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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看样子也不是什么豪商巨贾,出的价钱绝不可能太高。一次性把诗词卖断给他,除非谢慎傻了。
“谭掌柜,是这样的。谢某不日便要参加院试,这诗词恐怕暂时无法写出。”
谭晖闻言笑道:“这不打紧,反正某是打算把诗词夹杂在话本中,一本只需要一两首即可。某是打算先将谢小友昨日作的诗作买下。若是谢小友以后有了新作,也可以卖给在下。”
谢慎听得一愣,原来谭晖不是来竭泽而渔的,只是打算建立合作关系,将他已经作好的诗作放到话本首页去充作卖点?
这么看来谢慎倒也是不亏。毕竟诗作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刷声望的利器。声望刷完了诗作的最大利益也就用完了,如果能够把它们再卖给谭晖,确实是二次利用。。。。。。
只是这谭晖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他昨日刚与两位大员泛舟翠湖,作得几首诗来,谭晖今日便追来要买断诗作。。。。。。
猛然间谢慎有所悟,转眸向王守文看去。
除了这个有些贪财的王小郎君,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走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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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说文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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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谭掌柜这般有诚意,谢某自然不好拒绝只是谭掌柜得答应谢某,须得在院试结束后再将这些诗词加入话本中。”
谢慎思量了一番,觉得与这谭掌柜合作是利大于弊的。稿酬不是他现在考虑的重点,而名望是一定要刷的,与书坊掌柜合作名望刷起来确实比之前他自己单干要快的多。
“这是当然,这一点道理在下还是懂的。至于这酬劳嘛,谢公子以为一首诗词五两如何?”
谢慎点了点头道:“这个价格童叟无欺,便按照此价好了。”
若是谭晖要谢慎给他专门作诗词以备选用,莫说是一首五两,便是五百两谢慎都不会同意!但是现在这些诗词他已经作出,只不过还没有更广泛的传播。谢慎把诗作卖给谭晖既可以二次创收,也可以加速宣传,他何乐而不为呢?
“谭掌柜请稍等,谢某去把昨日所作四首诗作写下来!”
说完谢慎便转身到里屋,铺纸研墨,提笔挥毫一气呵成。
转瞬的工夫,四首诗词便整齐的写在了纸上。谢慎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错误便捧着薄纸出了屋子。
“这四首诗词都在这里了,谭掌柜可随意选用,只要署上谢某的名字即可。”
谭掌柜点了点头,从随身的褡裢里掏出五两银子来:“这是定金,在下出门随身没有带那么多银两,等回到书坊便叫伙计给谢公子送来。”
谢慎微微一笑道:“自该如此。”
他倒不担心谭掌柜赖账,书坊和文人合作讲究的是一个信字。若是谭掌柜为了区区十五两银子砸了招牌,那是得不偿失的。而且他和谭掌柜建立的是长期合作关系,失信对于谭掌柜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告辞!”
得到了谢慎所作的四首诗词,谭掌柜十分满意的拱手作别,谢慎也是心情舒畅,与谭掌柜拱手作别。
“嘿嘿,慎贤弟,怎么样这次你得感谢为兄吧?”
谭掌柜方一走,王守文便得意洋洋的邀起功来,直是教谢慎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这件事便算是守文兄的功劳,作为回报,我便帮你指点指点时文作法如何?”
王守文听后大喜:“还是慎贤弟懂我。”
二人挪步到王守文的厢房中,在书案前坐定。王守文神秘兮兮的从一摞书本中抽出一个薄册子,递给了谢慎。
“慎贤弟,你看看这个。”
见王守文神情紧张,谢慎心中一沉心道这不会是院试的试题吧,王守文竟然如此手眼通天?
谢慎意味深长的看了王守文一眼,便翻开薄册子看了起来。
他刚翻看第一页,就见到王华两个大字,再往下看去,不正是王华所写的一篇时文吗。
谢慎又气又笑,翻了一记白眼道:“不过是令尊所写的一篇时文,至于搞得如此神秘吗?我还以为你搞到了院试的题目呢。”
王守文一脸委屈的说道:“慎贤弟怎么这么说啊,别说在绍兴城,你便是去京师你也搞不到这时文册子。这里摘录的可都是历年乡试、会试名家名篇,慎贤弟要是不稀罕便还给我罢。”
谢慎这才恍然大悟。弘治朝虽然科举制度已经很完善,但市井书坊中却没有配套的时文选编。这导致了许多学子只能闭门造车,作出的时文质量参差不齐。
王守文出身科举世家,老爹又是状元王华,自然能搞到这第一手的历年时文选编,拿来看看确实有借鉴意义。
“守文兄误会了,我不过是有些惊讶罢了。守文兄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可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守文也不是真的与谢慎置气,听到这里耸了耸肩道:“这还差不多。”
说完他便点了点册子道:“朱子说过,解经当如破的。经书有不可解处,只得阙。若一向去解,便有不通而谬处。今之谈经者,往往有四者之病本卑也,而抗之使高;本浅也,而凿之使深慎贤弟以为如何才能写出好的时文?”
谢慎心中一沉,想不到王守文对朱熹的话还记得挺清楚。
“本朝以前,士子作文多恪遵传注。然而这种做法只会固步自封,也并非朱子的本意。”稍微顿了顿,留给王守文思考的时间,谢慎继而说道:“朱子传注固然重要,但吾辈当领会朱子深意,做到写文时注疏融化于文词之间,与题义契如同出,实虚互相转化。所谓时文,长篇大意皆需要有理有义。”
谢慎长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册子道:“便说令尊这篇卑宫室而,既无一字一句不是法度。开篇薄于自奉,而厚于养民,圣君能然也。只一句便点出圣君之道,可谓犀利。”
“以薄于自奉,而厚于养民,圣君能然也。立论,取两扇布局,后又以后汉书茅茨土阶、四隩既宅为例佐证立论,实是浑然天成,文章经义如一物也。”
这个题目其实出自论语泰伯,讲的是帝王节俭和穷奢极欲的差别,王华立意却是别出心裁,恰到好处。
王守文听后频频点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慎贤弟你要是早些给我讲讲,没准我早就茅塞顿开了。”
谢慎白了他一眼道:“你这是临时抱佛脚吧,若不是院试临近,你不还要去眠花宿柳吗?”
王守文今年已经十四,年长谢慎一岁,在大明朝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当爹了,作为富家公子的王守文便是要去青楼寻欢自然旁人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感慨一句浪荡公子罢了。
“嘿嘿,若是这次院试上榜,慎贤弟你便是首功。”
说完王守文感慨道:“家父前几日送来家书,还嘱咐我悉心温书,莫要惫懒。他老人家已经升任右春坊右谕德,擢日讲官,和杨大人一起辅佐太子殿下。我要是连个秀才功名都拿不到就太丢人了。”
“杨大人,可是杨廷和杨大人?”
谢慎微微一顿,沉声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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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院试风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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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通明史的谢慎一下便反应过来,杨廷和曾与王华一起奉旨参修宪宗实录,后来改任左春方左中允侍奉皇太子朱厚照。这么说来,杨廷和和王华应该是私交甚好了。
“正是杨廷和杨大人,慎贤弟你真是博闻强识啊。人家都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今天我才算明白。”
这下王守文更是对谢慎佩服的五体投地,心中兀自感慨,若是他有谢慎的才识,说不准真能做到子承父业,混个进士当当。
“你有这时文选编,自然应该多看看。杜子美不是说过嘛,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王守文有些羞愧的挠了挠头道:“我不就是静不下心嘛。好了我这便温书。慎贤弟,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谢慎连忙摇头道:“讲究静默二字,你还是自己看吧。”
说完,他便背负双手走出屋去。
接下来的几日谢慎都把自己锁在屋里,除了见过一次谭晖派来送钱的伙计,他再没与什么生人会过面。
待到院试那天清晨,谢慎一早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大有武学修为者破关的那种快感。
有时读就是一种状态,倒不见得要读出什么大�