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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店小二不失时机的凑了上来:“我说四爷,您看,我没说错吧?今个的戏怎么样?”
常四又拍了下桌子,“自然是好戏,没想到啊,你四爷我,这么多年就没看过什么让人热血飞扬的戏儿,今天这出真不错,看的四爷我差点也要跳上台去杀贼了!”常四从荷包里摸出了一点碎银子,丢给了店小二,店小二慌手慌脚地赶紧把那碎银子接住,“这是茶水钱,剩下就的是赏你了!正是皇上圣明啊,才能一把烧了几万逆贼!”常四顿了顿,又开口说了让店小二最近几日已然听腻了的话,“兰嫔娘娘真乃咱们旗人里头的女中诸葛!”
“谁说不是呢?小的要谢四爷的赏!四爷您慢走,明个还是这出戏,您要是还要来,小的把老位子留给您嘞!”
“得嘞,明个儿给四爷我留着,我一准来!”
广胜丰的顶楼看戏包厢里,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八字胡的男子把帘子放了下来,外头的喝彩声减弱了不少,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盖碗,丝毫不带烟火气地撇了撇茶沫,饮尽了碗里的茶。
对面坐着一个和这个八字眉容貌相似但是年长了几岁的中年男子,看到对面的人如此行为,知道他心里是对着外头这戏不以为然,就笑着开口了,“怎么,老六,外头这戏你看不惯?”
八字胡男子放下了盖碗,神色淡淡地说道:“戏是好戏,只不过这小坤宝不该出谋划策,这往大了说,恐怕是牝鸡司晨了,倒是显得咱们爱新觉罗宗亲里、内阁军机里头没有出主意的男人了”
“呵呵,雨亭,也不必多事,横竖皇上心里头有数,”那个年长的男子劝解了几句,“你看,那首席领班军机大臣都没说话,你这个内阁学士还是明哲保身,别做出头鸟的好,再者,这**出出主意,比那个站在王府里面盯着宫里头位置的人出主意总要好上一百倍!”
“哥哥你这话也说的极是,罢了,咱们也别多说话,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就是这个理儿。”
要怎么说,市面上流传的事情总是无限接近于真相,过了几日,咸丰皇帝招了广胜丰在漱芳斋上演这出《战武昌》,待到众位角儿演了整出戏全部跪在台上叩谢皇恩等着咸丰皇帝发话的时候,兰嫔杏贞揉了揉点翠孔雀开屏大旗头下面的太阳穴,无不头痛地想着,果不其然是空穴来风,这戏台上已然无限接近了事实,还好这出戏里面扮演自己的小坤宝只是一个似乎是不经意间想出了这么个主意的单纯女子,不算是什么吕后武则天之类的女人。
杏贞是不太喜欢看戏的,看戏不是老年人热衷的活动吗?我才十六呢,看这些个东西有意思吗,幸好这次演的戏和自个有关,杏贞今天才按捺下急性子看的津津有味的。
咸丰皇帝拍着手哈哈大笑,望着自己右手边安坐在苏绣圆墩上的兰嫔,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兰儿,你看这小坤宝演的可像你?”皇太贵妃在咸丰皇帝的左边宝座上笑着看着皇帝的发话,杏贞眼珠转了一转,拿了帕子掩嘴笑了起来:“皇上,臣妾觉得不像,这小坤宝比臣妾美多了去了!”
咸丰皇帝拿眼去瞧了那穿着凤冠霞帔跪在地上低头不语的小坤宝,心里一动,原本想开口叫小坤宝抬头起来给自己个仔细看看,突然想起皇太贵妃还在边上,连忙转口换了个话题,“演得好,广胜丰赏两百匹内造绸缎,并两百两银子!”
“多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唱戏的角儿山呼起来更加是气势磅礴,高入云霄,乐的咸丰皇帝更加志得意满,得意洋洋起来。
原本杏贞想开头劝着点咸丰皇帝,这洪秀全和杨秀清还没死呢,天下还未平定,眼下还不是得意欢笑的时候,不过又想了想,闭口不言了,这么喜气洋洋的时节,在这**嫔妃们齐聚的时候,说这些煞风景的朝政军国大事,也似乎是不太妥当,太不注意场合和地点了,也罢,等过个几日,等皇帝高兴劲儿过去了,再说这些个烦恼事也不急。
贞嫔和一干妃子看着杏贞谈笑自若的和皇帝说这话,脸上闪过不同的神色。
康慈皇太贵妃也微微笑着面带慈祥之色,看皇帝和兰嫔的说笑,德龄垂着手在边上静静的不说话,存在感薄弱地连皇太贵妃边上的捧香炉的宫女都没注意到他,一个劲儿的歪着头只顾着看皇帝和兰嫔的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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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协理六宫(一)
升平署知道如今的咸丰皇帝喜爱看戏,这广胜丰又排的是如今振奋人心的事儿,不敢擅专,连忙禀告皇帝,皇帝来兴致,宣了剧本看过,不禁龙颜大悦,要广胜丰进宫供奉,这才有了漱芳斋的这出戏。
皇帝看完了戏,精神亢奋,兴致勃勃之余觉得有点累了,身子有点困乏,打了声哈气,便叫六宫众女各自回宫,自己个奉着康慈皇太贵妃起驾去了寿康宫安歇,兰嫔等人盈盈拜倒,等皇帝皇太贵妃的车架起身之后,杏贞扶着帆儿起了身,转过头看到**众嫔妃默默无言候在原地,杏贞疑惑地问着身后最近的贞嫔:“姐姐,各位姐妹这是怎么了?还不回宫歇息着?”
贞嫔恭顺地看着杏贞,施了个礼,悄然出声:“兰嫔娘娘,诸位妹妹等着娘娘您发话呢。”
杏贞恍然大悟,在心里给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个巴掌,当然要等着本宫,必须要等着本宫,因为皇帝给了本宫协理六宫的权力,所以,理论上,现在**除了寿康宫和养心殿的人,我什么人都管得到了!杏贞在心里流的口水像似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天老爷,上一辈作为一个小公司的小职员,都是被无良的老板东奔西顾地使唤的命,没有使唤别人的资格啊!
杏贞给自己心里暗暗打气,得意了一番,转眼笑了起来,“都是自家姐妹,何须如此拘礼?往日该是怎样,从今往后呀,要我说,那还是怎么样。”拿着绣着兰花花样的绢帕子挥了挥手,“散了吧,明个晌午,咱们姐妹来我储秀宫聚聚,我呀进宫这些日子了,几个姐妹们还认得不全呢,路上遇见了,不知道怎么称呼,要是失了礼,姐妹们就要埋怨我了。”几个位份低的嫔妃连连说不敢,“再者呢,我呀,也有些事要和大家商量商量。”
“是,兰嫔娘娘。”众人到底没失了礼数,等着杏贞一行人走出了漱芳斋,才各自道别,结伴回去。
丽贵人的永和宫和贞嫔的钟粹宫都在东六宫,两座宫殿也在不远处,两人于是结伴而行,夜里也没叫太监背了轿辇,两个人便携着手,信步走回东六宫去,身后跟着两行宫人亦步亦趋。
冷月无声,凉风冥冥,丽贵人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太监宫女,全是自己的心腹,然后悄声地对着自己挽着的贞嫔说道:“娘娘,也不知道那兰嫔明个是要找大家议什么事,我估摸着是要立威呢,娘娘您可是潜邸的老人儿,到时候妹妹们要是吃了委屈,您可要给妹妹们做主的呀。”说这话的时候还紧了紧自己搭在贞嫔手臂上的手。
贞嫔神色淡淡的,不急不慢地说道:“只要我们自己恪守本分,自然就不会成了那出头的鸟,”自从贞嫔上次委婉地向着咸丰皇帝提醒**不得干政的祖宗家法来,皇帝当着自己的面倒是唯唯诺诺,转过头却赏了储秀宫一对羊脂白玉如意,如意如意,这不就是要按她心意吗!之后皇帝便对着自己神色淡淡了起来,连自己的钟粹宫都不大来,还好自己立马住了嘴,再也不说这些事,只一心侍奉好皇帝罢了,皇帝也算是念着往日的情分,才又时常来了钟粹宫,有时候喝喝茶,下下棋,听听琴,倒是也在钟粹宫其乐融融,这才没失了皇帝的宠爱和眷顾。自己难道这么蠢,为了丽贵人他他拉氏的几句挑唆就上当,当起那针对兰嫔的急先锋来,然后让别人渔翁得利?自己虽然读书读的不多,却也还没那么傻。“我瞧着兰嫔也不是挑事的人,咱们淡然处之,这就没差。”
丽贵人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含笑恭维了一句,“还是娘娘心胸宽大,臣妾这是万万学不来的。”
“妹妹说笑了。”
永和宫,内廷东六宫之一,位于承乾宫之东、景阳宫之南。明永乐十八年建成,初名永安宫,嘉靖十四年更今名。清沿明旧,明代为妃嫔所居,清代也为后妃所居。清康熙帝孝恭仁皇后久居此宫。其后,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