩下的居民。如果有多余的食物,我们会优先供给那些被俘的伤病员。”
古罗夫的话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情况真的像他所说的这样,就会有数以千计的俘虏因为饥饿和严寒而死去。况且我还知道德军的俘虏在被押往战俘营的途中,还经常遇到路过的苏军指战员,他们不顾命令的禁止,肆无忌惮地向俘虏们开枪扫射。这些事一旦传了出去,在以后的战斗中,要想再让德军官兵心甘情愿地投降就会变得难上加难。
古罗夫善于察言观色,发现了我脸上异样的表情,便语重心长地说道:“奥夏宁娜,你以为我们不想兑现劝降书里对德军官兵的承诺吗?可是没办法啊。如果当初不是我们的运气好,正好有座冰山从上游飘下来,正好停在了渡口码头那里,让我们在一夜之间建成了冰上运输线的话,我们现在估计连部队基本的武器弹药和粮食药品都无法保障。”
听到他说起上游飘下来的冰山,我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心里暗自腹黑地说道:“什么运气好,明明是码头附近被德军击沉的船只太多,所以冰山飘下来才会刚好被卡在那个位置,否则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我们回到了临时司令部时。里面的指挥员正在陆续朝外走。看到我们两人站在外面,大家经过我们身边时,都主动地抬手敬礼。我看到维特科夫和班台萊耶夫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时,连忙叫住了两人:“参谋长。还有班台萊耶夫上校,请你们两人到楼下的车里等我,待会儿我有话对你们说。”
我和古罗夫走进会议室时,崔可夫望了我们一眼,接着淡淡地问道:“把赛德利茨将军送走了?”
“送走了。”古罗夫如释重负地回答说:“也把麻烦送走了。”
听到古罗夫这么说,我不禁瞪大了眼睛盯着他。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崔可夫在听完他的话以后,也出人意料地点点头,赞同地说道:“如果我们真的和赛德利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