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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生水一语不发,迈步就走。他打算趁着夜色,连夜找出账本。
伍晓薇突然上前一步,道:“如果你要去伍家米行寻找帐目,我想我可以帮的上忙。”
金生水停了下来,双眼露出一道精光。
伍晓薇深吸了口气:“我只希望能够做些事情弥补父亲犯下的错误。同时也希望你能够言而有信,放了我弟弟。”
金生水缓缓的点了点头,道:“跟我来!”
一行人趁着夜色来到了伍家米行的店铺外面。
店铺是典型的前铺后院的结合体。前后门都贴着封条,上面卡着鲜红的印章。
金生水伸手扯下了封条,当下推门走了进去。
望着里面一片狼藉,伍晓薇忽然留下泪来,他们原本是江南人士,伍中远到这里当掌柜也有十几年了。
年幼的伍晓薇就跟着伍中远在店铺了忙活。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沾满了她的足迹。
金生水一挥手,众人便开始搜查。盗门搜查的手段跟旁人不同,他们小心仔细的查看每一张地砖,看看里面有没有暗格。
金生水也没闲着,伸手在墙壁上敲敲打打。
过了一阵,还是一无所获。
其实这些日子,他们也来了四五次了,一点发现也没有。
不过老大发话了,他们也不敢闲着,即便是将伍家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本帐目找出来。
伍晓薇忽然提出要到里面看看。
金生水应了一声,带着她到了里间。
里面是两个退院,中间夹着一道拱形院门,外面是伙计的住所,里面才是伍家四口的住所。
伍晓薇一言不发,快步走进曾经住过的房子。
里面也是乱七八糟,这里曾经遭到了三十九军的搜查,里面连片纸都没有留下,他们将能拿走的都拿走了。
伍晓薇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悲苦之级,忽然放声大哭,缓缓的蹲伏在地下。
金生水这次没有去打搅她,同病相怜,他第一次看到秦氏的惨状也有大哭的冲动。
伍晓薇哭了一阵,擦了擦眼泪,在房间内转了转,忽然转身对金生水道:“如果我能帮你找到那件东西,你当真会放了我弟弟?”
她心里吃不准这件东西对金生水有多么重要,这次开口留出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说完之后,她便紧张的盯着金生水。
此女自幼跟着父亲学做生意,心性见识自然不是一般的女孩可以比拟的。
金生水不动声色:“如果你能够帮我找到,我就会放你弟弟,绝不食言。”
伍晓薇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她略微沉吟:“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若是我将东西给了你,你到时候翻脸又该怎么办?”
金生水微微有些不悦:“丫头,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金生水名号拿到店铺了也是一字千金。”
伍晓薇微微一惊,这才知道原来这位神秘的东家就是北盗王金生水。
金生水的名头在宛平家喻户晓,伍晓薇自幼在宛平长大,自然是耳熟能详。
这可是个传奇似的人物,想不到他居然是伍家米行的东家。
伍晓薇一个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她试着道:“光放了我弟还不够……”
金生水冷冷一笑:“丫头,不要得寸进寸。你爹闯下的祸,也不是这本帐目能够还清的。我生平不为难老弱妇孺,你别不知好歹。”
伍晓薇低声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并不是推脱,而是想请求你将伍家米行交给我,我一定将它重新经营起来。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就算耗尽我一辈子的时间,我也会赚钱把父亲的帐目还上的。求求你了。”
说着又跪下了。
望着这少女诚恳的眼神,金生水忽然一颤,那一刻他当真被这一片赤诚打动了。
第十五章 水落石出
金生水微微一愣,皱眉道:“你说说!”
伍晓薇擦了擦眼泪,拿起账本,指着上面一条道:“这里有个十万去向不明……这里有二十万……还有这里……我爹只是记下了,但是没有说明去向,况且这几笔都是大额支出。如果是我爹私吞了,他不会记下来的。”
金生水接过账本,仔细看了看,果然同伍晓薇说的差不多,有几笔款子去向不明,上面也没有说明去处。
伍中远之所以要记这本账,是为了留个后手。明明是他私吞的还要记下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金生水数了数,前前后后大概有七八十万资金去向不明。
这些钱究竟流向哪里?
金生水苦苦思索,也不得其解。
他紧盯着这几页账目,忽然有一笔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最后的一笔两万块钱,日期就在不久前。
金生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当时为了帮助秦巍完成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他曾经派人向德叔支取了两万块钱。
算算日期跟这笔钱相近,难道跟这个有关。
想到这里金生水顿时坐不住了,他立即叫来当时取钱的兄弟,恰好这人也在宛平。
劳累了大半天,诸位兄弟已经睡下了。听到老大的传唤,那人不敢怠慢,披着衣服便走了进来。
金生水开口道:“上次让你去秦氏拿钱,我也没有细问,究竟是怎么回事?钱是不是秦老掌柜给你的。”
那人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只得老实的回道:“当时秦老掌柜写了一张条,让我到伍家米行支取了两万块钱。这钱并不是秦老掌柜给的。”
果然如此,金生水长叹了口气,挥手命他回去了。
那人虽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回去了。
金生水仔细看了看账目上的每一笔无缘的支出,跟自己所知道的一一对应。
金素颜开店的那会,连买店铺加捧场,秦氏总共花了五万块钱。伍中远的账目上就多了五万块钱的支出,而且日期极为相近。
从这两笔支出来看,伍中远账目记载的这些钱都流进了秦氏。换句话来说,伍家米行就是秦氏的荷包,所有大的支出都在这里出。
金生水又想到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在这场粮食倒卖中,伍中远不过是个傀儡,张大义的真正的合作者是秦氏。
金生水拿账本的手微微颤抖,他很难相信这样的事实。
德叔才是张大义的合伙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秦氏大的支出都在伍家,伍家彻底沦为了秦氏的钱包。
金生水深深吸了口气,摇头微微苦笑。
引蛇出洞是他想出来的计划,张大义也是他挖出来的,计划的经费也是他筹集的,到头来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自己的后院——秦氏绸缎庄。
而金生水就是秦氏的主人。
张大义主犯,那他金生水就是帮凶。帮凶出钱出力到头来把自己套进去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三十九军封了秦氏名下所有的店铺,这会看应该是理所当然了。
金生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原本以为也就是伍中远贪鄙,连累了秦氏。但是这一本账目清清楚楚的说明了,罪魁祸首是德叔,伍中远不过是一个替罪羊。
德叔!
这是为什么?
金生水忽然觉得左胸一痛,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向前倒去。
伍晓薇不假思索的扶住了他,吃惊道:“东家,你怎么了。”
德叔是金生水最亲近的人,两人之间亦师亦有,除了死去的师父萧别离,金生水跟他最近。
然而,就是这个最亲近的人背叛了金生水。
倒卖军粮,掏空家底,这一件件,金生水都蒙在鼓里。
德叔啊,你究竟在干什么?
金生水忽然觉得胸中似乎有一块大石头压着,险些透不过气来。他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伍晓薇害怕了,哭着道:“东家你等着,我这就叫人去。”
金生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强打精神道:“不要紧……你去给我倒杯水。”
伍晓薇擦了擦眼泪,依言倒了杯水,递到了金生水的手中。
金生水喝了几口茶水,精神稳定了一些。
伍晓薇圆睁妙目道:“东家,你是不是病了,我不要叫大夫。”
望着眼前这女孩关切的神情,金生水心里闪过一丝温暖。
罪魁祸首是德叔,伍中远不过是替罪羊,这伍家姐弟也是受害者,自己又何苦要为难二人。
伍中远留下这本账目,显然是心有不甘,冒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