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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的苦功,他的刀一点也不慢。
不过刚刚那句话,也是他在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了。
在他的刀光闪过之前,一道黑影卷过,勒住了他的脖子,那是一条蛇一样的鞭子。那鞭子勒住他脖子之后,立刻反向圈过,将他身子提起,向后一甩
啪!
如同绞刑犯的绳子太长一样,他的头颅因为用力过猛的原因,飞快的从鞭圈中脱离,如铅球一样飞了出去,落入草丛中再也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具无头尸体,和一地鲜艳的扇形血痕。
孟帅的鞭冇子在空中空挥几次,发出了啪啪几声轻响,鞭梢头本来就不多的几滴血珠顺着空气的流动被甩了出去,鞭子干干净净,一色黝黑,仿佛一条墨龙。
满意的将鞭子收回,孟帅转过头去,道:“嘿,你来了?那边都解决了?”
灌木丛中,走出另一个少年,比起圆脸的孟帅,他的相貌更加成熟,棱角分明的脸如大理石雕像一般精美。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孟帅叫道:“稍等,陈前。”
陈前愣了一下,孟帅笑道:“不要这么快散伙吧?这可是咱们睽违一年之久的再度合作,而且任务很成功,不是么?一个月内剿灭安城贼寨,咱们可是只用了匕天时间。难道不值得庆祝?上次我杀了那花姑娘,你看了一眼就走了。我可以理解为时间紧任务重,这回任务算完结了吧?你还这么不声不响的,太严于律己了吧?”
陈前哼了一声,终于开口道:“两人都是你杀的,与我何干?”
孟帅道:“兄弟你这么说忒不够意思了。为了凸显你英明神武的风姿,我默默在底下堵漏,把偌大两个山寨变成了你一个人的舞台。我不过截杀了两个人,还都是你不要的。难道就这么点本事,还在你眼里么?”陈前道:“两个人,还都是寨主?”孟帅挠了挠脸,道:“怪了,怎么都是寨主?这几率好晾人!是了,是了,定然是你不肯独占功劳,看找一个人在下面怪可怜的,特意放了两条大鱼来给我,这是白送我功劳。见义忘利,义bó云天,当真是我辈楷模。”
陈前看了他一眼,破天荒的露出一丝无奈来,一甩手道:“罢了。”转身就走。孟帅却再次拦住,道:“慢来,公事办完,下面是庆祝时间了吧?一别一年,咱们哥们儿都没有时间好好聚聚。明天以后,又不知道哪日才会相逢。我在安城发现了一家馆子,里面的黄焖鸡,改刀肉,味道那叫一个赞。我在那儿订了一桌酒席,今天无事,咱们去那里痛饮一场,如何?”
陈前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喝酒。”从他身边走过
孟帅绕了半个圈,又拦在他身前,道:“我也不大喝酒,你没听我把重点放在美食上了么?冀州虽然不是美食之都,但你要有一双发现美食的眼睛,就一定会有惊喜。”陈前道:“我不去。”孟帅道:“我去,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我钱都付过了,你不去酒席的银子是肯定回不来了。银子还是小事,关键是我的脸面,你要不去,就等于啪啪打我的脸么。走一趟吧?”
陈前道:“我若不去,你待怎样?”说着眼睛一翻,已经换了凌厉神色。
孟帅见他翻脸,丝毫没有正经的样子,目光一转,道:“你要不去,我就坐下不起来……”说着往道路上一坐,双手抱膝。
陈前停了一会儿,笑意一闪而过,却冷然道:“你的诚意呢?一般都要说‘跪着不起来’吧?”
孟帅道:“跪着多累啊?况且你不是老天爷,又不是灶王爷,吃不住我一跪。我这一跪下去,你来个减寿十年,倒是我对不住你了。再说你要真不去,我还真跪着不起来么?像坐着,转圜的余地就大得多了。”陈前再也绷不住,上去踢了他一脚,道:“滚起来,还不够丢人的呢?去吧。”
孟帅大喜,道:“走吧,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对了,我提醒一句,这里是冀州地面,不是咱们甘凉道,咱们是在异乡或者说敌方的地盘,你可别太招摇,留心招来黑狗子
陈前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道:“我用你来提醒?管好你自己吧。别忘了把耳朵割下标记功劳。”
两人下了山,进了安城。
安城不过是一个县城,在冀州中南部,相当靠近司州,也就是大齐京师。虽然城池不大,但因为冀州本来富裕,倒也是物阜民丰,颇有兴盛之象。
孟帅推荐的那家青云楼,就在长街之尾,两层的酒楼,是安城头一份儿。孟帅订的是酒楼最好的齐楚阁儿,靠着窗边。
当下两人上楼,楼上已经摆上了四碟干果,一壶清茶。孟帅让陈前坐下,便即叫上菜。那伙计答应一声,回头先送上烫好的酒,又送上一盘凉菜。
孟帅奇道:冇“我没点这个菜啊。”
那伙计道:“是,这个是每桌都有的,叫做‘普天向庆
孟帅看了一眼,一大碟子菜看着五颜六色,很是鲜亮,但细细辨认,也不过是些鸡蛋、木耳、发菜、萝卜等等寻常菜色,拼在一起成了个杂烩拼盘,笑道:“这菜还罢了,就是名字起的很喜庆。”那伙计笑道:“能不喜庆么?这是为了庆祝咱们万岁登基大典的好日子,最近这一个月,每一桌菜色上都有这个。
陈前瞥了一眼,道:“又登基?皇帝又换人了?”
孟帅也是一愣,当今皇帝年号兆元,就是他见过的昭王,已经登基一年了。昭王赶到京冇城,不知道经过了什么复杂斗争,总之在京冇城滞留几个月之后,终于还是登上帝位,改元兆元,立了荆州节度使唐旭之女也就是唐羽初为后。据说这位皇帝登基以后,至少在京师施展了一番拳脚,换了一批朝臣,也引起了一片纷争。孟帅这一年东奔西走,也没关注这些事情,但据说皇帝还是慢慢坐稳了皇位,怎么会突然换人了?他一瞥那伙计的脸色,心中有数,笑道:“不要胡说,皇帝稳坐龙位,哪有什么变故?但圣上的承天祭祀大典一直没办,这回要进行了,是不是?”那伙计正被陈前大逆不道的言冇论吓得六神无主,连忙接下话头,道:“是是是。正是要办盛大的登基大典,这才普天同庆么。听说这个排场可大了,要宣天下藩镇入京朝贺呢
孟帅和陈前对视一眼,笑道:“好极,我等吃了这个菜,恭祝我主万万年。你去催菜吧。”
等他走了,孟帅道:“有乱子瞧了。”
陈前道:“与我何干?”
孟帅道:“正是,与我们何干?”给陈前和自己分别倒上一杯酒,道:“咱们先喝一杯。”
两人饮尽一杯,孟帅笑问道:“时隔一年,别来无恙?”
一六七一言重千金
陈前道:“有什么分别?无非是年龄又长了一岁。”
孟帅笑道:“怎么能没分别?一年之前,我们都是象牙塔里的学生,现在不管如何,也算在江湖出道,有没有名声另说,至少也是有了事业了。”陈前道:“学武之人,要事业何用?”孟帅笑着又倒了一杯酒,道:“那我先说了。小弟一年来辗转于制军府、飞军府还有那个不能说的地方……”陈前道:“影卫?”孟帅道:“不要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吧?那地方对外面部秘而不宣的,甚至三大军府都有人不知道。…
陈前道:“那是以前,现在越来越光明正大了。就是越来越没格调了。我以前也在那里。应当是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不过后来就转到飞军府了。”
孟帅道:“巧的很,大家都是这个顺序吧。我也是先影卫后飞军府。不过中间有一段时间在制军府的军营。上个月刚到的飞军府。我一到飞军府,就听到你的大名了。有名的煞星“有进无退’陈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