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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旭拿起石杵继续杵,“那你走吧。”
“嗯。”我呆呆的说,刚撩起来帘子。
“对了,佐翊说等下要去找你的。”姚旭说,“你别乱跑了,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给你说。”
估计是说丧假的事儿。
“嗯。”我应声。
“对了!”姚旭喊住我,“你说的易容术,是不是‘变颜’?”
变颜?!
颜不就是脸吗?
“嗯!”我忙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早说这个我不就知道了吗?”姚旭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还易容术咧!”
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叫啊……我叹了口气,感觉被姚旭鄙视了。
“世伯,那、变颜是什么啊?”我腆着脸问。
“变颜是一种苗疆巫术。”他说,“他们一般会用豚皮(猪皮),也有用人皮鼠皮的;用来制作变颜的皮肤需要先用特殊的药水浸泡过。”
“浸泡完了之后,皮子会变得薄如蝉翼。”他说,伸手比划了下;他的两只手举在空中,好像捏着什么透明的东西一样,“然后再由巫师用刀子在上面刻出眉眼口鼻。”
这点儿感觉跟现世塑型化装法很像,都是需要在脸上对假面进行调整。
现世的现世塑型化装法具体怎么弄我不大清楚,感觉应该是这样的:先在脸上做些防护措施,然后用道具倒出一个阴模,之后再在阴模上翻出人脸石膏像,再然后就是修整之类的了吧。
“刻眉眼口鼻的时候,需要把这张皮贴在想要变成的人的脸上进行雕刻。”他说,摊眉,“一个整不好,就把那个人的脸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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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弄完了之后,就是贴了。”姚旭说,他把自家的手移动到两颊边上,仿佛把什么东西贴上去了一样,“直接贴是贴不住的,需要用呵胶贴上。”
“呵胶?”我完全没听说过。
“就是女子贴花钿用的那个。”姚旭说,“只要对之呵气,并蘸少量口液,便能溶解粘贴。”
说是妹子们贴花钿的,我就有印象了;不过,隐约记得,那个是某种鱼胶来着。
看到我愣神,姚旭估计是以为我还不知道是什么,继续解释道:“很方便,用略热的水一敷,便可揭下来。”
“啊,哦!”我应声。
“就是这样。”姚旭说,“但是,所用的颜面只能用一次;啊,变颜的时间很短,最多不能超过一个时辰。”
“为什么?”还有这种说法?
“因为那个药水腐蚀性很强。”姚旭说,“腐蚀性简单的来说,就是会灼伤面部的皮肤;经常贴或者贴的时间长了的话,面部皮肤会溃烂;严重的会中那个药水的毒,死掉都是有可能的。”
估计是怕我不懂,所以解释了下腐蚀性。
面部溃烂……还有可能会致死……
难怪是苗疆巫术的,印象里,苗疆巫术基本上都是禁术。
“那个药水很厉害,不然怎么能把厚厚的人皮或者豚皮变成薄薄的呢?”姚旭说,补了一刀,“我劝你不要想这个哈,到时候整不好会死的,就算不死的话,满脸溃烂的皮肤,还有法儿见人吗?”
说完,他在脸上隔空抓了抓,然后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上面真的有些脏东西一样。
我差点儿把早饭吐出来。
“世伯……你只说就好了……”能不能别表演出来啊喂……我腹诽道。
“我这不是让你有更直观的了解吗。”姚旭说,吐吐舌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当然,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我也没有亲眼见过。”
“嗯,展了解了,多谢世伯!”我行谢礼,说。
“不谢,你别给我添乱就行。”大叔依旧是毒舌得很,“好了,你走吧,我接着忙活了。”
“嗯,展告辞。”我说,走出了姚旭的帐篷。
刚出来,发现下雨了。
快步跑回自己的小单间,我赶忙拿起盆子、想去后厨找点儿热水。
猛然想起来,刚刚姚旭说,那个呵胶可以用温热水敷下来。
那,等下假谢燮来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忽悠他用洗把脸呢?
忽然盼着他被淋到,那样就有理由说了。
“下雨了,淋坏了吧,来洗把脸?”
第155章 死生契阔
可是我等到下午,都没看到假谢燮来。
不是说等下就走吗?
等下的话应该不会超过下午吧——最多吃完午饭。
也许是因为下雨了,走不了。
我把帘子撩起来,蹲在门口看着外面;雨很小,基本上只能溅起豌豆粒儿大的水花。
相对于暴雨,这场雨基本上算是毛毛雨了。
门口的排水沟里已经蓄了大半的水,坠落的雨跌进去,意外的很好看。
这才应该是春天的样子。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我情不自禁念出了杜老师的诗。
“这是在读诗?”
我吓了一跳、直接一屁股拍地上了;我抬头正好看见撑着油纸伞、一脸错愕的刘翊。
“我吓到你了?”
“没。”我站起来,往后挪了一下,“佐翊兄。”
他把油纸伞收起来,放在柱子旁。
他撑得是一把浅黄色的油纸伞,上面还绘有图画;他刚刚收起来的时候,我看到是伞面一幅山水画。
天朝制伞的历史很悠久,据说,最早的伞由公输般(鲁班)的妹妹发明。
春秋末年,古代著名木工师傅公输般同学常在野外作业,遇上下雨天,总是会被淋个透心凉。
他妹妹心疼自己哥哥,于是想做一种能遮雨的东西。
她从蘑菇身上得到了灵感,于是照着的蘑菇的样子,造了一种可以用来遮挡雨的东西。
但这个“大锅盖儿”,显然不方便拿;公输班同学每次出门都要带各种工具,肯定是没法儿扛着一个大锅盖儿的。
必须得想办法变小点儿。
她想把这个大锅盖儿折起来,但是,该怎么折起来呢?
这时候她看到了蘑菇底下的那些条条——菌褶。
“可以把整个面做成条状的,然后再撑开啊?”她想,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说干就干,经过反复实验,她发现,用木条撑起一个骨架、再往上面蒙上兽皮就可以了,收起来之后只是个“棍子”,很方便拿——“收拢如棍,张开如盖。”
但是木条韧性太差,老是断,她又把目光投向韧性很好的竹子。
她把竹子劈成细条,在细条上蒙上兽皮,终于发明出了最早的雨伞。
后来,东汉的蔡伦大叔发明纸以后,出现了纸伞。
但是纸伞特别容易被水打透,机智的天朝人民又发明了布伞;但是布伞、水多了会“漏”。
不过好在,没多久出现了在伞纸上刷桐油用来防水的油纸伞。
文人雅士们喜欢“与众不同”,他们会在上油前在伞面上题诗作画——刘翊的显然就是这一种。
由于最早的油纸伞是由唐朝人发明的,所以又被称为“唐伞”。
“刚刚读什么呢?”
“没……”我吐吐舌头,“胡乱说了两句。”
他轻笑,也不再追问。
他走到我刚才蹲的位置东西蹲下,开口,我本来以为他要叫我,结果他却自顾自的唱了起来。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是《国风·邶风·击鼓》的第一章,这是我仅会背的几篇中最喜欢的一篇;大部分人会背这篇都是因为那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也不例外。
其实,这是一首典型的战争诗,是以一位远征异国、长期不得归家的士兵的口吻写的一首思乡之歌。
全诗共五章,每章四句。
前三章是士兵自叙出征时的情景,后两章描写战士间的互相勉励、同生共死;承接绵密,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长期征战之悲,无以复加。
本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对战友说的,后世多用来形容夫妻情深。
我走过去蹲下,听他唱《击鼓》。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很多士兵在停顿修整。一个士兵独自蹲着,偏头看向远方,眼睛里写满了忧愁。
虽然早就知道诗经的每一篇都可以唱出来,但是我没想到,唱出来居然这么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