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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薛朗离开长安的那天,除了同他一起赴任的江临,以及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医生,怕路途上患病而跟来的苏寒,薛朗婉拒了李府、叶卿等人的相送,笑言离开长安就不用送了,等三年后他回长安,大家若是能出城十里相迎,那也是极好的。
江临知道他不要人送别,特意提前了出发时间,让送他的亲人们先行回城后,自己带着亲兵在官道旁等着兄长。
比之沿途所见的扬州、苏州、杭州等地的繁华,越州显得落后了些,城郭的规模也比不上以上几州。
自古以来,被流放的人,到了流放地后,都要去当地报道,由当地安排干活儿,并安排居处以方便看管,不得擅离。薛朗也不知会被安排干什么活儿。越州在现代是有名的鱼米之乡,地形复杂,地貌类型多样,湖泊、平原、山地、盆地等都有,水力资源丰富,利于农事。
在吏目的带领下到了刺史府,吏目持着文书进去报道,不一会儿后,在一阵脚步声中,竟是刺史携长史出来了
薛朗举目打量,看这刺史长得修眉朗目,英俊过人,留着短须,年岁看着与薛朗差不多,然气质卓然,气度非凡。
想着以后就要在人家手下讨生活,薛朗再没情商也知道要低调些,谦虚谨慎些,主动上前一步,行礼道:“罪人薛朗见过使君……”
礼还没行完,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刺史大步上前扶住,刺史道:“如何敢当驸马礼!驸马快快请起,莫要折煞下官才是。”
薛朗虽然被流放,但他身上的国公爵位,驸马都尉的勋职俱未被夺,去职去的只是在朝中的实事官。这刺史的称呼也不算错!
刺史道:“该下官拜见驸马才是。”
说着,就要行礼,薛朗一把拉住他,道:“薛朗乃流放之人,如何敢当使君的礼。这样吧,不如我二人皆免礼如何?”
刺史略作沉吟,眉目舒展,道:“也好,便听驸马之言。”
薛朗点点头,问道:“还未请教刺史名讳?”
刺史道:“下官裴云昭,字景晰。”
竟是姓裴?!
薛朗心中一动,追问了一句:“使君竟是姓裴,不知出自裴氏哪一族?”
裴云昭道:“不瞒驸马,云昭乃是出自河东裴氏西眷房,民部尚书裴矩乃是云昭之祖父。”
越州刺史竟然是裴矩的孙子!?
薛朗是真真没想到,难怪离开长安之前,平阳公主从未说过关于越州刺史的事情,想来是知道越州刺史是何人的缘故。
薛朗在民部任职时,与裴矩虽然不说相交莫逆,但也算得上合作愉快。越州刺史是裴矩的孙子,真真是再好没有的事情,好歹也有点儿渊源。但是,若说这是巧合,薛朗却不相信!
不禁想起那日在天牢时圣人的音容笑貌,薛朗心中很是怀疑
选越州作为他的流放地,是圣人特意选择的吧?不然,世间哪里来这许多巧合。
想及圣人,薛朗心中又愧又感动。臣无能,不能解圣人之忧,还受圣人这诸多照顾……臣惭愧!
薛朗勉强抑制心中波动的情绪,朝裴云昭道:“原来竟然是裴公之孙,说来惭愧,我在长安任职时做的便是民部右侍郎一职,往日受裴公颇多照顾,今后,又要劳烦使君了。”
裴云昭道:“驸马客气,驸马之名,云昭往日也多有耳闻,既然你我有此渊源,便无须多言,驸马请进府。”
“使君且稍待。”
薛朗告罪后,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陪在一旁的江临和苏寒,对江临道:“阿临,现在你放心了吧?快折返回去吧,不要耽误了你的赴任日期。”
江临知道在民部时裴矩对薛朗还算照顾,想来念及这点旧时情谊,加之大嫂的加护,还有他这即将到任的苏州都督,这裴云昭应该不至于太过为难兄长才是。何况,他作为要到苏州赴任的都督,并不方便跟进越州府衙去。
于是,江临朝薛朗点点头,然后朝裴云昭诚恳的行礼道:“裴刺史,我家兄长今后就拜托你看顾了,江临因要赶着去赴任,多有不便,今日便不拜访裴刺史了,待某诸事安排妥当,再来使君府上拜访。”
裴云昭客气道:“原来竟是江都督当面,裴某竟相对不相识,江都督请放心赴任,裴某定会看顾好驸马。”
江临点点头,对着裴云昭又是一礼,然后才对薛朗道:“大哥,待我在苏州安顿好,小弟再来看你。衡宇,大哥便拜托你了!”
一旁的苏寒点点头,道:“浩歌你就放心吧,我定要等幼阳安顿好才会回转长安,等我归途经过苏州时,我们再聚。”
江临点点头,朝裴刺史一礼后,带着人与薛朗、苏寒分别,赶赴苏州。
第六卷_第480章 安顿
“还未请教,这位是?”
待送走江临,裴云昭打量着苏寒,向薛朗请问道。薛朗道:“还未向使君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友苏寒苏衡宇,太医署之医官,拥有一身绝好的医术,我家公主劳烦他于途中照料我,待我安顿好,他还要回长安去。”
裴云昭道:“原来是苏医官,裴某有礼!”
苏寒回礼:“使君客气,苏某不请自来,劳烦使君。”
互相见礼后,裴云昭把人请进刺史府,在刺史府的后衙客厅分宾主坐下。薛朗道:“既然使君乃是裴公之孙,你我虽是初见,但也不是外人,薛某便直说吧。不知使君欲安排薛朗做何劳役?居住何处?”
薛朗很坦然,虽然没夺他的爵位,勋职也没去掉,但被流放就是被流放,干脆自己主动询问来的好。
裴云昭见状,道:“驸马之能,云昭往日也曾多有耳闻。听说驸马擅长酿酒,不知可听说过我越州黄酒之名?”
薛朗点点头,越州黄酒就是在现代所说的绍兴黄酒。作为酒中饕客,怎么可能没听说过绍兴黄酒。
绍兴黄酒名垂千古,享誉一方,绍兴黄酒声名鹊起那是在宋朝以后的事情。在宋以前,江浙一带最有名的酒是乌程的若下酒。
乌程的名字就是善酿酒的氏族的姓氏,以姓氏而命名地方,影响力可见一斑。可惜,若下酒在宋以后,突然就销声匿迹了,不然,绍兴黄酒能不能崛起,还真是一个谜团。
裴云昭道:“世人只知乌程有若下酒,不知我越州也能出好酒。云昭闻驸马善酿,若能得驸马指点,改进、优化我越州黄酒,好教世人知道除乌程若下酒外,我越州之酒也可名扬天下!”
薛朗没有立时答应,他不知这位裴刺史是真的想搞一搞越州黄酒这个事情,还是只是找个借口,找个轻省些的活儿安顿他。不过,不管是什么,这对他来说,真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一件差使。
薛朗略作思索后,便领了这份情,道:“多谢使君看重,然则,要出好酒除了技术,关系的东西还有许多,薛某不才,于酿酒一道略有研究,可探究探究。”
裴云昭一直严肃的面容露出一丝笑容,颔首道:“如此……便拜托驸马了。为了酿酒方便,驸马看,居住之地可需要特定的地方,或是有何特殊要求吗?”
若说在绍兴酿酒最好的地方,那还用问吗!薛朗笑着道:“我曾听说过,在东汉永和年间,会稽太守马臻纳曾汇山阴、会稽三十六源之水得一湖泊,名曰镜湖,听说湖水水质极佳,若能用来酿酒,想来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和效果。”
“可,那云昭便安排驸马到鉴湖边之村落居住。”
说着,朝长史看了一眼,长史立即应了一声。选好居处,裴云昭特意拍了长史陪着薛朗过去鉴湖那里。
刚出刺史府大门
“爷!”
长俭已然等候在刺史府外,跟他一起的,还有提前来越州的部曲队长谷力。薛朗点点头,道:“我正要虽长史去居住地,你们也跟上吧。”
“喏。”
长史目睹这一切,眼光闪了闪,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在长史的护送下,到达鉴湖旁的一个小渔村。这个小渔村叫四水村,因村庄旁有西条小溪环绕经过,故而得名。
到达四水村后之前,先去拜访这一带的里正,然后在里正带领下,再去拜访四水村的村长,把薛朗交给他
流放之人是要被监视居住的。被流放一般都安排在流放地的村落,交由村长和当地的居民监管。在去拜访里正之前,薛朗道:“杨长史,薛朗乃是流放之人,再以驸马称之,恐有不妥。不如杨长史便唤我一声阿薛如何?”
杨长史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